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轮番上阵

龙雪抿了抿嘴，不让其看出心中的笑意，再咽了咽口水，低声说着：“这儿目前唯有一个地方缺人，便是……”

郑白满怀期待，双眼放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龙雪，生怕错过她说的一个字。

龙雪稍稍停顿了会，轻声说道：“东司！”

郑白一听，眼珠子差点掉到了桌子上：“东司？”那尖锐的声音极其刺耳，传到了大厅外，厅外三人听到后皆露出了笑容。根据上次交手的经验，能让郑白有此等暴跳如雷的反应，必已命中要害。此等有勇无谋，情绪不稳定之人，脸上藏不住事，嘴里藏不住话。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反应。

郑白咬了咬牙，只恨不能破口大骂。只能白眼翻了又翻，大喘了几口气，脸比刚来时又臭了几分，跟东司里的那个“啥”有得一比。

“东司”，即是厕所，而龙雪所说的岗位，便是厕所清洁员，俗称铲屎官，也叫夜香妇。

龙雪似乎已经闻到了一阵阵臭气扑鼻而来，赶紧打个圆场：“不好意思！在下只是如实相告，绝无冒犯之意！正如我一开始所说，这真的不适合你！”随之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就说你肯定会生气的！”

这话将郑白的嘴堵得严严实实，脸上的臭气这才散去一些，不至于那么熏人。那地方虽然每天都得去，但真要动手与其打交道，那绝对是万万不可能的。

郑白此时闭口不言，静坐在凳子上，恍若置身无人之境。她并非犹豫不决。其实心中主意早定，只是两手空空而归，不知如何向家中那位严母交代。

虎跃见其一动不动，便给其台阶下，更是婉转逐客：“报名之事不急于这一时，你不妨回家再三思虑，这儿随时欢迎你再来！”说完便注视着她，等候回复。

郑白经过郑家一战之辱，变聪明了，自然听得懂这话外之音，双手拍桌而起，脸上臭度满级，又是硬如钢铁的两字：“告辞！”。脸鼓得圆圆的，肚子胀得大大的，应该是气饱了。怒气冲冲，头直直朝门外走去，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原本此番前来，是要散散之前的屎味，不料反增臭气，陈屎添新臭，臭上加臭。那睚眦必报的眼神：“日后必定旧恨新仇一起算”

郑白一走出学堂大门，大厅中两人便大笑起来，虎跃一手捧着肚子，另一手向龙雪竖起大拇指。大厅外三人虽不知缘由，不过也猜着了大概，跟着笑了起来。

第三天清晨，女子学堂的大门依然早早敞开，准备迎接每一位渴望知识的女学员。昨日报名的学员还没到来，虎跃等五人在大厅中悠然地坐着闲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大厅中五人不约而同抬头望去，只见一女子面带笑容，极速走来。

冰儿定睛一看，那熟悉的身形，那大摇大摆的走路姿势：“郑青！”

虎云轻叹了一声：“唉！这郑家三姐弟，轮番上阵，也是没谁了！”

叹气是会传染的，龙雪跟着也叹了一声，摇了摇头，感慨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李飞神色凝重地提醒着：“此人尽得郑母真传，三姐弟数她心机最重，城府最深，我等必须小心为上！”

虎跃闻言，沉声应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看她要耍什么花样？”

五人正襟危坐，严阵以待！

郑青刚走到大厅门外，那被魔鬼吻过的嗓子发出甜甜的声音：“冰儿，虎小姐，李公子，在这呢，早啊！”

然而，三人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回应。

尽管如此，郑青热脸贴了冷屁股，但仍脸色不改，反而更为热情。

一进去大厅，郑青便殷勤地走到龙雪前边，满脸笑容说着：“想必这位便是龙雪小姐，真是美若天仙，龙小姐好！”

龙雪站了起来，微微颔首以示礼貌。

接着，又扭到虎跃前边，露出甜美的微笑：“那这位便是虎跃公子，山长好！果真一表人才！”

嘴甜甜，就怕背后带个弯钩镰！

虎跃猛然站起身来，也跟着点了点头：“这位夫人，请问有何贵干？”

郑青捂嘴一笑，娇嗔地回答：“山长，奴家还是小姐呢！”

虎跃听后大吃一惊，连忙拱手作揖致歉：“不好意思！请恕在下眼拙。”这未婚女子梳着已婚发髻，虎跃心想这必是叛逆之人，恐怕不按常理出牌，这可难剃头。再仔细端详着她的衣着，一身粗布麻衣，脚着草鞋，这身打扮，莫非……

郑青装出一副少女怀羞的模样，这老牛装嫩看得令人作呕：“还是奴家自报家门好了！小女子姓郑名青，昨日郑白便是自家妹妹，今日前来是代妹应聘东司之活！”

虎跃虽然刚从她的衣着打扮大致猜着了，仍是不太敢相信：“郑小姐，莫不是跟在下开玩笑？那东司之活可难以言喻。切不可委屈了您！”

郑青反而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手舞足蹈地回道：“不委屈，一点也不委屈！我是心甘情愿的，这活无高低贵贱之分，干这个可为全学堂的人效劳，奴家真是深感荣幸，再说能得来如此宝贵的学习机会，奴家更是倍感珍惜。奴家已经准备好了，当下就可以上岗！”说罢便拿出一条毛巾绑在脸上，遮住了鼻孔，一个夜香妇形象瞬时跃然于眼前。

郑青的反应确实令众人始料不及，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这今日番薯可不比昨日芋头。

郑青继续添柴火，催促着，一脸诚恳：“山长，我是真想上学读书，您就给我这个机会吧！让我能够在这聆听孔夫子的教诲，沐浴着孟子的智慧！求求你了！要不我给您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