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比

当晚，我喂足了灵石，对着童话书说出我的牛皮：“我希望在睡眠中，能安全地进入一个模拟实战的空间，练习寸劲和反应，时间流速比现实慢。”

书页爆发出比以往都强的金光，纸片人们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似乎在合力维持什么。

我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再睁眼，我站在一个灰蒙蒙的空旷地方。

对面，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面目，摆出了基础的起手式。

没有废话，人影冲了上来。

速度不快，力量也不大，但招式衔接流畅，攻防有度。

我连忙应对。

被打倒，爬起来。

再被打倒，再爬起来。

疼痛是真实的，疲惫也是真实的。

但我知道这是梦，所以心里绷着一根弦，只管拼命练习寸劲的发力，观察对方的动作模式。

不知道过了多久，人影消散。

我累得几乎虚脱，意识回归。

窗外，天刚蒙蒙亮。

我坐起身，感觉身体像散了架，但脑子里对寸劲的运用清晰了不少。

撩开袖子，手臂上果然有几处淡淡的淤青。

梦里的伤，会带到现实一部分。

代价真实不虚。

但我没时间害怕。

从此，我白天干活、练锻骨诀，晚上进入梦境空间挨打。

现实一天，梦里仿佛过了三五天。

进步是明显的。

身体越发结实，反应越发敏捷，对寸劲的把握也渐渐入门。

纸片人们看我时，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认可？

只有最后一页，那个墨画少年，依旧沉寂。

我再不敢多看。

二十天后，外门季度小比的通知贴了出来。

地点：外门演武场。

时间：三天后。

这次小比，据说奖励比以往丰厚，前三名还能获得进入藏书阁一层挑选一门功法的机会。

消息一出，外门弟子们议论纷纷，摩拳擦掌。

我知道，这是我必须抓住的机会。

进了藏书阁，或许就能找到解决我根基伤势的办法，或者找到更稳妥的修炼路径。

小比前一天晚上，我照例准备进入梦境练习。

书魂却阻止了我，“今晚休息。你的精神已经绷到极限了，再进去容易出事。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我点点头，吹熄蜡烛躺下。

身体很累，脑子却异常清醒

。

三个月死期的阴影，苏清雪梦中带笑的脸，墨画少年空洞的眼神，刘管事的窥探，还有小比的未知……各种画面交织翻腾。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睡着。

半梦半醒间，我好像又听到了苏清雪的声音。

但这次，不是在门外，而是很近，很近，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姐姐……你的梦，好像很有趣啊……”

我浑身一激灵，猛地睁眼。

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只有枕边的童话书，在黑暗中，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光。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过。

是错觉吗？还是苏清雪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书魂。”我压低声音。

书页纹丝不动，没有回应。

我伸手碰了碰书脊，触感比平时更冷，激得我打了个寒颤。

“书魂！”我加重了语气。

“……在。”书魂的声音过了好几秒才响起，透着一股疲惫和罕见的凝重，“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碰了我们一下？”

“你也感觉到了？”我喉咙发干，“我好像听到苏清雪的声音。”

书页哗啦翻动了几下，纸片人们似乎有些不安地聚拢。

“不是直接接触。”书魂沉吟，“更像是……某种感知扫过。很轻微，但很特别。她可能修炼了某种增强灵觉的功法，或者身上带了感应类的法器。”

“她发现我们了？”

“不一定，我们藏得很好。但你的梦境训练产生的精神波动，比普通做梦要强一些。如果她刚好在附近，又特别关注你这边，有可能捕捉到一丝异常。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怀疑就够了。

苏清雪那种人，需要证据吗？

“小比……”我握紧拳头，“我必须进前三，进藏书阁。那里或许有办法掩盖这种波动，或者找到应对她的线索。”

“难。”书魂泼冷水，“你进步虽然比较快，但底子太差。外门练气三四层的弟子不少，还有几个卡在五层多年的老油条。你想靠凡俗武学赢他们，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吹个针对性的牛。”书魂语气微妙，“比如，你直觉特别好，能预判对手的薄弱点和下一步动作。”

我愣住，“这也能圆？”

“可以试试。”书魂解释，“本质是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你的专注力和观察力，结合你梦境里积累的战斗经验，形成类似预判的效果。但消耗会很大，而且有副作用——效果结束后，你会头疼欲裂，精神萎靡好几天

。”

“能用几次？”

“以小比的节奏，撑到前三，最多用两到三次。再多，你脑子可能会受损。”

我几乎没有犹豫，“用！”

第二天，外门演武场人声鼎沸。

几乎所有外门弟子都来了，黑压压一片。高台上坐着几位外门执事，刘管事也在其中，眼神扫过台下，在我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

小比规则简单粗暴：抽签，两两对战，败者淘汰，胜者晋级，直到决出前十。前十再循环比试，定排名。

我抽到的第一个对手，是个练气三层的矮壮弟子，使一把厚背砍刀。

上台前，我深吸口气，对着袖中的书默默许愿，“这场，让我直觉准一点，能找到他的破绽。”

书页微微发热。

站上演武台，矮壮弟子不屑地瞥我一眼，“林见素？听说你最近挺能折腾。可惜，废物再怎么折腾，还是废物。”

锣响。

他大吼一声，挥刀直劈，势大力沉。

若是以前，我多半要狼狈躲闪。

但此刻，在他起手的瞬间，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清晰的画面：他重心偏前，左肋下空门稍大。

没有思考，我身体自动反应，侧身进步，不是后退，而是险之又险地贴着刀锋切入他左侧，一记寸劲短促发力，击在他左肋下方。

“呃！”他闷哼一声，刀势一乱，踉跄后退。

台下响起一片惊咦。

我没给他喘息机会，欺身再上，动作快而干脆，全是梦境里挨了无数打后练出的本能。专找他重心不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下手。

三十招不到。

我一记手刀斩在他手腕，砍刀脱手。

紧跟着肩膀一撞，他跌出演武台。

第一场，胜。

赢得不算轻松，但足够干脆，出乎所有人意料。

下台时，我感觉到好几道审视的目光钉在身上。

刘管事眯着眼，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

第二场对手是个练气四层的女弟子，剑法轻灵。

我故技重施，再次祈求直觉。

这一次，预判的感觉更清晰了些。

她的剑路轨迹，步伐切换的节奏，甚至呼吸的细微变化，都仿佛在我意识里放慢了半拍。

但我自己的动作，也因高度专注而略显僵硬。

五十招后，我拼着左臂被划出一道血口，抓住她回剑时一个微小的滞涩，用未开刃的剑点中她胸口膻中穴。

她脸色一白，剑脱手，认输。

两连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