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源者自受

无量三山之叔昆山，御剑阁张天佑房间。

虽然是白天，但是现在的屋子里仍是黑的很，仅仅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过一丝阳光。

张天佑默默地坐在床上打坐。他上半身被黑气缠绕，并且那黑气渐渐地向下半身蔓延。半响，他吐出一口黑气缓缓站起身。发觉窗口露出的一丝阳光，他皱着眉走过去将窗帘拉好。返身回到床上，张天佑打开墙上的暗格，盯着香案上的用朱砂写着“陈琦”二字的纸人，冷笑不已。

深吸口气，张天佑从怀中拿出把小刀，割破手腕将血淋满恶鬼雕像，随后他恭敬地燃香后拜倒在床上，口中喃喃地念咒。与此同时，他手腕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突然，那恶鬼雕像双目陡然放出红光，一团黑褐色雾气从它长着獠牙的口中吐出，将纸人包裹起来。

嗡嗡——

张天佑猛地抬起头，看着不断颤抖的香案脸上满是疑惑。犹豫再三，他咬牙割开另一只手的手腕将血涂满雕像。顿时恶鬼雕像双眼红光大盛，而那纸人竟忽的燃烧起来。

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砰得一声，恶鬼雕像凭空炸裂，飞溅的碎片在呆滞地张天佑身上割出许多伤口。与此同时，纸人只留下一小团黑灰。

屋子里凭空刮起一阵风，那些雕像的碎片慢慢的化作黑烟随着风聚集成一个恶鬼脸谱，它奸笑着扑向张天佑。

“啊——！”

“天佑！”

张绣在自己的屋子里焦躁地来回踱着步子，他此刻正在为怎么劝说张天佑而心烦意乱。突然耳边传来张天佑的惨叫，他一愣随即大叫着跑出门。

御剑阁里此时有不少负责扫洒的弟子，他们惊奇的发现平时威严的师傅满是惊慌地从屋子里跑出，口中大叫着“天佑”跑向二楼。互相对视一眼，他们拉着同伴默默离开，心中决定将刚才所见的一切全都忘掉。

砰地一声，张天佑的房门被撞开。张绣以他肥胖身材不符的敏捷窜进屋，他一眼便看到了倒在地上打着滚的张天佑。

见张天佑捂着脸不停地惨叫，身上隐隐有黑气弥漫。张绣连忙将手搭在张天佑肩膀将他转过身，焦急地问道：“天佑，你怎么了？”

随着张天佑缓缓转身，他放下遮挡脸的手，露出一张青目獠牙，血口长舌的面容。

“桀桀——”

天高万里无云，地阔千里无垠。风轻日暖，莺飞草长却正是外出的好时候。陈琦笑呵呵的从清澈的山泉里捧出一把泉水一饮而下，他畅快地哈了口气：“好山，好水，好风景！”

“哟，心情不错嘛。”

石坚执壶啜了一口，站在半山腰的一棵老松下遥望远处的平原，龇牙说道：“还在为刚才小小的报复一下那个施咒者而高兴？”

闻言陈琦撇撇嘴，不屑地说道：“你看我有那么小家子气？再说，我不是拒绝了，是你兴致冲冲地非要报复！我现在是在为有希望见到失散的同伴而高兴！”

“啊啊，知道知道，就你气量最大！”石坚懒散的打个哈欠，随意地说道：“我先说明，虽然我知道离这里不远的镇上有个会算卦的百事通，但是他也不一定有你希望知道的消息。”

陈琦将披散的头发用根绳子随意的束在脑后，笑道：“你也说了是不一定！那就有可能是有好消息。而且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石坚听了懒懒地依靠在松树上，应付似的连声说道：“恩恩，希望如此。”

“我说你啊！”陈琦看着石坚叹气“为什么你和我印象中的差别这么大呢？原本以为你是个严肃的人……难道这懒洋洋的模样才是你的本性？”

闻言，石坚神秘的笑了。“难道你没听过某人给我起的诨号吗？”

“咦？什么诨号？”陈琦疑惑的问道，“我从没听说过！”

突地想起什么，石坚了然的点点头，他同情地看着陈琦。“原来是个初出茅庐的人吗？看来你的师长没告诉你这些事。呵，还真是无趣的很啊。也罢，既然你不知道就算了。反正都是以前的事，不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喂喂，你别说一半留一半的。”陈琦生气的说道，“我最烦吞吞吐吐的人，你就不能干脆点告诉我吗？”

听到这话石坚好笑地看了陈琦一眼，一边摇着头向山上走去一边感叹着。“想不到我也有被人说吞吞吐吐的一天……小子，你为什么不用我给你的符篆？”

“这个……”陈琦愣了愣，笑骂道：“关你鸟事！快点讲，别想岔开话题。”

“嘿，真是个倔强的小子。记住了，‘嬉笑怒骂，叱咤唯我’这就是我的诨号！”

陈琦愣在原地，看着石坚摇头晃脑地向山上走去。他皱眉苦苦回忆着，感觉石坚说的这些在哪里听过。但是想了一会，陈琦还是一无所获。最终他苦笑着放弃了，大叫着向走了很远的石坚追去。

“喂——你等等！”

御剑阁地下密室。

咣咣咣——

“放我出去！师傅，放我出去！”

昏黄的油灯点亮了狭小的空间。张绣捂着胸口端坐在屋中央的石桌旁，听着从左手边的铁门里传来的撞门声，他干咳几声嘴角流出一丝鲜血。随意抹去嘴角的血迹，张绣深吸口气大声怒吼：“你这不争气的东西！竟然瞒着我做这些邪门歪道的事，还失败了被反噬！你真是丢尽了我的脸！现在你给我呆在这里反省……什么时候驱除了全身的邪气，你才能出来！听见没有！”

“不要啊，师傅……父亲！原谅我这一遭吧，我知道错了。放我出去，不要把我一个人关在这里！求求你，父亲！”

“哼！”

张绣冷哼一声忍不住看向胸口，那里一点红色血迹正在慢慢地放大。

孩子，我这是为你好。你现在这幅模样一被人发现就会被逐出无量山！我也保不了你啊。

张绣咬牙站起身，在张天佑的呼喊声中缓缓沿着石阶而上。咣当一声，密室通往外界的铁门关上了。

咣咣咣——

黑暗中张天佑拍打着冰冷的铁门，很久很久，他无力地倒在地上，口中低声呢喃着：“父亲，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