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混沌初成

石室之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地火之眼的光芒早已完全内敛，只剩下暗红色的余温。

唯有石室中央，那两个紧紧相贴的身影周围，萦绕着一层混沌未分般的朦胧光晕，似有金红与冰蓝在其中缓缓流转，却又交融难辨，最终化为一片包容一切的灰蒙色泽。

云清辞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睫上甚至凝结了一层淡淡的寒霜，按在历战后心的双手冰冷僵硬，仿佛失去了所有温度与生机。

唯有他周身依旧稳定输出的冰蓝色真气，证明他仍在苦苦支撑。

就在云清辞感到自己神魂之力即将耗尽，意识也开始模糊的边缘——

他“怀抱”中，那水晶般的新生魂魄，骤然绽放出温润而坚韧的光芒！

一种熟悉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缓缓弥漫开来。

紧接着，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从那新生魂魄中反哺而来，如同春回大地，冰雪消融的暖流，轻柔却坚定地涌入云清辞近乎冻僵的神魂。

是历战！他的魂魄不仅成功涅盘重生，而且第一时间察觉了云清辞的虚弱，将初生的力量传递过来，温暖他。

云清辞精神猛地一振，几乎要涣散的意识被这股暖流瞬间拉回。

他“看”到，那水晶般魂魄的光芒越来越盛，轮廓越来越清晰，最终，彻底凝聚成历战的模样

闭目盘坐，神态安详，周身流淌着那混沌未分的光华。

成功了！

几乎在历战神魂彻底凝实的刹那，外界，他的身体也同时发生了剧变！

一直萦绕在他体表那层混沌色的光晕猛地向内一收，尽数没入体内。

下一刻，一股无形却浩瀚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那气息并不暴烈，却厚重如山，深沉如海，带着一种天地初开般的古老与包容。

气息扫过，石室内残留的高温、冰寒，变得中正平和。

连那地火之眼残留的炽热，也在这气息下，迅速沉寂下去。

历战周身皮肤上，最后一点赤红与不适的痕迹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却又隐隐透着内敛力量感的莹润光泽。

他原本就挺拔健硕的身形，似乎并无太大变化，但仔细看去，却又蕴含着更加强大的力量。

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眨了眨眼，似乎还有些不适应这焕然一新的身体与灵魂，目光先是有些许茫然，随即迅速聚焦，第一时间，便落到了面前

那个脸色惨白如纸，长睫凝霜，气息微弱，却依旧倔强地维持着双手按在他后心姿势的人身上。

云清辞几乎在他睁眼的同时，心神一松，那强撑着的最后一点真气与神识如潮水般退去。

强烈的透支与神魂损耗带来的晕眩瞬间将他淹没，他身形一晃，便要向后倒去。

“清辞！”

历战瞳孔骤缩，他甚至没去想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也没去感受体内那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的心神，在看到云清辞倒下的瞬间，全被巨大的恐慌攫住。

他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手臂一伸，便将那轻盈的身子稳稳接入怀中。

触手是一片冰凉，云清辞的身体冷得吓人，气息也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

历战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方才“冰魂涅盘”时，他虽然意识大部分时间处于混沌新生状态，但最后关头，云清辞神魂传来无怨无悔的守护，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清辞？清辞！” 历战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半跪在地上，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一只手慌忙抵住云清辞后心，想渡入真气，却又猛地顿住

他还不熟悉这混沌初成的力量，怕贸然行事，反而伤了他。

“我……没事……” 云清辞眼皮动了动，勉强掀开一条缝。

他看到了看到了一张完好无更显英挺沉稳的脸庞。

“成了……就好……” 他气若游丝地说完，眼皮便沉沉合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清辞！” 历战心脏骤停一瞬，立刻探他鼻息，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又摸他脉搏，虽然迟缓，却无断绝之象，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是消耗过度，加上神魂受寒，虚脱昏迷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那轻飘飘的重量让他心头又是一酸。

他不再停留，抱着云清辞，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走出石室，穿过幽深的通道，来到之前发现石碑的遗迹大厅。

守在外围的赵锋等人早已察觉到地底深处传来的惊人气息变化，正惊疑不定，此刻见历战抱着昏迷的云清辞出来，皆是大惊。

“少主！宫主他……” 赵锋抢上前，满脸焦急。

“无碍，消耗过度。” 历战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赵锋等人焦躁的心莫名一定。

他们这才仔细看向历战，这一看，又是一愣。

少主似乎……有些不同了。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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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貌未变，气质却更加内敛深沉，站在那里，明明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却自然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尤其那双眼睛，平静扫过时，让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此地不宜久留，先上去。” 历战吩咐道，抱着云清辞的手稳如磐石。

“是！” 赵锋等人连忙应道，簇拥着历战，快速沿原路返回。

回到上方营地，自然又是一番震动。

留守的孙戟等人见云清辞昏迷被抱回，皆是色变。

历战无暇多作解释，只简短道：“清辞为我护法，损耗甚巨，需静养。其余事稍后再说。”

便将人直接抱入主帐，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又命人速取霁月宫秘制的温养神魂的顶级丹药和玉髓灵液来。

帐内，历战将云清辞小心放在铺了厚厚绒毯的榻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云清辞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历战就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他握着云清辞冰凉的手，缓缓地地将自己新生温和的混沌之力渡过去。

那力量中正平和，带着勃勃生机，甫一进入云清辞近乎枯竭的经脉，便如久旱逢甘霖，自动流转起来，温养着他受损的经脉与神魂。

一天一夜后，云清辞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长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历战布满血丝、写满担忧却一眨不眨看着他的眼。

见他醒来，历战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笨拙地手碰了碰云清辞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颊，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哑着嗓子，问出了从苏醒那一刻就憋在心里的话：

“疼不疼？”

云清辞刚刚恢复清明的眸子怔了怔，看着历战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与后怕。

他轻轻摇了摇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

历战立刻端起旁边一直温着的清水，小心地扶起他，一点点喂他喝下。

温水润泽了干涸的喉咙，云清辞缓过一口气，才低声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你……感觉如何？”

“我很好。” 他望着云清辞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

“前所未有的好。” 顿了顿，他补充道，带着激动的情绪

“清辞，我感觉到……成了。虽然只是初成，还有许多需要熟悉和打磨，但……真的成了。”

云清辞细细感应着他掌心传来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力量波动。

那力量浑厚磅礴，却又圆融内敛，刚柔并济，仿佛蕴含着无限可能。

冰寒、炽热、生机、毁灭……种种矛盾的特质在其中达到了奇异的和谐与统一。

是混沌之力。他真的做到了。

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开，巨大的疲惫和放松感涌上，云清辞甚至来不及为历战感到高兴，强烈的眩晕便再次袭来，他身体微微一晃。

“别说话，再休息。” 历战立刻察觉，扶着他重新躺好，仔细掖好被角

“我在这儿守着你，哪儿也不去。一切都等你好起来再说。”

云清辞也确实耗尽了心力，闻言不再强撑，轻轻“嗯”了一声，便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赌赢了。

他的阿战，历经焚心锻骨、冰魂涅盘之苦，终于破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