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物非人是

日夜兼程，陈琦二人总算在黄昏时分到达了熟悉的小山村。

橘黄色的夕阳下，陈琦和赵婉君并肩而立，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赵婉君担忧地看着陈琦，见他呆呆地站在村口遥望这片废墟，面上有些忧伤。

眼见周遭到处是残垣断壁。寥寥几只乌鸦盘旋在倒塌的房屋上，哇哇地叫着。一只棕色的瘦狗从路旁窜出，冲陈琦狂吠。路边的碎石破木中有只黑色大老鼠探头探脑地钻出来，那狗见了雀跃地追着老鼠，一溜烟地消失在这遍地的废墟里。

陈琦看着周遭的一切，默默地继续向前走。赵婉君跟着他，小心地抓着他的衣服。二人沿着满地荒草的小路前行。

倒塌了的齐府庭院，被一道深坑分作两段的学堂，到处是焦黑色火烧痕迹的大牛家，王大婶的住处也仅剩下几个木头柱子……

走过面目全非的小村，陈琦最终来到他最熟悉的地方，他曾经的家。陈琦看着眼前的一切，呆立在那久久无语。赵婉君好奇地盯着面前满是污浊积水的大坑，满脸疑问地转头看着陈琦。

“我错了……”陈琦眯着眼，突地开口说道，“曾经我以为爷爷走后这里没有什么能让我留恋……但是，当听到这里遭难的时候，我才发觉我错的多么厉害……那一刻我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来……这里有那些好心的乡邻，有儿时的伙伴，有着属于我童年的记忆……”

赵婉君松开了陈琦的衣服，紧张地抓着他的手，感觉到他强忍着地颤抖。

“你知道吗？”陈琦对她勉强笑了笑，转身背对着她，淡淡地说道，“在爷爷刚走的时候，我觉得我就像风一样，在这世界没有了容身的地方……但是，现在我才发现在这片土地，唯有这里才是我感到心安的地方，这里是我的根……是我陈琦的家！”

听着陈琦的声音渐渐哽咽，赵婉君使劲扳过他的身子使他正对自己。陈琦倔强的别过头，但赵婉君仍是在匆匆一瞥中见到他紧闭的双眼下那一抹晶莹。

“你知道吗……我没有家了……”

“嗯，我也没有……”

夜凉若水，陈琦二人寻了处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破屋子，拾了些柴火点燃，在草草吃过饭后就各自躺下休息。期间二人一直心情郁郁，不怎么讲话。

突然，静静放在陈琦身边的长剑颤抖一下，剑柄连着的珠玉挂坠放出微弱的光华。长剑嗡嗡的低鸣了一会，无声地缓缓飞起，化作一道白光窜到门外转眼消失不见。

长长的白光紧贴地面一路飞行，七拐八拐的最终来到村中央的一块空地上。在这片空地很是突兀的立着一个小茅屋，屋前有个白衣女子亭亭玉立，正满脸笑意地注视着长剑。

长剑猛地光华大盛，转眼光芒散去一个女子站在原地。她手执长剑凶狠地盯着对面那女子。再看这二人，一样的白衣白裙，一样的长发飘飘，就连那秀丽的容颜都一模一样。

“玉，你要对我动手吗？”屋前女子看着对面那女子手中长剑，笑容不改，用一种颇为云淡风轻的语气淡淡说道，“许久不见，你变了很多……只是为什么？”

闻言，执剑女子凌厉地盯着她，恨声说道：“琼！我没变，只是更加明白我自己的心意！我绝对不会再把他交给你这当初弃他而去的狠心人！”

站立在屋前的女子面上现出忧伤神色，看着对面的玉落寞地说道：“那是因为什么……你还不清楚吗，玉？”

“哼，就是因为知道……”玉握紧了手中长剑，猛地刺向琼口中大叫，“所以，我才更加恨你！”

愣愣的看着玉一剑刺穿了自己的胸口，琼悲伤地伸手摸着玉的脸颊。在接触到她的一霎，满脸凶狠的玉化作一道白光融入琼的身体，长剑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琼呆愣了许久，低头盯着手中的珠玉挂饰，她长长地叹着气：“玉，毕竟你就是我啊。只不过这一遭却是让我知晓了，原来我是如此的愤恨着自己。”

屋后传来轻响，她收起愁容转身时已是满目笑意，盯着小屋后鬼鬼祟祟的黑影笑道：“你这么晚了要到哪里去？”

黑影僵硬的站立在那，依稀可以听见她低声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琼好笑地盯着她，再次出声说道：“大乌，你这调皮鬼。立刻给我过来！告诉姐姐你又要去哪里做坏事？”

闻言那黑影低下头，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她面前。那一身灰白色裙子，手里的破碗和腰间别着的讨饭棍，以及趴在她乱糟糟的头发间，害怕地用小爪子捂着眼的黄色小猫……这小女孩正是大乌。她涨红了脸小声说道：“琼玉姐姐，我是想……哦不对，是小乌它怕黑，让我陪着去尿尿……”

扑哧一声，琼玉捂着嘴笑骂道：“什么混账话！快说实话！”

“呜呜……”大乌扔了破碗双手捂着脸大哭，哽咽地说道，“其实……其实是我怕黑，要小乌陪我去尿尿……”

琼玉本着脸，看着大乌严肃地说道：“真的？”

“真的！”大乌放下手，露出张满是泪痕的小脸蛋使劲点着头，一双大眼睛纯真地盯着琼玉。见她仍是面无表情，大乌焦急的赌咒发誓，“我发誓！要是大乌骗琼玉姐姐，就……就……”

看见她脸上现出迟疑神色，琼玉勾起嘴角，追问道：“就怎么样？”

“就，就……”大乌急得手忙脚乱，正巧她头上小猫的尾巴从面前掠过。眼前一亮，她咬着牙坚定地说道，“就让小乌一个月不许吃饭！”

“喵？喵呜呜！”

“哎呀，小乌别抓我的头……”

看着小女孩大乌和头上发疯的小猫叫嚣着打成一团，满地打滚。琼玉面带笑意地说道：“好了，别调皮！你这点小心思姐姐我早就看透了，今夜不许你再去欺负他，明白吗？”

闻言，正躺在地上使劲揪着小猫耳朵的大乌停下手中动作，用很是失望的语气说道：“为什么？本来想扮鬼吓吓他……哎呀！”

见小女孩大乌惊呼一声紧紧捂着嘴巴，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琼玉笑着说道：“不为什么，别给我耍小聪明。不行就是不行！”

“真是的，本想好好吓他一吓……谁叫他当初丢下我不管……哎，小乌，你敢偷袭！”

黄色小猫趁小女孩没注意，一拧身逃出了魔爪，跳到她头顶又抓又挠，随即在大叫地小女孩反应过来之前远远逃开。背对怒气冲冲的小女孩，它得意地扭着屁股，那条小尾巴一甩一甩的。

“好哇，小乌，你还敢挑衅……看我的厉害！”

小女孩大叫一声，追着小猫四处奔跑。身后，白衣女子琼玉捂着嘴偷笑不已。

“小乌，是好猫你就别跑！”

“喵呜呜！喵喵！”

“啊呀呀，气死我了，你敢嘲笑我！琼玉姐姐快帮我抓住它，今天我要吃猫肉！”

“嘻嘻，好啊，我来堵住它！”

“喵——喵——”

“哈，小乌，求饶是没用的！乖乖受死吧。”

“喵喵？喵！”

“嘻嘻，大乌，姐姐抓到喽。”

“噢噢，琼玉姐姐好棒！小乌——嘿嘿！”

“喵！喵！喵——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