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决战凌云山（5）

秋长河粗通医术，见小狐仙身陷“贼”手，晕晕呼呼，无暇分身，便给妹子搭了脉，发现脉相虽为虚弱，可正常了，再无淫毒之药而来的浮滑跳震，不禁心下狂喜。凌云义跃到城墙上，用力给云雅挥手。云雅瞧得出那挥手中的洋洋喜气，带着一份期盼与渴望，抱上云绣尸体，奔向城关。秋长弓倒是不抱希望，痛苦凄悲不减，抱起云彩尸体，跟着奔向城关。

上得城楼，只听凌云义大叫：“秋老二，红云活了，没事了。”

秋长弓如闻仙意，将云彩交给凌云义，带着一份不可思议，冲奔到大哥处，欲问又不敢开口，眼中满是渴望与期盼。秋长河压着激动，给二弟用力点了点头。秋长弓双手握拳，仰天呼吼。

妹子没死，还活着。

凌云义倒是心中酸痛，流水再流，努力昂起头，不让泪水落在云彩的尸体上。

云雅轻柔说道：“铁老大，你就真是神仙。这种救人法，我做梦也没想过。”

铁苍炎终是放下了小狐仙，沉稳说道：“小妹子，要想明白怎么做才能不杀人，就必须要去先砍人，你们以为我只是砍人头么？人体内在的结构，何处致命，何处不致命，又是何处只会造成轻伤，便是验尸一生的仵作也比不得我。去看看红云与小贼的尸体，能领悟多少，看你们的悟性了。”说罢，独自前去检看小贼尸首。

云雅与凌云义放下尸体，来到红云旁侧，依铁苍炎之方细看她与小贼。这一看，发现到非同寻常之处。

单论巧变，铁苍炎实已将七节截血指修到玩出花的境地，纵然是三绝钓叟复生也未必及得上他。他以箭为指、拳，将附在箭上的霸体真气变做两重，第一重是七节截血指，封脉截血，最大程度地阻止贯穿伤的内出血；待得长箭破体而出，第二重的七节破山拳劲方才威发，将小贼内腑震碎。休说杨金柱此流，便是陆鹰王在此也要看不破机巧。

霍流离接手治疗，轻快说道：“你们啊，比铁大哥差得远了。不过他的冷狠法子还是要和阎王爷赌命，八死二生吧。”

秋长弓冲到铁苍炎处，二话不说，纳头便拜。

铁苍炎起脚踢飞人，瞪眼训喝：“有空就去照看红云，老子不稀罕干儿子。秋老二，救活人不过是个开始，该怎么对待妹子，你心里现在该有了一个答案，若是再给我犯浑，要么我砍了你，要么我收回红云的那条命。”

秋长弓爬起身，昂然大叫：“铁老大，我真知道错了！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知道该怎么做！”

铁苍炎道：“这就好。等你妹子伤势稳定了，便接着上山。”

秋长弓转身跑回妹子那边。

凌云义来到，好奇问道：“铁老大，你在找什么？”

铁苍炎道：“闲着无事搜搜尸，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一伙小贼会有什么好东西？”凌云义好奇转纳闷。

铁苍炎恰好摸到一个令牌状事物，从贼尸中拿了出来，细看两眼，冷怒

一笑，抛给凌云义。

鄂州正道名门苍山派外事堂执事的令牌。

外堂执事，凌云义极熟的，要么负责物资采购，要么负责商谈联络，要么兼而有之，能当上外执事，武功高低倒在其次，脑袋灵、眼睛亮、舌头活、心内稳为首重。小贼里面混有苍山派外执事，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早在很久之前，苍山派与凌云十八寨之间就有着某种隐秘关系，既有可能是互不侵犯条约，也有可能是互相合作同盟，凌云寨替苍山派做一些正道名门不能明着去做的事，苍山派于暗中护着凌云寨。

凌云义瞪着令牌，良久，骂道：“他妈的！”

小半个时辰过去，秋红云伤情稳定下来，为防她情绪激动，霍流离给她喂了一粒安神丹。秋红云沉沉睡去。

霍流离给红云罩了件外袍，交给秋长弓。

秋长弓尴尬求请：“小狐仙，她是我妹子啊，光着不太好，你多给她穿两件。”

“怎么着？你想磨裂她的外伤？她用的药也不能闷着，要透风。”霍流离自顾走了。

铁苍炎起脚踹在秋长弓屁股上，训喝：“说他娘的什么废话？赶紧抱人走。真他娘的混蛋东西，前两天还在我耳边吹着兄妹感情好到一同光屁股游泳，现在给我装什么圣人？”

秋长弓抱起妹子，咧嘴嘟囔：“我没说谎，可那时红云才五六岁，和野小子没什么两样。”

铁苍炎瞪眼道：“嘟囔什么？哪家的野小子是没有小牛牛的？”

秋长弓哑口无言，缩着脑袋，抱着妹子向前跑。秋长河气不打一处来，冲追过去，从老二手中接过妹子，小心抱着走，一边走，一边骂。秋长弓低着脑袋挠着头，老实听大哥的教训。铁苍炎哈哈大笑，扛刀跟上。凌云义与云雅抱起师妹尸体，一同跟上。小狐仙殿后，手中把玩着苍山派的执事令牌。

自山腰向上，只得山颈处设有一道关卡，规模远不如山腰城关，可也有门有墙有箭楼。关门大开。

关墙上，言哑子嘶哑说道：“铁苍炎，李公公正在里面等你，你有种，就过去。”

城墙小贼鼓躁呐喊。

铁苍炎冷哼一声，飞跃而上，半空中斩出绝气霸刀。言哑子万没想到铁苍炎会杀他这个迎接人，反应不及下惨被刀气破体，倒毙于地，一身的妙巧暗器半件也没有用出。铁苍炎落在关墙上，斩出流风刀法最为强绝的流风十环，百刀一环，环环不绝。贼众无一人能接得一刀，若非被劈成两截，便是被刀气震碎内腑。

片刻后，关墙上没有活贼存在。

铁苍炎甩去刀上血，冷声道：“老子是来拜山的么？！做土匪做出皇帝派头，真他娘的一群傻叉。”

“铁大哥，你下手也真狠，和燕姐姐还真是登对。”霍流离笑盈盈。

这话，铁苍炎极是爱听，喜道：“小狐仙就是小狐仙，嘴真甜，可恨刚刚我就似头猪，光顾着吃那人参果，居然忘了细品蜜渍狐舌。”

霍流离霎时羞颜

霞烧，双手双刺，凶狠刺向可恶铁粗胚。

铁苍炎早有防备，一个闪身，逃到前边，冲向山顶。

凌云山山顶宽敞平坦，东向正位是聚义厅，左右两边是贼众屋舍，中间是操练场，后边是菜园与餐堂，也算是整整有条。李默与章显高座操练场中的观武台，一众高手护卫台上台下。两百余贼兵聚在操练场，摆开军阵，刀枪剑锤弓，颇有些章法。

凌云十八寨向有贼众千人，可自打铁苍炎展开复仇之后，贼首与贼众便就不断地折损，再加上袭杀旭望山庄与追日牧场的折损，硬拼义民义军的折损，整个凌云寨也就剩下三四百号人，不久之前又在关卡上损失了百多，眼前的两百多实已是全部战力了。

铁苍炎于军阵四丈外停下，将刀前指，怒目雷喝：“杀！”

军阵贼兵无不被神威所摄，胆丧气沮，不自禁地缩退。

袁冲于台上一阵喝骂。军阵贼兵胆气回了几分，不再后退，但已是缩在一处，人堆人，毫无章法可言。

李默来到台前，尖锐叫喝：“铁苍炎，这天下没什么事是不可以交易的，只要你点头，你就是绣衣卫的贵宾，咱家可以保证，不仅是督公会对你另眼相看，便是圣上也会厚加重用。这做人，不就是为了平步青云，一言而定人生死么？”

铁苍炎平静回道：“李公公言之在理，但现在的我，已然是一言而定人生死，陈皇帝没法给我更多。”说罢，高喝：“陆鹰王，崔北斗，你们一向特立独行，豪霸狂傲，从不和淫恶同道而走，真要接着趟这一潭浑水么？我和李公公之间的血仇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

崔北斗默而不答。

陆鹰王抚须回道：“铁小子，老夫向来只是绣衣卫的供奉，此次应督公匡忠谨之请前来鄂州公干，从不是天恩七星会的客卿，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官场有官场的规矩，老夫只负责李公公与章公公的安危，其余不问。”

铁苍炎道：“那咱们就最后打吧。李公公，给了你这么多的时间去准备，不会一样大菜也没有吧？那只老妖蜂就算了，连我婆娘一剑也接不住的废物，充其量也就是碟凉菜，上不得席面。”

李默退回座位。

胡九蜂来到台前，满目阴毒，邪狞叫喝：“当然给你准备了大菜，就怕你小子吃不下去。乔掌门，魔头已现，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话音落下，苍山派掌门乔山茂自聚义厅内走出，身后跟着四个长老、八个堂主并苍山派这一代的精英弟子，不下五十人。陆鹰王与崔北斗看着乔山茂，目中皆现不屑与不耻，不约而同，退到高台后边，闭目盘座。

乔山茂看着五旬年纪，黑发如墨，精神奕奕，来到贼众军阵之前，喝道：“冥罗妖人，老夫等你多时。”

铁苍炎冷怒高喝：“凌老三，云雅，放下尸体，揭开外罩。”

凌云义与云雅应令照做。

两具不成人形的少女尸体呈现在众人眼前。苍白冰凉，无有一丝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