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章2小无猜

听完颜绝讲述他的过往，惊羽唏嘘不已，果然，豪门家族的狗血剧情无论在哪个时空都是必不可免的。

完颜家是杀手世家，他们家的规矩跟其他三家的世袭制不同，每一任的少主都是能者居之的。

小时候的完颜绝在父亲完颜城的耳熏目染下，也练就了冷酷无情的性情。

只是，那个时候的他，还不似现在这般冷血冷情。

完颜绝打小就有一个非常要好的陪练，两个小男孩年龄性格相仿，自幼便生活在一起，感情比亲兄弟还要好。

在冷冰冰的完颜家，就只有这个挚友能够给小小的完颜绝一点温暖。

族人和父母在意的，都是完颜绝修炼的成果，每次见面所提及的，也只是修炼到什么等级罢了，从未有过正常家庭该有的嘘寒问暖。

小孩子都是爱撒娇，喜欢被表扬被关注的，只是，这样简单的事情，在完颜家却是一件极为奢侈的妄想。

对于家人的冷漠，完颜绝愈发失望。

所幸的是，陪在他身边的挚友一路支持着他，才不至于让他陷入杀戮的迷途，成为只知道执行任务的杀人机器。

两个孩子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相互依赖，相互陪伴，导致他们都彼此都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如果这个情况放到开明的二十一世纪，也许他们的感情会被无数腐女们津津乐道，但在当时，却不为世人所容。

两个男孩也没有把彼此之间的情意给挑破，只是保留着最后一层薄膜，心想着只要对方能陪在彼此身边就足够了。

就是这样淡淡的小幸福，在完颜绝心里保留了一处柔软，那个男孩也成为了完颜绝的逆鳞。

完颜城察觉到儿子对于那个男孩的微妙感情，心里大呼不妙。

那个时候，完颜绝是家族里面天赋最高的孩子，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少主，完颜城是绝对不允许他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罪行。

所以，他想出了一个计谋。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父亲盯上了的完颜绝，还跟男孩有说有笑，彼此相约着在家族试炼之后一起外出游玩，看看这个世界的风景。

完颜城来找儿子时，就看到他们两个嬉笑打闹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更加坚定了他想要分开他们的决心。

完颜绝被族中长老给带走了，说是要进行家族传承。

完颜绝知道家族传承会让他忘掉一切世俗牵挂，怎么也不肯答应。

后来被完颜城一掌劈晕，丢到了家族禁地去了。

完颜绝自己也不知道在传承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当他恢复神智的时候，男孩跪倒在他面前，胸膛被自己的刀穿心而过，血淋淋的刀正握在自己手中。

他杀了他！

他亲手杀了自己喜欢的人！

完颜绝这才明白，原来家族传承，不止是让他舍心忘情而已，传承的最后一步，还是要让他亲手杀掉自己最在乎的人才算礼成。

他的族人，把他丢到禁地之后，在他传承的最后一刻，就把男孩给丢了进去，让狂性大发的自己亲手杀了他，这样就能保证自己成功完成家族的传承，还能将他们两个彻底分开，从此阴阳两隔。

完颜绝抱着男孩的尸体，在禁地里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围在禁地门口等待着完颜绝传承成功的族人们看着他抱着男孩的遗体走出来时，他们真的害怕了。

那个时候，完颜绝整双眼睛都被血袖覆盖，无神地盯着前方的路。

虽然达到了他们想要的冷酷，但是周身的森冷阴寒却远远超乎他们的预料。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或者该这样说，那不是属于人类该有的情绪和眼神。

完颜绝所到之处，大家都自觉地让开了道儿，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霉头，即使是家族中的长老也不例外。

他抱着男孩，回到当初自己闭关修炼的地方，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凝结了一座冰棺，将他放置在里头。

三天之后，完颜绝一个人提着刀从闭关处走了出来，将整座山都给轰塌了。

之后，整个完颜家的人被他屠了几乎三分之一，连六大长老也是二死一重伤，三个轻伤，家主完颜城更是被卸掉了一条胳膊。

完颜家制造了一个完美的杀人机器，在那之后的三年内，完颜绝疯狂地接任务，疯狂地杀人发泄，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杀人了。

仿佛只有用无尽的新鲜血液，才能让他的心好过一些，才会让他说服自己是一个杀人机器，不再那么自责。

完全舍弃了族人的完颜绝，成为了完颜家的禁忌，人人都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他独来独往，除了性格与那个男孩有些相似的完颜殇能够与他说上几句话之外，其他人都被他无视了。

刚过易折，过于冷血的完颜绝让完颜世家的人也感动惊恐，可是，他的实力经过传承之后，俨然已经凌驾于其他人之上了，谁也耐何不了他。

无奈之下，有人借由完颜殇来威胁他，声称如果他擅自离开完颜家，那么，完颜殇就必须走他走过的老路。

完颜绝一怒之下将那个人给劈了，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地留在完颜家，尽管他一直都想要离开。

他已经无法保护那个人了，那至少这个与他很像的小孩子，他想要好好守护住，这也是完颜绝会这么在乎完颜殇的原因了。

也许是完颜城愧对这个唯一的儿子，所以才提出了这次的任务，无论成败，他都算是彻底离开家族，可以去过他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这个困住他的牢笼，终究还是要被打破，也算是完颜城对这个儿子最后的补偿吧！

其实完颜城并不知道，传承对完颜绝的伤害有多大。

他的情感，他的理智，他判别是非的能力，都全部被摧毁了，唯一剩下的，只是儿时那一丁点儿美好的回忆。

现在的完颜绝，判断事情也只是凭借着本能。

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没有模棱两可的灰色地带。

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别人对他友好，他便觉得这人是好人，别人对他凶了一点，他就认为对方是坏人。

或许这样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好事吧。

返璞归真，他眼中的世界永远停留在天真美好的孩童时代。

完颜绝看着陷入沉思的惊羽，呆呆地说：“很恶心吧，两个男人竟然相恋了。”

惊羽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忽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问：“喂，问你个很私密的问题，你，推倒了他没？”

汗！

完颜绝僵硬的脸上有着些许不自然，这个家伙，这样的问题怎么、怎么就问得出口呢？

明明是温润的典雅王子，却硬是给人一种猥琐的感觉，这厮，真的很会破坏自己的形象！

“咳咳！”

完颜绝假咳几声，然后，有些尴尬地说道：“没有，我们没有挑破那层关系。

你难道不觉得很恶心吗？”

“不会啊！”

惊羽笑得很可爱，用理所当然的口气说道：“爱情无关乎性别，只要感觉对了就好，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呢？

相恋的是你们两个，又不是其他的阿猫阿狗的，你管他们说什么。”

闻言，完颜绝猛地盯着惊羽的眼睛，似要从他眼里看出真假来。

可是，除了认真，他看不出还有别的什么。

为什么啊，连他的家人都无法接受的事实，他却可以这么理所当然地接受呢？

那个男人为了拆散他们，逼着他杀掉他，就连小殇也对他的感情不予认同，可偏偏，他的猎物却认可了自己的感情。

墨惊羽，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呢？

回头看着窗外即将升起的旭日，完颜绝叹了一口气，久久才说道：“这个刺杀任务，我放弃了。

相反的，我还欠你一条命。

墨惊羽，为什么你知道我是来杀你，还对我那么好呢？

你就不怕我真的暗下黑手，在背后捅你一刀？”

“如果你真的动了那样的念头，你以为现在你还能安然坐在这里跟我聊心事吗？”

惊羽撑着脑袋，懒懒地答道。

完颜绝转过头，不解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你是在神医阁门口等我的时候，才知道我身份的吧！”

惊羽说得很笃定，那语气让完颜绝挑高了眉。

惊羽换了个姿势，翘着二郎腿，歪着脑袋看着他，不急不慌地说着，“在茶楼吃饭的时候，我朋友苏醒来了一趟，那个时候我让他去办了一件事情。”

“那些围在门口议论我们的百姓，是你安排的？

你故意让他们把你的身份透露给我？”

完颜绝回想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接下了惊羽的话头。

点点头，惊羽继续说道：“我就是故意让你知道我的身份，想看看你有什么反应。

接下来当我从神医阁屋内踏进大堂开始，就是一个局，一个试探你的局。

我故意留了几处破绽让你有机可乘，在我迎向你的时候，你身上的杀气外泄了。

若是当时你乘机动手，也是有成功的几率的。

当我牵着你的手走回家的时候，我留了后背给你，绝佳的空门等着你来袭击，可惜你错过了；当我在家里帮你收拾屋子的时候，那是我心神最不集中的时刻，你若是想偷袭，那也是可以的。

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你杀了我之后离开了，以你的身手也足够逃匿了；之后我做饭、吃饭时帮你夹菜、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很好的杀人机会。

毕竟夜黑风高，那可是杀手出没的良机。

可惜，这几次机会你都错过了，反倒迎来了另一批杀手，真是可惜呢！”

惊羽说得轻松，完颜绝却是出了一身冷汗。

这几个机会，他当然是知道的，只是那个时候，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动手。

没想到，这所谓的“大好机会”，竟然是这个少年故意露出空门，让他有机可乘，借以试探他的局。

“如果、如果当时我选择了任一个时机动手，那我会怎么样？”

自从知道是惊羽从那群杀手手里将自己救下的，完颜绝就再也没有小瞧过这个看似无害的少年了。

他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当时自己真的动手了，那么，死的肯定不会是这个少年，而是自己！

“没什么啦！”

惊羽摆摆手，状似无奈地说着，“我一开始觉得你挺面熟的，对你的印象还算不错。

如果你安分点，那么我自然是不会动你的。

若是你真的选择杀我，那，我想我不会宰了你。

但是，我会废了你的功力，断了你的手脚，让你永远成为一个废人。

不过还好啦，你并没有傻到对我动手，不是吗？”

瞧见惊羽笑眯眯的模样，完颜绝这下真的是有些后怕了。

幸好自己真的没有对他动手，不然，此刻自己不仅是个废人，估计连性命都不保了。

即使侥幸能够活下来，那也肯定是生不如死。

这个墨惊羽，好生腹黑阴险啊！

自己没有跟他为敌，真的是太好了！

完颜绝翻身从床上下来，在惊羽面前站好，一本正经地对着天空伸出三根手指，正色道：“从今天开始，我七杀若是胆敢做出伤害墨惊羽之事，必遭天打雷劈，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誓言一出，完颜绝脚下瞬间亮起圆形五星芒阵，立誓天定，违者必诛。

顿了顿，完颜绝继续说道：“墨惊羽，我原本昨晚就打定主意，放弃这次任务的。

只想与你切磋一番，点到为止，无论胜负都不再与你为敌。

只是，恰逢遇险，却又被你所救，实在是天意难违。

我一会儿便离开这里，从此不再与你碰面，你也不用担心我对你虎视眈眈了。”

惊羽瞥了他一眼，只是那么一瞬的扫过，却让完颜绝如坐针毡。

“我说，你确定，你真的不想跟我打一场？

我倒是很想跟你交手呢！”

完颜绝一愣，他、这是要跟我打呢？

其实，早在神医阁里看到惊羽面对他身上散发的杀气还从容不迫时，完颜绝心里就萌生了想要跟他打一场的念头了。

只是，经过这些事情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理由再提出来了。

这样做，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还想刺杀惊羽，会当做是忘恩负义的！

所以，当惊羽提出想要跟他切磋的时候，完颜绝心下大喜。

生平能让他萌发出想要。

下一章是惊羽跟七杀打架了，激动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