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古剑八篆

深夜，月光高照小村。萦绕的烟雾，青翠的树色格外分明。清幽的山野，清冷的碎石小路，陈琦和少门主并肩躺在寂静的林间道上仰望夜空。

无力地卧在冰冷的地面上，陈琦满身伤痕，他艰难的侧起身子看向身旁的少门主，轻声问道：“当年是怎么一回事？”

少门主微微侧头，青铜鬼面上折射出冰冷的光。他坐起身闷哼一声把穿透肩胛的长剑拔出，甩手扔在地上。低头看着右肩处没有一滴血流出的伤口，他突地冷笑说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大牛！记住，本大爷是尸巫门少门主，李恒权！”

陈琦不甘示弱地随着坐起身子，咬牙将插在右腿的弯刀拔出扔给他，手捂着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脸色苍白的继续问道：“那好，少门主大牛！告诉我当年是怎么一回事？”

“哼，天知道！”李恒权目不转睛地盯着陈琦伤口处的血液，从怀里拿出一条扁长的虫子，探身将虫子放到陈琦伤口处。期间陈琦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他，没什么动作。李恒权看着那虫子趴在伤口吐出些透明粘液，原本不停流血的伤口在这些粘液的包裹下竟然止住了，没一会儿粘液风干化作一层坚硬的白壳。

李恒权收起虫子，若有所觉地看了村子里一眼。他捡起弯刀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陈琦，淡漠地讥讽道：“你竟然还是这么愚蠢……刚才本大爷有无数种方法能置你于死地！哼，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陈琦正好奇的盯着伤口处的白壳，忍不住用食指敲敲。嘿，还挺硬的！他抬起头笑着对李恒权说道：“谢了，大牛！”

李恒权冷哼着别过头，冷冷地说道：“再说一次，本大爷叫李恒权！小子，真是不长记性！这回就暂且放你一马……下次，给我记住了，下次！绝对不饶你！”

“啊，知道知道！谢谢啦，大牛！”

“懒得理你。”

沉默了一会，李恒权转身向村子里走去。陈琦连忙站起身，大声叫道：“喂，大牛！”

“小子，人都是会变的……”李恒权脚步不停继续走向村里，他清冷的声音缓缓传来。“本大爷如今是李恒权！还有……遇见以前那些人的时候，要小心……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蠢货一样没有变化……”

闻言陈琦止住追赶的脚步，看着李恒权的背影消失在小村里，心中竟有些莫名的失落。他转身走了几步捡起地上的青铜古剑，看着锈迹斑斑的剑身却想起了那座山野小村，一切的一切仿佛发生在昨日一般。

咔嚓一声轻响，从旁边黑暗中走出个人来。陈琦转头看去疑惑地问道：“巫婆婆，赵婉君怎么了？”

巫婆婆抱着哭累了睡过去的小露露，顺着陈琦目光看向躺在地上的赵婉君，勉强笑道：“可能是累了，老身方才已经给她服了解药，睡一会就没事。”

陈琦了然的点点头，还剑归鞘后错愕地发现赵婉君已经醒了过来，正趴在地上干呕。他担心地走到赵婉君跟前拍着她后背。看见地上那一滩呕吐物，陈琦面色不善地看向巫婆婆。感觉到陈琦的目光，巫婆婆干笑着低声说道：“她应该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与老身无关！”

知道问不出什么来，陈琦只能低声询问赵婉君。但是赵婉君一直在呕吐，她闻言只是带着哭腔不停摇头。旁边巫婆婆看着这一切，心中默默叹息。

“魅，六手而貌美，性喜食人。”

折腾好一会这几人才缓缓离开。在靠近村口的一间黑暗地屋子里，李恒权站立在窗边眼睛一直盯着陈琦一行人离开的方向。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木大山和阿香夫妇悄然走进房中，对着李恒权躬身一礼。木大山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开口说道：“少门主，黑石他们五个人全死了……这一次全是我夫妻的过错，还请少门主责罚。”

李恒权站在窗口，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算了，不要再提此事……我让门中寻找的人可有消息？”

“这……”木大山回头看了阿香一眼，咬牙说道，“除了整日缩在门中闭关的自在宗宗主杜弈，其他人还没有一点消息。少门主……那几个人会不会早已经死了？”

“死了……哼，怎么会！”李恒权转过头，冰冷地双目盯着木大山，寒声说道，“我知道他们一定还活着！接着查……我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闻言，木大山张口欲言却被身后的阿香拉了一把，他迟疑着点头应下随后和阿香默默地走出门。屋子里，李恒权留恋地看着从窗外射进屋里的一道清亮的光，他默默转身走入屋中的黑暗里面。

另一边，在沼泽与林地的交界处，陈琦一行人点燃了篝火，准备歇息一宿等天亮了再出发。陈琦怀里抱着被巫婆婆硬塞给自己的小露露，神色紧张地看着巫婆婆向篝火上冒着热气的小瓮里撒一些古怪的小虫子。而赵婉君孤独地躲在另一边，坐在那儿低着头双肩不停颤抖。

陈琦担忧地看着赵婉君，站起身刚要向她走去却见她吓得连忙跑到更远的地方。陈琦只能苦笑着坐下来。巫婆婆拿出一个小碗盛得满满一碗汤递给陈琦，吓得他连忙拒绝。巫婆婆见此转身向赵婉君走去，赵婉君刚要逃走却被一条长藤困住动弹不得。巫婆婆笑呵呵地走到她跟前，一边把手中小碗对着她的嘴强行灌下，一边笑道：“喝下这安神汤，睡一觉就没事了。”

赵婉君看着巫婆婆的眼睛，神色渐渐迷茫，最终乖乖的喝完了那古怪的安神汤。没一会她就迷迷糊糊地倒下昏睡了过去。巫婆婆转头对一脸紧张地盯着这边的陈琦笑道：“你要不要也来一碗？味道不错。”

陈琦连忙摆手拒绝。巫婆婆连连叹着“可惜可惜”，慢慢走回篝火前坐下。她沉默了一会，开口向陈琦索要青铜古剑。陈琦也没迟疑，反正小露露在他手上没什么好怕的，抽出长剑就递给巫婆婆。

巫婆婆接过长剑，抚摸着满是锈迹的剑身。她突地翻转长剑，咬破食指将伤口贴在剑身中段稍稍靠近剑尖的地方。伴随着食指上乌黑的光芒，那从伤口流出的殷红血液渐渐渗进冰冷的剑脊。突地长剑上的那一小块锈色褪去，露出若水般清亮的剑身，隐约有个古篆浮现。

巫婆婆猛地收回手指，满脸大汗地喘着粗气。那手上长剑突地嗡嗡响了一会，最终不甘的归于沉寂。擦去额头的汗水，巫婆婆随手将长剑扔给陈琦，感叹道：“不愧是传说之物，差点要了老身的老命……可惜老身最终只能勉强让一个古篆恢复灵性……”

陈琦摸着这熟悉的长剑，发现与它自心底血脉相连的感觉更加清晰。他忍不住出声问道：“巫婆婆，这剑……到底什么来历？”

“古剑八篆，乃上古仙人佩剑，曾倚之护身除恶无数，然此剑凶厉太甚而佩之不祥，故成道时弃之于野，下落不明。”

巫婆婆看着陈琦，感叹道，“想不到它却在你手里。不过你也只得了个空壳罢了。听闻这宝物有灵会抛弃外壳投胎转世，原本老身是不信的。没想如今倒是长了见识。你这长剑完好无损却无故失去剑灵，那剑灵八成是转生去了。可惜可惜……”

陈琦闻言有些失望，原本期望能从中得知一些爷爷过去的事，但是没想到竟是这些没相干的传闻。他忍不住问道：“还有什么吗？”

“没了！”巫婆婆奇怪的看陈琦一眼，淡淡说道，“这些还是老身我偶尔翻阅古籍方才知晓，年轻人，不要太贪心……虽然这把剑失了剑灵但是底子仍在，是个好法器。只要你肯下苦工慢慢炼化，兴许几百年后宝物灵气自生成为法宝，然后用几千上万年小心培育那一丝灵气，机缘到了就是再次拥有剑灵化作灵宝也不是不可能的。虽然到那时此剑已经不是原先绝顶的先天灵宝，但也一定是顶级灵宝无疑！”

陈琦突然想到松风道长曾经说过这剑不过是一古物，他看着巫婆婆怀疑她是不是在骗自己，忍不住开口说道：“可是曾经有高人检查过，评断这剑只是寻常古物而已！”

“那是放屁！”巫婆婆生气的骂了一句，转而又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据传说宝物失灵后不过是一死物，需要机缘才能还本来面目……但也不对……难道是谁施法遮住了此剑不让人探查……奇怪奇怪，方才已经为这剑恢复‘咒’字灵性，但是老身看你这剑在此前‘怨’‘戳’二字古篆就已经恢复了灵性，你可知是谁做得？”

陈琦闻言自是苦苦思索，许久仍是想不出只能苦笑摇头。见此，巫婆婆摇摇头叹道：“机缘未到，再劳心费力也是枉然。随缘吧。好了，说这么多老身也累了。早点歇息吧。”

看着巫婆婆抱走小露露到一边睡下，陈琦也卧倒在地上。只是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中仍是思索着。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