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断其一子

他们刚松一口气，许长老突然脸色一变，脸上的皱纹都绷紧了：“小心水下！”他的竹杖重重戳向船底，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水面“哗啦”裂开，三条碗口粗的巨蟒破水而出，漆黑的鳞片上沾满黏液，腥红的信子几乎舔到虎云的面颊。虎云一个后仰，上半身几乎与船身平行，发髻散开，青丝飞扬。她三针连发，银针精准射入蟒蛇七寸。墨绿的蛇血喷溅在河面上。

“针上淬了硫磺粉。”虎云喘着气解释，突然瞪大眼睛，瞳孔紧缩，“李飞！后面！”

李飞旋身挥柴刀，将一条从背后袭来的金环蛇砍成两段。蛇头落地时还在开合毒牙，喷出透明的毒液。更多的蛇从四面八方涌来，河水仿佛沸腾般翻滚着蛇影，让人看得头皮发麻。许长老的竹杖极限挥舞，杖风所过之处蛇尸横飞，粘稠的蛇血在船板上积成小洼。

“金蛇子，何必藏头露尾？”许长老朗声道。

芦苇荡中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像是毒蛇在沙地上爬行：“有点意思！不愧是让教主日夜惦记的人物，警觉性倒是不差。”一个身着青绿长袍的瘦高男子从雾中现身于岸边，衣摆绣着金线蛇纹，手中把玩着一条通体金黄的毒蛇，“丐帮的小老鼠，打扮得再像农夫也逃不过蛇的眼睛。”他的声音忽高忽低，像是毒蛇吐信的“嘶嘶”声。

他一挥手，袖中洒出一把腥红的粉末。四周顿时钻出数十条颜色艳丽的毒蛇，吐着信子向三人游来，“教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三位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让我的小宝贝们请你们上路？”他说着，金黄毒蛇顺着手臂盘绕而上。

虎云的手悄悄摸向袖间，脸上却堆起憨厚的笑容，故作惊讶地说道：“这位大爷说啥呢？我们就是来打鱼的。”她的脚尖轻轻点了点船底的鱼篓，几条小鱼在篓里扑腾。

金蛇子瞪大了眼睛：“大爷？你大爷，还装傻？”他冷哼一声，那金蛇突然从他手中射出，直扑李飞面门！他冷笑一声，露出尖利的犬齿：“宝贝们，开饭了！”

许长老眼疾手快，竹杖横挡，“叮”的一声脆响，那金蛇竟如金属般坚硬，与竹杖相撞迸出火花，蛇牙在杖身上刮出两道白痕，毒液滴落在船板上腐蚀出一个小洞。

虎云趁机从侧面甩出三枚银针，金蛇子侧身闪避，衣袂翻飞，却见那银针在空中突然变向，划破了他的衣袖。他脸色一变，惊呼道：“仙鹤神针？你是鹤仙谷的人？”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现在知道，晚了！”虎云娇叱一声，双手连挥，更多银针呼啸而出。金蛇子急忙吹响口哨，那些毒蛇纷纷扑向银针，用自己的身体挡下攻击，一时间，河面上蛇尸堆积。

许长老抓住机会，竹杖顶端“咔嗒”一声弹出三尺青锋。他飞身上岸，一剑刺向金蛇子心口。金蛇子仓促间用金蛇格挡，但剑势突变，由刺转削，只听“嗤”的一声，金蛇被斩成两段！蛇血溅在金蛇子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我的宝贝！”金蛇子发出凄厉的嚎叫，双眼充血，像是要滴出血来，撕裂地喊着，“我要你们偿命！”他从腰间抽出一对分水刺，锋刃上泛着蓝汪汪的光，显然淬了剧毒，亲自攻来。

“老匹夫受死！”他直取许长老咽喉。许长老侧身避让，一缕白发被刃风切断，缓缓飘落。

李飞也早已上了岸，他横跨一步，柴刀架住分水刺，刀刺相击。虎云趁机绕到侧面，一记扫堂腿将金蛇子绊了个趔趄。许长老剑尖一抖，在金蛇子肩头留下一道血痕，鲜血立刻染红了青绿长袍。

“你们……”金蛇子又惊又怒，正要再战，虎云却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一枚银针精准地刺入他后颈要穴。

金蛇子身体一僵，面部肌肉扭曲成怪异的表情，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双眼瞪得像个球，那眼神仿佛是在痛恨自己聪明一世，却终究逃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命运。昨夜，他确实预料到了今晨李飞他们或许会改走水道。然而，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召唤大批手下协助，只得孤身一人带这几个虾兵蟹将赶来。而他所掌控的水蛇数量本就有限，其中能够完全适应水生环境的水蛇更是少之又少。这一次，他押对了路线，却万万没想到，连自己的身家性命也押上了。

刹那间，瞳孔如玻璃一样骤然迸裂了，丝丝墨绿色的血水，宛如蜿蜒的小蛇，缓缓从眼角滑落。一切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毒子倒，毒孙散，残余的毒蛇纷纷四散逃入芦苇荡深处。

“快走！”许长老收剑入杖，剑刃上的血珠顺着杖身滑落。

三人跳回船上，衣摆都沾满了蛇血。船桨划动，小船顺流而下，很快消失在茫茫晨雾中，只留下河面上漂浮的蛇尸和渐渐散开的血污。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河面上风平浪静，粼粼波光映着朝阳，宛如撒了一河碎金。虎云和许长老坐在船帮上小憩片刻，船身随着水流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虎云伸了个懒腰，抹了把额头的汗珠，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竟然被金蛇子精准逮住了，还好他只带了那几人，若再多几个厉害帮手，方才咱们怕是真要交代在那儿了。”

许长老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眯眼望向远处：“这人虽武功平平，却是个七窍玲珑的主儿。”说着轻轻叹了口气，“唉！不过呢，这人啊，太聪明了，有时候也不是啥好事儿，就像那走钢丝的，光顾着耍花样了，风险早就就在脚边了，一不小心就摔个狗啃泥。”

正在划船的李飞闻言接话：“昨儿傍晚才破了他的‘万蛇朝宗’阵，就这么一夜功夫，他就能料敌先机，将咱们的心思摸得透透的，这份能耐确实罕见。”

许长老摇摇头，惋惜道：“如此聪慧之人，偏偏为五毒教卖命，实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