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会走下去的

冷虹颖与众人告别而去，在秋风萧瑟当中离别，她离开以后，剑逸仙为了修为的精进选择了闭关，席忘忧的生活又再一次变回了原本的样子，原先好似热闹了几分的永月峰生活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只剩上官月灵在席忘忧身旁时常出现，为这寂静带来几分欢笑。

时间一直在流逝，玉露泠泠的季节在这寂静之中悄然溜去，隆冬的脚步踏入了席忘忧的眼中。

一段时间后，永月峰迎来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天空飘落着雪花，那是席忘忧记忆里第一次看到雪，他独自站在峰顶，面对着满天的寂静，只有迎面吹来的冷风在呼啸，他伸出手，接下那吹来的雪花，那雪花化在手心，洁白梦幻却冰冷刺骨。青山绿水不再，天地纯白一色，大雪之中，席忘忧再次感受到了天地之间的寂静，无边的孤寂仿佛碾灭了他的归处。

“我的根…在哪。”一个声音传入风雪当中。

水——无声滴落，化作了冰，那是泪水，从孤寂的双目当中滑落而出。席忘忧的眼角旁泪水无声而出，他抬手触碰眼角，那里有一丝冰凉。

“眼泪…我在哭么？”席忘忧歪头喃喃道，他并不懂为何会有泪水。

永月峰的风雪之中，那些声音消散在隆冬的风雪当中，仿佛不曾出现，席忘忧即使留在了永月峰，他的内心深处却还是存在那对失去过往的执念，只是被掩埋在了心底最深的角落当中，那消散在大雪之中话与泪于不知不觉中出现，却于风雪里消散，只空留他独自抚脸疑惑。

席忘忧那寂静的神情犹如昙花一现一般转瞬消失，下一刻，他就只是那个淳朴的十二岁少年。好奇的好了些许时刻风雪，他接着便捏了捏拳头，背过身继续修炼而去，那风雪之中好似有一个身影在眺望远方，渐行渐远，身影模糊于峰顶之上。

这些天过去，席忘忧的身体越来越强力，可是灵力增长却很少，相比刚步入凝气一层的量可以说是很多，但凝气二层需要的灵力却比凝气一层多的多。

隆冬很快就过去了，席忘忧却越加的勤奋，宗门的任务从原先的运送午餐变成了运送三餐，但那依旧还不够，他越加不甘，运送从永月峰增加到运送阳月峰，然后运送落天峰，落水峰，青归峰。从一峰一餐的量变成了五峰三餐的量，从每月的三十点贡献变成了五百点。

他的身体被磨练的越加强大，灵力的消耗越来越大，多少趟来来回回，春去秋来，时光无情的度过席忘忧残酷的第十三岁，剑逸仙很少出关，即便出来，也只是看了看席忘忧后便闭关而去，他在炼体境太久，想要快些到道基境巅峰，而且他的根基很稳，只需循序渐进便能很快的修炼到巅峰。

而我们的席忘忧呢，终于在十三岁的冬日里，他突破了凝气一层，达到了凝气第二层，在体内凝结第二个气旋。

他感受到体内灵力，那力量的增长让他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睁开眼，吃惊喊道：“师尊！”

上官弘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眼前，目光怔怔的看着他，接着说道：“忘忧，快两年过去了，你，现在可清楚了你之资质在修炼上的难度。师尊看了你一年多的时间，你的刻苦为师一直看在眼中，你的勤奋，你的刻苦，你的心性都比其他人强大的多，但你终究花了将近两年的时光才修炼到凝气二层，可以如此努力，别人也亦然，但他们获得是你的几倍之多，你可知你的修炼程度有多迟缓，凡人寿命最多不过二百年尔尔，修炼之难，越来越难，一步一登天，凡境当中，炼体境、道基境、明心境、道丹境的突破都仅有一百年寿元的增加，你认为你能走多远？”

席忘忧听到师尊的说话，内心颤抖，随之而出的声音也略带颤抖，说的不太利索只听他说道：“师，师尊，我，我要修炼下去，再累再苦，忘忧，这，这将近也这么过来了，如果这样不行，那就更努力，再努力，直到能突破为止，我，我，我。”

我会努力下去的，这句话没说出口，随之而来的是席忘忧那一脸扭曲的面口，好似不知谁怒吼：“这不该是我的命！！！！！”

“那你，该是什么命。”上官弘毅看着那扭曲的面容正色问道。“这或许，就是你的命。”

“师，尊，怎么了。”席忘忧那扭曲的脸孔之中带着疑惑问道。

上官弘毅略带惊讶看着那只剩疑惑的面庞，并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整个人陷入了沉思，最后他只是闭上眼摇了摇头，再睁开时说道：“我明白了，你明日来我处，我有东西给你。”

“师尊？”席忘忧的声音充满了不解，不解为何前后师尊的话语。

上官弘毅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去，踏在雪地中，留下一个个脚印，渐行渐远，并未再回话，在席忘忧看不到的脸上，他显露了浓浓的忧色，那是他的弟子，是他正式收入门中的弟子，他观望了这弟子一年多的时光，他的一切都被他记在心里，那种生活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也是资质尚佳的修士无法想象的，因为他们在凝气阶段前期的修炼比起席忘忧的修炼速度来说是飞快的。那种短时间内不停重复灵力消耗殆尽的生活，只是为了那一点一滴灵力的增加，他不曾体会过，也几乎没多少人体会过。他无法改变弟子的资质，他只是一个道魂修士，他能为弟子做的事很少，很少，但他要做他该做到的，然后慢慢的观望，观望他们的成长。

第二年的风雪依旧，可是这一天的席忘忧却并未再专心修炼，并非因为突破凝气一层的喜悦，相反面容更加的呆滞，只是抱腿坐在原处，呆呆的看着远方。仿若那一片风雪之中有答案一般，他想着师尊的话，那一句句话好似刀刃，刺在他的心上，一股自卑油然而生，长生离他越来越远了，他一直认为，努力可以成功，可是，这凡境的第一个境界，他修炼了开端中的开端就已耗费了如此久的时间，他的生命真的能支持他走下去么，一境百年寿元，他或许要耗费更多的时光去修炼他，他真的能走下去吗？

雪越下越急，风越刮越快，天地一色的白化为了黑，夜晚的风雪急而快，在黑暗中铺撒世间，席忘忧站起身来自语道：“已经走上这条路，这才只是开端，席忘忧，你就这么迟疑了么。”

那声音有些冷漠，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没有喜悦，没有坚定，没有悲伤，没有孤寂，只身走入了雪地当中，一直走着。

“我会走下去的，无论哪里。”冰冷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却又埋葬在风雪之中，那是幼小心灵的自语，是他不甘与不屈的反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