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龙座上的男子

亘古悠悠，时光若流水，无情变迁，可是这浮台彷如时间之外，一尘不染，任岁月荏苒，任世事沧桑。

浮台中央的龙座上，这位风华绝代的男子依旧默默的坐在其上，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席忘忧的方向。

“请问……”席忘忧望着这位如星光一般闪耀的男子，他能感受那一直浮现心头的悸动正是从男子身上发出。

他见对方没有回话，吞服了一下唾沫，鼓起勇气再次问道：“请问是您喊我来的吗，您知道我是谁吗？”

静默无声，依旧没有回答，龙座上的男子仍然直视着前方。

席忘忧一步一步离开浮台边缘，缓缓靠近龙座，他有些害怕，所以只是踱步，走的很慢，小心翼翼，仿佛端着什么贵重的东西，生怕碎了一般。

他踱步来到金碧辉煌的龙座前方，可是座上的男子却不曾有过任何反应。

“先生？”

席忘忧神情不解，他不知道为什么男子不曾理他，这让他显得有点委屈，他明知对方不答，自己再问下去不太好，有些失了礼貌，但他终究还是提醒自己应该询问。

他不是一个急躁的人，几年来的岁月，师尊的告诫，师兄的教导，他已经变成得心如止水，淡定自若，可惜在此情此景下，这些早已抛之脑后，毕竟他想渴求着心中的答案，因此他再次往前迈去，此次他不再小心翼翼，勇敢的来到了男子身前。

“先生，恳请为忘忧解答……”

他盯着男子的眼睛，那深邃如大海的眼睛好像要将他的意识吞噬，他在其中看到了世界，里面存在着春夏秋冬，有着日月星辰，更有山川河流，里面蕴含着万物，随后他晃了晃脑袋再看，没有世界，没有万物，只有他——席忘忧。

这是一双有魔力的眼睛，席忘忧有些吃惊的退后了一步。

“先生，您在看什么？”席忘忧伸出手在男子前摇了摇，可是那双眼睛虽然灵动，却不曾有任何反映。

他并不知道前方这位男子为何没有丝毫反映，明明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对了，活生生的，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先生……请恕忘忧无理。”他伸出手，接近了男子的脸部，放于对方的鼻下，没有呼吸，他的手一颤，再次移动，放于胸口，并未感受到心跳。

他，死了。

坐在龙席上的男子早已消逝。

从刚才为止，席忘忧一直在与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男子询问。

席忘忧的手无力的放了下来：“先生……原来已经亡故……”

他看着眼前这个依旧栩栩如生的男子，在确认之前，又怎么会想到这男子早已与世长辞。

目光落于男子头顶侧方只剩四分之一的面具上，他面露疑惑，此物有些熟悉。

他再次伸出了手，准备去察看，在触碰到面具的那一刻，他的天地仿若变了，天地好像气浪波动。

他于混沌中看到了一男子，他坐龙座之上，风华绝代，这是在他梦中出现的男子，是那个白衣如雪，长发飘扬，站在山顶，沐浴霞光的男子。

只见他头侧戴黑白色的面具，发丝飞扬，面具遮盖在他的斜侧方，也盖住了一部分的头发，这男子赫然就是席忘忧于浮台上见到的离世者。

似在与谁说话。

“亘古悠悠，我的生命到此为止了，轮回虚无缥缈，这个世界的确没有轮回，但我依旧要想做正确的事，这么做，我不悔，因为，你错了，我……”

“岁月荏苒，不曾后悔，人生在世，侠字为先，这不可笑，纵然称神作祖，我先为人，才为神为祖，只是可惜了他们……”

男子低下了头，笑了笑了，或许一笑倾城，可惜再也没不会有人看到，他即将死去，一个人孤寂的于此灭亡。

“我的路途……到此为止了……”

一滴泪水划落，坠落成花，男子于最后留下了一生最后的眼泪。

席忘忧默默的看着见到的一幕，脸上冰凉，是他的泪水，他好像看到一个时代的完结，一个神话的陨灭。

“哼咻……太古…神王……先生，一路走好。”

神陨禁地，神陨，神陨，他早该知道的，出现在此处的别无他人，自然是太古的神王，万年肉身不变，虽死多年，天地岁月终究不能侵蚀他的身躯和气势，这就是太古的神王。

“这里没有我要的答案，只是这副面具选择了我，先生，是您让他选择我的吗……”

席忘忧将原本戴于男子头上的面具拿在了手中，另一手中出现了两块碎片，随后三者间仿佛出现感应一般，两块碎片浮起，与面具并拢，原先的两块碎片与面具融在了一起，原本只有一只眼睛部分的面具，如今下方多出了一块，上方也有遮挡。

“还差很多。”

席忘忧跪了下来，向太古神王一拜，“忘忧获神王不弃，得此面具如得传承，此后定将面具恢复完整。”

席忘忧试着将面具戴于脸庞，非常契合，明明没有绑绳，但面具仿若贴住一般吸附在脸上。

接着这原先毫无反应的黑白面具便开始抽取席忘忧身体内的全部灵力，只是一瞬，他体内的灵力全部涌进了面具之中，面具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光忙，当光芒消失时，席忘忧已然昏倒在地上。

“天，地，灵，妖，人，道，道生而天地开，天地开而苍生出，苍生出而灵生，妖现，人明，天地之道，灵非灵，妖非妖，人非人，天地不为天地，此大道，紫宇天地，天地灵，天地妖，天地人，灵为先，后妖，再人，为人为妖为灵，万物循环，天道可循。”

声音不断传来，席忘忧醒来发现自身在一片紫芒之中，他听着那不断描述的声音，声音飘渺，仿佛从至高处传来。

字里行间，仿佛有一股伟力，让生物的精神灌注其上，每一字的音节里仿佛藏身无数大道，无数道音都随此音而起。

就这样过了很久，在这一处，时间都仿佛冻结，席忘忧只是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去详听那些声音，他似乎懂了，又似乎不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