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河边风波

赵镖头和李飞急速赶到河边，只见河两岸人头攒动，好奇的人群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岸边。从人缝中望去，一年轻女子独自坐在桥栏上，面向着河水。桥上的人纷纷驻足观望，却不敢轻易靠近，生怕惊扰到她。几位热心妇人的手不停地比划着，应该是在劝说她下来，不要想不开。只是那女子低着头，神情漠然，毫无反应。

那座桥距离河面得有几丈高，河水湍急，这要跳下去恐怕难以施救。

壮小伙已将粗麻绳绑在身上，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桥上的一举一动，做好了随时救援的准备。

李飞看向赵镖头，赵镖头摇了摇头，显然没有想到好的对策。赵镖头沉声说道：“这河水又深又急，只有经验丰富，且水性极好的人才敢下水。我们试试到桥边，看能否帮忙劝解吧。”说完，两人便快步朝桥边走去。

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嘈杂的喧嚣声此起彼伏，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子突然大声起哄：“快跳啊，跳啊，我还有事呢，可没闲工夫陪你耗着，不要耽误我干活。”

现场一片哗然，中年男子四周的人对他的行为纷纷投去异样的眼神，有的表示不满，有的表示担忧。有个妇人站出来阻止他说：“快别说了，要是刺激到她跳下去，你就是不折不扣的刽子手。”妇人的声音铿锵有力，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震。

众人开始三言两语地指责那中年男子：“是啊，别作恶。”“说话要有口德！”“这样做迟早会有报应的！”

中年男子不以为然，见桥上那女子仍低着头纹丝不动，用手指向那女子，还故意提高音量：“你们看，看啊，我说她就不敢跳，只是在做做样子，敢就跳啊！”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他这一说众人的心又被吓了一跳，眼光瞬时转向桥上，都为那位女子的安危捏了一把冷汗。

这时突然“啪”的一声脆响，大家纷纷转回头，惊觉发现那中年男子已经瘫坐在地，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原来是被一女子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那女子一副武装打扮，手握长剑，猛地将剑从剑鞘中抽出些许，直视着中年男子，脸上充满了愤怒，厉声责骂道：“再嚷嚷，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出来！你这是语言暴力，比我这剑还要伤人！”说完，将剑利落地插回剑鞘。

那中年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坐在地上不敢乱动。

人群中有人眼尖认出了女子：“是虎云小姐，打得好！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就得受点教训！”

众人又说了起来：“原来是虎啸山庄的大小姐，听说自幼习武，武功很是厉害，那男子十个都不够打。”“真是现时报啊，做人要从善，莫从恶！”

虎云淡然道：“回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再作恶被我知道，定不轻饶！”

那男子吓得急忙爬起来，朝着虎云点头哈腰，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灰溜溜地跑掉了。

众人的目光重新聚焦于桥上，桥上的人苦口婆心地劝说了好几轮，都没有奏效。赵镖头和李飞匆匆赶到了桥头，旁边的大婶立刻阻止他们继续往前：“她时不时会回个头来看看，我们都不敢继续靠近，怕刺激到她！”

赵镖头关切地询问：“那女子的家人有在现场吗”

大婶叹息回着：“她夫家就在附近，可到现在也没见有人过来。已有人去通知她娘家人。”说完，大婶又转身去劝说那年轻女子：“孩子，别想不开，万事好商量。听话哈，快下来，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大婶和在场的乡亲们都会帮你解决的……”

赵镖头看到这情形，也感到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飞轻轻地将头探出桥外，往桥下看了看，目光又沿着四周缓缓地扫视了一圈。

这时，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呼唤声，那声音略带一丝颤抖，仔细聆听，那声音渐行渐近，越发清晰起来：“冰儿，冰儿……你在哪里呀？”

应该是那女子的父母来了，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对中年夫妇在乡亲的陪同下正往这边疾走过来。

大婶也听到了声音，对冰儿说：“孩子，你爹娘来了，快下来哈！别让他们担心！”

听到大婶的话，冰儿身体微微一颤，飞快地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她父母身上，稍一停留便又迅速转了回去，抿紧了嘴唇，双手紧紧抓住了桥栏，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紧张和慌乱。

众人都凝望着桥上，期盼冰儿能顺利下来，这事能就此告一段落。

突然，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这本就紧张的气氛：“诶诶诶……她好像要跳了……”

冰儿母亲如撕裂般呼喊着：“冰儿，冰儿，不要啊，不要啊……”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与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眼泪如同断线的风筝喷涌而出。

李飞如同一阵风，嗖一下掠至河畔的树上，待赵镖头反应过来，他已不见踪影。赵镖头无暇细想，只得拼命向桥上奔去，试图去抓住那女子。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就在他即将扑向冰儿的那一刻，冰儿闭上眼，猛地向后一推桥栏，身子往前一倾，就这样整个人离开了桥栏，径直往桥下冲了去。

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心头紧缩，感到恐惧如同那汹涌的河水，即将从喉咙中挣脱而出。有人承受不住，发出来阵阵惊声尖叫。冰儿母亲目睹了这一幕，瞬间感到天旋地转，两腿一软，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一时之间吓晕了去。

就在女子纵身跃下的瞬间，一阵轻风吹过，少许树叶从众人的头顶上飘了下来，李飞双脚猛地用力蹬了两下粗壮的树干，身子像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俯首向下，如同猛虎下山般义无反顾地猛冲下去。

众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这一刻仿佛时间定住了，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跟随着李飞，心中充满了期待和担忧，没有任何声响地祈祷奇迹降临。

冰儿加速往下坠落，眨眼间就要落入那深不见底的河中。

李飞深知早一秒抓住冰儿就多一分安全，晚一秒就多一分危险，在空中拼尽全力发力加速，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背后推着他，终于在河面之上抱住了冰儿。

只是冰儿下落的能量实在太大，李飞抱住她后，两人仍然继续向下坠落，直至触及河面，李飞双脚如蜻蜓点水般点了下河水，这才开始缓缓向上离开河面。

抱着冰儿让李飞负重不少，只见他已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从他脸颊不断滑落，额头青筋暴起。尽管如此，他还是咬紧牙关，单手紧紧地抱住冰儿，脑海里回想着父亲教给他的单手飞翔的轻功技巧，另一只手和双腿奋力做着轻功的动作要领，如同化身燕子般，有惊无险地飞到了河对岸。

此时两岸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众人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舒展。

落地的一瞬间，李飞双腿发软，几乎就要失去平衡，但还是凭借坚定的意志力，费尽全力勉强站稳了身子，并紧抱住冰儿。在这一刻，赵镖头反应迅速，立刻上前扶住他，与此同时，虎云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冰儿，并轻轻地将两人分开。

向下的冲击和过快的速度令冰儿陷入短暂昏迷，虎云迅速将她平放在地，同时示意周围的人让出空间，以便空气流通，并用自己的衣服为冰儿扇风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