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收屎残局

虎跃的声音再次响亮地响起，他大声喊道：“郑小姐，这儿有干纸巾，您能稍微走过来些吗？我递给你？”

郑青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连眼皮都沾上了污物，使得睁开都有些费劲。她垂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粗布手套上已经被固液混合物完全覆盖，甚至已经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她用尽全力将手套脱了下来，看着那发黄得“流油”的双手，再扫视了下全身，目光所及之处，竟找不到一处能容得下她双手一抹，彻底陷入了无底的绝境，自救无门。

此时此刻，即使心中再百般不愿，也别无他法，只能带着满心的无奈，缓缓地摇了摇头。在这无助的时刻，唯有通过那两个大鼻孔，发出粗重的喘息声，仿佛在叹息命运的不公和自己的无力。

这整个人从头到脚，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被那固液混合物入侵，无一能逃脱，就好像是刚刚从屎坑里洗了个澡。这般境地，连最基本的表情都展现不出来，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唯有将上下嘴唇紧紧地贴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地含在嘴里，绝不允许那随时不知从何而来的污秽之物再次侵入唇齿之间。幸亏不是地包天的唇形，不然就像现代的蹲厕一般，无时无刻不在接屎。

郑青双手继续用力地撑在地面，双脚奋力挪动，终于摆脱那令人极度不适的固液混合物的束缚。接着，她再缓缓地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尝试着让自己重新站立起来。身上背着那重重的屎啊，一步一步往上爬，很是费力，但仿佛那一摔的后遗痛已经有所减轻。

站起身后，感觉此时的身子似乎重了十斤，恍惚稳重了不少。

郑青凝视着自己这一身泛黄又散发着恶臭的躯体，心中全然不是滋味，恐怕这时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可好死不如赖活着，这脸上有“黄蜡”加持，脸皮自然也厚实了些，仿佛也给予了她一丝额外的厚颜无耻的力量。

郑青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在漫长的停顿之后，只见她点了下头，便缓缓转过身来，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双脚犹如穿着千斤重的铁鞋。实际是鞋子里面装满了固液混合物，仿佛在讽刺她腹中装了一肚子屎。

郑青拖着沉甸甸的双脚，步履艰难地向虎跃他们挪动。她侧着脸，刻意避免正面对着他们，似是不愿让他们看到此时自己狼狈不堪的面容，以及那双透露出疲惫和无助的眼睛。

虎跃看到她迈步走了过来，这时恰好李飞也找来了两根细长的树枝。虎跃接过树枝，将两张干纸巾夹于其间，然后递过去给她。

干纸巾一入她手，瞬间也就变成了湿纸巾。她旋即转身背对众人，用尽全力地擦拭着自己的双手。没过多久，手皮已被磨得通红，似乎誓将那些污秽之物擦彻底擦除干净，不留任何痕迹。

虎跃紧接着再递过去两张干纸巾，动作显得体贴又周到：“郑小姐，这儿还有干纸巾，你擦擦脸吧。”

郑青将擦拭过的纸巾随手扔在了地上，然后转过身去，接过新的干纸巾。随即又转回身去，同样用力地搓着自己的“厚”脸皮。今日的她，就连一直以来最为自豪的金贵脸皮都未能守住，往后真的再也没有任何脸面去见人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搓着脸，每擦完一次，就毫不犹豫地将那张纸巾丢弃在地上，一张纸，两张纸，三张纸……就这样，用了大约十张纸巾，脸部的五官才缓缓舒展开来，恢复了五六成的本来样貌。

突然，郑青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手上的纸巾正捂着下巴，挪开一看，纸巾上竟然残留着丝丝鲜红的血珠。可能是刚刚摔倒磕到了下巴，而这番用力揉搓，彻底将它擦破了皮。郑青很是懊恼，死死地握住手中的纸巾，那力道仿佛要掐死这个“罪魁祸首”。

此时虎跃恰好开口询问：“郑小姐，您现在感觉能说话了吗？倘若您觉得可行，我们去打些热水，再拿些干净衣裳给你更换，您觉得怎样？”

郑青一听，朝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痰，紧接着深吸一口气，迅速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手中的纸巾在她不经意间释放落下，最终轻轻飘落入地。她缓缓转过身来，此时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都挤不出来，只能竭力地压低声音，弯下身子，以一种尽可能客气的口吻说道：“山长，很是抱歉！没想到会弄成这个样子。”

虎跃连声安慰道：“郑小姐，这件事情真的不能怪您！是那马桶坏了，还连累了您。我自己都感到有些过意不去。”

郑青直起身子，轻轻摇头，脸上百般无奈，唉声叹气：“如今也只能恳请山长代为安排了，小女子实在是什么也干不了。”声音中充满了忧郁，若是换作她人，在这样的困境中，估计早就当场抑郁了。

这时，李飞眼神坚毅地望向虎跃和虎云，沉着冷静地说：“你们去打水和取来衣物，我去拿把铲子，先将地上这些收拾掉。”

随后三人便分头行动，李飞首先着手去找几块厚实坚固的土砖，将它们稳稳地放置于地上，一块隔着一块，一直延伸到另一个东司的木门前，成功将冰儿解救出来。

冰儿一逃出来，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看样子应该是被闷太久了，憋得缺氧，急切地想要去外面呼吸下新鲜空气。

李飞则拿来了废弃木桶和木铲子，干脆就将湿毛巾绑在了脸上，还拿了干纸巾塞住了鼻孔。接着他稳健地踩在土砖上，化身“铲屎官”，一点一点地将地面上的污物铲进木桶里。

此时的李飞，仿佛已对这臭气满屋的东司产生了免疫力，手中的木铲子一铲接一铲，动作流畅而连贯，毫无停滞和迟疑。

郑青就这样一直干站着立在那里，犹如一根“搅屎棍”，目光凝滞，没有任何话语表示。她的身影逐渐后退，最终停在了靠里面的东司门口。身上的污物仍在源源不断地往下掉落，不一会脚边又屯了一坨，活脱脱就是一个行走的“产屎官”，带着令人反胃的气味。

没过多久，李飞已将地上的污物清扫得七七八八，只留下一些零星的残迹，散落一地的马桶板子也被他集中到一边。这时，冰儿提来了一桶清水，开始帮忙清洗着地面。只剩下郑青站立之处周围这片新开辟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