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功法之秘与新的危机

柳婧的这个问题，让山洞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火堆里的松明燃烧着，发出噼啪的轻响，映照着两人各异的神情。

陈平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比黑石头的存在还要核心。他没想到柳婧会问得如此直接。

他握着手里剩下的半个窝窝头，没有立刻回答。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说谎？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在柳婧这种真正的修士面前，恐怕一眼就会被看穿。说实话？将《万木长青诀》和黑石头的来历全盘托出？那更是找死。

他沉默了片刻，决定说一部分实话。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功法。”陈平抬起头，迎着柳婧探究的目光，神情坦然，“几个月前，我在山里偶然得到一块奇怪的黑石头，有天晚上，那石头忽然发热，一篇口诀就这么出现在我脑子里了。我当时被村里人欺负，心里憋着一口气，就照着那口诀瞎练，没想到还真练出了一点名堂。”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隐去了黑石头的神异，只说它传了功法，将一切归结于奇遇。在修仙界，得到前辈高人留下的传承，或是走了狗屎运捡到天材地宝，都是常有的事，虽然稀奇，却不至于让人起疑。

柳婧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她才缓缓开口：“那篇口诀，你还记得多少？”

陈平心头一紧，这是要探他的底了。他沉吟了一下，将《万木长青诀》炼气期的入门心法，掐头去尾，挑了一些最基础、最没有特色的部分，背了出来。这部分内容，和许多大路货的五行木系功法都有相似之处，不容易暴露根脚。

柳婧听完，闭上眼睛，似乎在心里默默推演。过了许久，她才睁开眼，摇了摇头：“这功法……很古怪。似是而非，根基粗浅，但其中对生机之力的运用，又隐隐有几分上古练气士的影子。给你这功法的，怕不是什么正经路数的修士。”

她的话让陈平心里稍安。看来《万木长青诀》确实来历不凡，连清风观的内门弟子都看不穿。

“你这功法，有利有弊。”柳婧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指点的意味，“利处在于，它似乎直指生机本源，让你对草木灵气的亲和力远超常人，这也是你能用那点微末修为替我稳住伤势的原因。弊端也很明显，它太过平和，几乎没有任何攻伐之术，而且修行速度，恐怕会慢得令人发指。你如今是炼气一层，想必是耗费了数月之功吧？”

陈平点了点头。他确实修炼了几个月才侥幸突破，虽然有自己摸索的原因，但功法本身进境缓慢也是事实。

“寻常宗门弟子，若是有下品灵根，入门之后有丹药辅助，三月之内，必到炼气三层。你这速度，在修仙界，算是龟速了。”柳婧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陈平听了，心里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有些庆幸。慢点好，慢点才不引人注目。他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要是修炼速度比那些天才还快，那才叫天大的麻烦。

“而且，你没有灵根，却能引气入体，这本身就是个异数。”柳婧看着他，目光变得深邃，“我猜，你那门功法，或者说那块黑石头，是以一种霸道的方式，强行改造了你的肉身，让你后天拥有了类似‘木灵体’的特质。这种体质虽然不是灵根，却能让你勉强吸纳木系灵气。但终究是后天而成，根基不稳，杂质甚多。你每次引气入体，是不是都感觉经脉有刺痛之感？”

陈平心中剧震。柳婧说得分毫不差！他每次修炼，经脉中确实会伴随着酸麻胀痛，他一直以为是正常现象，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这个女人，眼光太毒了。

“多谢仙子指点。”陈平这次是真心实意地道谢。柳婧这番话，为他揭开了一直以来的困惑，让他对自己未来的修行之路，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不必谢我，你救了我的命，我指点你一二，也是应当。”柳婧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你这功法虽然进境慢，但根基扎实，对生机的感悟也非同寻常。日后若是能寻到一门合适的攻伐法术，未必不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只是……会比常人艰难百倍。”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简，递给陈平：“这是一门基础法术，名为‘缠绕术’。是我清风观外门弟子必修的木系法术，简单易学。以你的情况，应该可以勉强施展。算是……我私人给你的谢礼。”

陈平接过玉简，入手冰凉。他学着柳婧的样子，将玉简贴在额头，一股信息便涌入脑海。那是一段晦涩的法诀，以及一幅幅灵气运转的路线图。

这可是真正的仙家法术！陈平心中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将玉简还给了柳婧。

“这玉简你留着吧，以后或许用得上。”柳婧却没有接，“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得想办法离开这里。这云梦泽，不是久留之地。”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便在这山洞里养伤。柳婧的伤势在丹药和自身修为的调理下，一天好过一天。陈平则是一边照顾她，一边抓紧一切时间修炼。他白天练习那门“缠绕术”，晚上则继续用最笨的法子，打坐引气，壮大丹田里那滴灵力。

缠绕术看似简单，但对灵力的操控要求极高。陈平第一次施展时，憋得满脸通红，也只是让脚边的一根杂草晃了晃。他也不气馁，一遍遍地尝试。他发现，当他沉下心，将自己想象成一株植物时，施法的成功率就会高上一些。

到了第三天傍晚，他终于能成功地让一根藤蔓像蛇一样，缠绕住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虽然速度缓慢，力道也不大，但这毕竟是他掌握的第一个法术，意义非凡。

柳婧将他的努力都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这个少年，心性之坚韧，远超同龄人，甚至比宗门里许多养尊处优的弟子都要强。若是他有灵根，成就定然不凡。可惜了。

就在两人都以为可以安然等到伤愈离开时，危机，却悄然而至。

这天夜里，陈平正在洞口附近守夜，忽然，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不是野兽的脚步声，而是衣袂破空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人。

他立刻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退回山洞，一把捂住了正在打坐的柳婧的嘴。

柳婧猛地睁眼，眼中寒光一闪，刚要反抗，就看到了陈平紧张的神情和他示警的手势。她立刻明白过来，收敛了气息，侧耳倾听。

很快，几个压低了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洞外传来。

“……妈的，这鬼地方真他娘的大，找了三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一个粗犷的声音抱怨道。

“闭嘴！小声点！”另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呵斥道，“那清风观的小娘们虽然受了伤，但毕竟是内门弟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万一被她听见了，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怕什么，黑煞老大不是说了吗，她中了铁臂猿的妖力侵蚀，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恢复不了。我们只要找到她，那株月见草，还有她身上的法器、丹药，就都是我们的了！嘿嘿，清风观的内门弟子，长得肯定不赖，到时候……”

“够了！办正事要紧！”一个听起来颇有威严的声音打断了那人的淫笑，“都给我仔细点，方圆十里我们都搜遍了，她肯定就藏在这附近！她一个娇滴滴的女修士，人生地不熟，肯定会找山洞藏身。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任何可疑的洞穴都不要放过！”

山洞内，陈平和柳婧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心中的凝重。

追兵！而且听口气，显然是冲着柳婧来的。

柳婧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没想到对方竟然能追踪到这里。她的伤势只恢复了三四成，对付一两个或许还行，听外面的动静，对方至少有三个人，为首的那个“黑煞老大”，听起来就不是易与之辈。

陈平的心也沉了下去。他没想到，刚刚躲过妖兽，又来了人祸。这些人，可比那头脑简单的铁臂猿要难对付多了。

外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显然是朝着他们这个山洞来的。

“老大，你看这里！”一个声音惊喜地叫道，“这儿有藤蔓遮着，里面好像有个洞！”

完了！被发现了！

陈平握紧了腰间的砍刀，手心里全是汗。他看向柳婧，只见她也挣扎着站了起来，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柄青光流转的短剑，脸上满是决然之色。

“待会儿我冲出去，尽量拖住他们。你找机会，从后面逃。”柳婧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往东边跑，不要回头！记住，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得活着，以后才有机会还！”

陈平心里一热，随即又是一阵苦笑。逃？外面三四个修士，他一个炼气一层的“伪修士”，能逃到哪里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到了柳婧的身侧，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只准备扑击的猎豹。

他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选择。

柳婧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短剑的手，更紧了。

洞口的藤蔓被一把粗暴地扯开，三个身影堵在了洞口。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黑脸大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浑身散发着一股凶悍的煞气，修为赫然是炼气后期。他身后跟着两个贼眉鼠眼的修士，都是炼气中期的修为。

“嘿嘿，找到了！”那刀疤脸大汉看到洞内的柳婧，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柳仙子，我们兄弟几个找你找得好苦啊！乖乖把月见草交出来，或许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陈平身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哟，还有个相好的？一个凡人小子？柳仙子，你这口味可真够独特的啊！”

另外两人也跟着淫笑起来。

柳婧的脸气得通红，冷声道：“黑煞，你们血煞盟的人，胆子不小，敢动我清风观的弟子！”

“少拿清风观压我！”黑煞不屑地啐了一口，“等杀了你，谁知道是我们干的？动手！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风，直扑柳婧而来。他手中握着一柄鬼头大刀，刀身上黑气缭绕，一看就不是凡品。

柳婧娇喝一声，挺剑迎上。青色的剑光和黑色的刀气瞬间在狭小的山洞前撞在一起。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柳婧毕竟有伤在身，只接了几招，便落了下风，被逼得连连后退。

另外两个血煞盟的修士，则狞笑着，一左一右朝着陈平包夹过来。在他们看来，解决一个凡人，不过是举手之劳。

“小子，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别跟错了人！”左边那个瘦子修士嘿嘿一笑，五指成爪，带着一股腥风，直取陈平的喉咙。

陈平没有退。他知道自己退无可退。

就在那瘦子的手爪即将触碰到他脖子的瞬间，他动了。

他没有去格挡，而是身体猛地向下一沉，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躲过了这致命一击。同时，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向了那瘦子的怀里。

八极拳，贴山靠！这是他前世跟村里一个老拳师学的庄稼把式，讲究的就是一个硬打硬进，以身当锤！

那瘦子修士根本没想到一个“凡人”敢跟自己硬碰硬，更没想到他的速度和力量会如此惊人。他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胸口，像是被一头疯牛给顶了，护身灵气瞬间被撞散，整个人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另一名修士和正在与柳婧交手的黑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动作一滞。

一个凡人，一招重创了一个炼气中期的修士？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