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召见与暗示，大比将近

执法堂弟子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陈凡心中“咯噔”一下，暗道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算算日子，距离上次从韩长老那里接下培育紫猴花的任务，已经过去了近三个月。这位长老，想来是要检查自己的“功课”了。

他脸上不敢有丝毫异样，连忙对着那名弟子恭敬地拱了拱手：“有劳师兄通传，师弟这就随你过去。”

一路上，陈凡脑中念头急转，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很清楚，这次召见，既是考验，也是一次摸底。自己的应对，将直接决定韩长老对自己的态度，以及自己未来的处境。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执法堂深处，那座熟悉的偏僻静室之外。

那名弟子将他带到门口，便自行离去了。

陈凡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这才上前，轻轻叩响了石门。

“进来。”

还是那道平淡无波的声音。

陈凡推门而入，只见静室之内，韩长老依旧是盘坐在蒲团之上，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擦拭飞剑，而是在身前的石案上，摆弄着几件看起来颇为古朴的阵盘零件。

“弟子陈凡，拜见韩长老。”陈凡躬身行礼。

“嗯。”韩长老头也未抬，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起来吧。”

他顿了顿，手中的动作未停，开口问道：“那截紫猴花根，培育得如何了？”

来了。

陈凡心中一凛，连忙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他专门用来应付检查的白玉盒子，双手捧着，上前几步，轻轻放在了石案上。

“启禀长老，弟子愚钝，耗费了近三月心血，也只能勉强维持其生机不绝，让其生出了一点嫩芽，至于能否真正成活，弟子实无把握。”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将一个资质平庸、尽心尽力却又能力有限的弟子形象，扮演得惟妙惟肖。

韩长老闻言，这才放下了手中的零件，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玉盒。

他伸出干瘦的手指，揭开了盒盖。

只见盒内，那截原本干瘪枯黑的根茎上，果然冒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嫩绿色芽点。虽然看起来依旧孱弱不堪，但与三个月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相比，已然是天壤之别。

一股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生机，正从那芽点上散发出来。

“哦？”韩长老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那芽点上轻轻一触，似乎是在感应着什么。片刻后，他才收回手指，点了点头。

“不错。”他淡淡地说道，“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看来，你在这培育灵药一道上，的确有几分天赋。”

他这话，听不出是褒是贬。

陈凡却是不敢居功，连忙躬身道：“弟子不敢当。都是托了长老的洪福，弟子只是每日以精血喂养，不敢有丝毫懈怠罢了。”

他特意点出“精血喂养”四个字，就是为了将这一切，都归功于那本玉简上的“秘法”，而非他自身的能力。

韩长老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将玉盒盖好，推回到陈凡面前：“继续好生培育，若有任何需要，可持我的令牌，去宗门库房支取。

“多谢长老！”陈凡连忙将玉盒收好。

他心中清楚，这第一关，算是勉强糊弄过去了。

然而，韩长老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陈凡。”韩长老看着他，突然开口道，“再过三个月，便是我天水宗十年一度的外门大比了，此事，你可有耳闻？”

外门大比？

陈凡心中一动。此事他自然是知道的。这是所有外门弟子鲤鱼跃龙门，进入内门的唯一机会。

只是他一向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对这等需要抛头露面的盛事，并无多大兴趣。在他看来，低调发育，用古镜将一堆堆“垃圾”变成宝物，才是安身立命的正道。

他摇了摇头，老实地回答道：“弟子一直在药园忙于俗务，对此倒是未曾过多关注。”

“哼，不求上进。”韩长老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你如今也是炼气四层的修为，在整个外门，也算得上是中上游。这等机缘，为何不去争上一争？”

陈凡心中暗自叫苦，脸上却只能露出一副受教的模样：“长老教训的是，弟子弟子知错了。”

“我且问你，你想不想成为内门弟子？”韩长老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陈凡心中念头急转。

他知道，这才是韩长老今日召见自己的真正目的。

宗门之内，派系林立，明争暗斗，他虽只是个底层弟子，却也略有耳闻。那赵平背后，站着一位与韩长老素来不睦的刘长老，此事便是明证。

韩长老将自己这个“死而复生”的弟子，强行按回到药园管事的位置上，又交予自己培育紫猴花这等重要的任务，显然，已经将自己视作了他这一方的人。

如今，他这般问话，便是在给自己下最后的通牒了。

如果自己此刻还想着置身事外，表现出丝毫的退缩和犹豫，那便是不识抬举。到那时，恐怕自己会第一个被他放弃，甚至是被他亲手处理掉。

一个没有利用价值，又不听话的棋子，是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的。

想通了这一点，陈凡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脸上露出无比激动和兴奋的神情，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弟子想！弟子做梦都想！”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渴望与野心，那副模样，将一个底层弟子对出人头地的热切，演绎得淋漓尽致。

“只要能成为内门弟子，弟子愿为长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着他这副“真情流露”的样子，韩长老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点了点头：“很好。你既有此心，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你若能在此次外门大比中，进入前十，成功晋升为内门弟子，我便收你为记名弟子，日后，你的修炼资源，由我一力承担。”

记名弟子！

陈凡脸上，瞬间布满了狂喜之色。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算是真真正正地，在这位深不可测的执法堂长老面前，挂上了号。

“弟子弟子定不负长老厚望！”他重重地叩首，声音铿锵有力。

“起来吧。”韩长老摆了摆手，“大比之事，你自己好生准备。这三个月，你药园的差事，可以先放一放，专心修炼。莫要让我失望。”

“是！”

陈凡从地上爬起，再次对着韩长老深深一躬，才缓缓退出了静室。

直到走出执法堂，被外面和煦的阳光一照，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又一次被冷汗浸透。

与虎谋皮，果然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

但他心中，却并无多少畏惧，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斗志。

外门大比！

既然无法逃避，那便迎难而上！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

回到药园，他没有理会赵平那愈发怨毒的目光，直接宣布自己要闭关三个月，备战大比，将药园的事务，暂时“全权”交给了他。

赵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假惺惺地推辞了几句，便迫不及待地接过了大权。在他看来，陈凡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一个炼气四层的废物，也妄想在大比中出头？简直是痴人说梦！

陈凡懒得理会他的小心思，回到自己的阁楼后，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他先是悄然离开了宗门，在后山一处极为隐蔽的山谷中，用青虹剑开辟了一座新的洞府。

此地灵气虽然稀薄，但胜在隐秘，无人打扰。

他又将从“百草坑”中修复的各种灵草，分门别类地种植在洞府之内，形成了一片小小的药园。

做完这一切，他又去了一趟云梦坊市。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只是在坊市边缘，从一个小商贩手中，花费了三十块下品灵石，购买了一尊品质尚可的炼丹炉。

一切准备就绪。

陈凡便在这座无人知晓的洞府之中，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疯狂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