第六十五章 岐国归心定北疆

炎黄王朝太平元年，夏。

炎黄王朝吞并晋国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天下，周边各国震怖不已。昔日与梁晋鼎足的岐国，此刻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凤翔府，岐王宫邸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女帝宋云姬（水云姬）一袭红衣，独立于殿阁窗前，望着庭中凋零的银杏，绝美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她修为已至大天位初期，执掌岐国多年，历经风浪，却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陛下，炎黄军使者又在驿馆催促了，要求我们十日内必须给出明确答复，是战……还是降。”幻音坊首领梵音天缓步上前，声音低沉。她虽亦是天位高手，此刻却显得小心翼翼。

殿内，岐国文武重臣齐聚，个个面色沉重。大将李茂贞（女帝兄长，修为中天位圆满）握紧拳头，咬牙道：“李长庚欺人太甚！吞梁灭晋，如今兵锋直指我岐国！当真以为天下无人了吗？我岐国虽小，尚有带甲之士十万，凤翔城坚池深，未必不能一战！”

老臣徐荣苦笑摇头：“李将军，勇武可嘉，然……大势已去。梁晋何等强盛？在李长庚面前亦如土鸡瓦狗。那‘人皇幡’……挥手间数万大军灰飞烟灭，岂是人力可敌？若战，恐……恐岐国百姓皆要为我等陪葬。”他提及人皇幡时，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殿内众人亦随之色变，那日的恐怖传闻早已成为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女帝缓缓转过身，凤目扫过众人，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疲惫：“战？如何战？玉石俱焚，便是诸位想看到的结局吗？”

她走到御案前，拿起那封以炎黄天帝名义发来的国书。国书言辞看似客气，实则不容置疑，给了岐国两条路：要么举国归附，她宋云姬入汴梁为后，岐国上下可保平安，甚至得以重用；要么……兵戎相见，届时国破家亡，悔之晚矣。

“李长庚……他不仅要朕的江山，还要朕的人。”女帝指尖微微用力，国书上留下浅浅印痕。她心中波澜起伏，有屈辱，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渺小感。她是一国之主，亦是武者，更能体会到李长庚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带来的压迫。

良久，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传旨。”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打开凤翔城门，撤去所有防务。派遣使者，携岐国舆图、户籍册、兵符印信，前往汴梁……献降。”

“陛下！”李茂贞等人失声惊呼，面露不忍。

“不必多言。”女帝抬手制止，语气斩钉截铁，“朕意已决。个人荣辱，与一国之生灵涂炭相比，微不足道。李长庚虽行霸道，然观其取梁、灭蜀、平晋，并非嗜杀之人，反而大力推行新政，与民休息。或许……这天下真需一位如此雄主来终结乱世。”

她顿了顿，声音略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至于为后……若能以朕一人，换得岐国上下安宁，换得这凤翔城免遭兵燹，朕……认了。”

命令既下，岐国这台战争机器停止了运转。虽有少数将领心有不甘，但在女帝的权威和炎黄王朝的巨大威慑下，无人敢真个反抗。

十日后，汴梁皇城，举行了盛大的受降与册封典礼。

岐国使臣跪呈降表贡品，女帝宋云姬一袭凤冠霞帔，于万众瞩目下，一步步走入炎黄皇宫，对着龙椅上的那道玄衣身影，躬身行礼。

李长庚高坐龙庭，接受了岐国的归降。他目光平静，看着下方那位艳冠天下、却不得不低眉俯首的女帝，心中并无多少得意，唯有掌控一切的淡漠。

“平身。”他开口，声音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即日起，废岐国号，设凤翔省，原岐国官员暂领原职，待考核后另行任命。岐王……宋云姬，贤良淑德，深明大义，册封为炎黄王朝云皇后，赐居长春宫。”

仪式隆重而压抑。宋云姬，如今是云皇后，在宫人的引导下，完成了所有繁琐流程。她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唯有在无人注意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屈辱与茫然。

当夜，皇宫寝殿。

红烛高烧，锦帐低垂。宋云姬端坐床沿，心跳如鼓。她修为高深，此刻却如同寻常女子般紧张不安。

脚步声响起，李长庚走了进来。他并未穿着龙袍，只是一身简单的玄色常服，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

他走到宋云姬面前，并未急于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在恨朕？”李长庚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宋云姬娇躯微颤，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亡国之君，岂敢言恨？陛下能保全岐国上下，云姬……已是感激不尽。”

李长庚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口不对心。不过无妨，朕不需要你感激，只需要你明白，从今日起，你是朕的皇后，与朕一体，这天下，亦有你一份。”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宋云姬光滑的脸颊，感受到她瞬间的僵硬。

“朕知你心有不甘，亦知你非寻常女子。这深宫或许困不住你，但朕希望你能留下，亲眼看着朕如何结束这乱世，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你的能力，不该浪费在无谓的抵抗和仇恨上。”

宋云姬怔怔地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对话。眼前的男人，强大、冷酷，却又似乎……并非全然无情？他的话，精准地触动了她内心深处那份早已被现实压抑的、对太平盛世的渴望。

李长庚收回手，淡淡道：“好生歇息吧。明日，随朕一同上朝。”

说完，他竟转身离去，并未留宿。

宋云姬独自坐在偌大的寝宫中，看着摇曳的烛火，一时间竟有些失神。那份强自镇定的外壳悄然碎裂，露出底下的迷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松动。

岐国归顺，云皇后册立，消息再次震动天下。南方诸国惊惧更甚，纷纷遣使至汴梁，言辞愈发恭顺，贡品加倍丰厚，只求暂缓兵锋。

然而，北方的恶邻却选择了另一条路。

漠北，王庭。

契丹可汗耶律阿保机手持来自汴梁的国书（责令其称臣纳贡，归还历年掳掠的汉民），怒极反笑，将其撕得粉碎！

“李长庚！欺人太甚！他以为他是谁？长生天之子吗？”耶律阿保机咆哮声震彻金帐，“我契丹铁骑纵横草原，何时向南方懦夫低过头！”

帐下，一众契丹贵族、部落首领亦是群情激愤。

“可汗！李长庚吞并诸国，气势正盛，此时不可力敌啊！”亦有老成持重者劝谏。

“力敌？我契丹控弦之士数十万，岂是晋国那般无用？”耶律阿保机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野性的凶光，“他李长庚有妖法，我契丹儿郎就有狼神的勇武！传令各部，集结所有兵力！本汗要亲率五十万大军，踏破长城，马踏中原！倒要看看他那妖幡，能不能挡得住我漠北的滔天铁骑！”

契丹这台战争机器全力开动，各部族骑兵如同百川归海，向着王庭汇聚，黑压压的兵马铺天盖地，煞气冲霄汉。

边关急报如同雪片般飞入汴梁。

朝堂之上，刚刚因平定岐国而稍显轻松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陛下！契丹可汗耶律阿保机尽起国内之兵，号称五十万，已突破长城防线，兵分三路，深入河北之地！兵锋所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兵部尚书声音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

“蛮夷之辈，竟敢如此猖狂！” “请陛下发兵，痛击胡虏！” 武将们纷纷请战，群情激昂。

新晋的云皇后宋云姬亦在朝班之中，听闻此讯，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她深知契丹铁骑的厉害，昔年岐国也没少受其侵扰。

李长庚面色沉静，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军机大臣张归霸身上。

“张卿。”

“臣在！”

“天雄、武卫二军整编如何？可能一战？”

张归霸昂然出列，声如洪钟：“回陛下！天雄军十五万，武卫军十万，皆已整训完毕，兵甲精良，士气高昂，随时可战！”

“好。”李长庚缓缓起身，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弥漫大殿，“契丹蛮夷，不识天数，自取灭亡。朕，便亲征北疆，一举扫灭此獠，永绝后患！”

“命张归霸为北伐大军副帅，率天雄军为左路；赵莽为先锋，率武卫军为前部；内阁首辅袁天罡留守汴梁，总揽后方政务；云皇后……”他目光转向宋云姬，“随朕同行，参赞军机。”

“臣等遵旨！”众臣轰然应诺。

宋云姬微微一怔，随即敛衽行礼：“臣妾领旨。”她心中诧异，不知李长庚为何要带她这个新降的皇后出征，但此刻不容她多想。

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粮草辎重源源北运，精锐大军开拔北上。

李长庚御驾亲征，玄衣玄甲，胯下龙驹，身旁是凤冠戎装的云皇后宋云姬，身后是森严如林的炎黄大军，龙旗招展，杀气凌云。

沿途百姓夹道相送，欢呼万岁，期盼王师能驱逐胡虏，保卫家园。

大军北行，越靠近边境，气氛越发肃杀。随处可见被契丹骑兵蹂躏后的残破村庄，焦土千里，尸骸枕藉，凄惨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宋云姬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玉手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发白。她虽是一方诸侯，却也未曾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心中对契丹的怒火油然而生，同时对李长庚此次亲征的意义，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一日，大军前行至幽州城外百里处的平原地带。前方探马流星般来报。

“报！陛下！发现契丹主力！耶律阿保机亲统大军，漫山遍野，正向我军方向而来！距此不足三十里！”

“再探！”

李长庚抬手，大军停止前进，开始依据地势列阵。

旷野之上，炎黄军团阵型严谨，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冲散云朵。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缓缓浮现，继而越来越大，最终化作无边无际的骑兵海洋！契丹人的狼头大旗迎风狂舞，数十万铁骑奔腾带来的震动让大地都在颤抖，轰鸣声如同闷雷滚过天际，凶悍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五十万漠北铁骑！其声势之浩大，远超昔日的晋军！

纵然是身经百战的炎黄将士，见状也不由得面色凝重，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宋云姬感受到那滔天的凶煞之气，呼吸都为之一窒，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李长庚。

却见李长庚端坐马背之上，神色依旧平静如水，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冰冷至极的杀意。

他缓缓自袖中，取出了那面令天下惊惧的——人皇幡！

暗金色的幡面在塞北的风中猎猎作响，其上扭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幽暗光芒，无数怨魂的哀嚎似乎跨越虚空，隐隐传入每个人的心底，令人不寒而栗。

耶律阿保机率领契丹铁骑停在数里之外，他远远望见炎黄军阵前那杆诡异的长幡，以及旗下那道玄衣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旋即被狂妄和凶戾取代。

他拔出弯刀，指向天空，用契丹语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草原的雄鹰们！长生天在注视着我们！撕碎那些南人！用他们的血肉和灵魂，祭祀我们的狼神！杀！”

“嗷呜——！”

五十万契丹铁骑发出狼嚎般的怪叫，如同决堤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发起了冲锋！铁蹄践踏大地，声势之恐怖，仿佛要毁灭前方的一切！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冲锋，李长庚嘴角却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他轻轻举起了手中的人皇幡。

“嗡嗡嗡——”

人皇幡剧烈震颤，幽光大盛！比在白马坡时浓郁十倍、百倍的灰黑色气流，如同打开了九幽地狱的大门，汹涌而出，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死亡阴云，朝着冲锋而来的契丹铁骑笼罩而去！

死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