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凌云五老

凌云剑宗，乃是传承数千年的隐世大派，自创建之日起，便规定，除非是神州发生关系到苍生存亡的大事，否则门人不入江湖，即便入了江湖也不参与江湖无畏斗争。

正是由于这个门规，凌云剑宗数千年来都不曾被江湖是非骚扰，门人只专心修炼，以期能突破人类自身极限，得窥大道，因此凌云剑宗倒确确实实是一处修炼圣地。

然而，时至今日，凌云剑宗却也有些变化。

凌云剑宗历经无数岁月的发展，到得如今，无论是修炼心法还是刀剑之术，都已经到达完善的地步。随着实力的强大，人才济济的凌云剑宗，自然也有人不甘一生只固守着山门，为此，五十年前凌云剑宗曾经一度出现过分裂，甚至到达动乱的地步。

最后，由现任宗主亲自出面，定下了凌云剑宗门人可以到江湖中历练的新门规后，门内纷争才算是终止。不过新门规还规定，必须是能通过执事堂考验的弟子才有资格外出历练，而且外出历练的弟子不得打着凌云剑宗的旗号，不得参加武林中的权势之争，不得作出为害苍生的事。

违者——杀之！

凌云剑宗按修炼功法属性的不同，共分六脉。除去修习土属性功法的宗主一脉就在主峰上修行之外，其余的水、火、风、雷、木等几脉分处主峰周围的五峰之上，由凌云五老分别管理，各自传承。而各脉修行的功法不同，所学的剑法亦是不尽相同，但是凌云剑宗的修行之道，本就同宗同源，虽属性上有差异，却也同样不凡，各有千秋，各脉都有资质绝佳的顶尖弟子。

今日，主峰之上，议事大厅中，难得地各脉首脑齐聚。随着幽幽钟声，整个议事大厅一片肃静。

足足有一刻钟过后，那钟声才停，随之整个大厅的气氛也随之一松，变得活络许多。

在大厅的主位之上，此刻端坐着一位中年文生，一袭暗青色长袍，面色温和，眉角带笑，看上去带着几分柔弱——若非他此时此地坐在那个位置之上，谁敢相信他这个样子竟然是凌云剑宗当代宗主，归真之剑——季风良。

而在他的两侧，则分坐着分管五脉的凌云五老。凌云剑宗六大传承首脑聚首，当然是为了十年一次的收徒仪式。

在六人之下，则站立着不下两百的少年人，这些人大多年纪在十三四岁左右，皆是一脸的好奇与期待，这种情形实在让季风良以及凌云五老欣喜不已，他们没想到这次招收的弟子，竟然比以往任何时候多的数量都多，而且凭他们的眼光，自然能一下子看出，这些少年个个资质都不错，甚至有几个可以称为奇才，百年难遇的那种奇才。

是以，端坐着的几个老家伙不禁面露喜色。当然也有例外——

坐在最左侧的黑脸女子——凌云五老之一的黑芯凤凰，此刻便没有任何笑意，甚至于双目血红，似要喷出火来，想来要不是宗主尚在端坐，她早就暴起了。坐在他旁边的另外一中年美妇见状，不禁用带笑的语气说道：“凤凰，你这是何苦呢，你门下办事不力乃是全宗的‘榜样’了，这次虽然没招到弟子，也不必摆出这副模样吧。”

中年美妇乃是修炼水属性功法一脉的长老——无回竞怡，一身水属性内功已参造化，虽修炼多年，可是外表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保持着容貌秀美，不过凌云各脉之间平时本就在攀比，各个长老也不怎么对路，只要有机会，几大长老之间从来不吝挖苦之词，所以外表温柔的她此刻也忍不住刺激一下黑心凤凰。

“是啊，凤凰长老何必摆出那副表情呢，虽说你门下弟子不中用，但我们其他几脉人才济济，就算是你那一脉没落了，凌云剑宗也不会受太大影响的。”一个长须老者接过话头说道，看他的样子年纪最大，可是说话却也最为刻薄。

“你们——”

黑芯凤凰乃是因为皮肤略黑，宛如古铜一般，加之她修炼的乃是雷属性的内功心法，脾气又极为暴躁，对敌人极为狠辣，是以也有人暗中称其为‘黑心凤凰’。因为修炼雷属性功法极为艰难，必须经历种种艰难考验，方有可能大成，虽说修炼雷属性功法者大成后的成就可以驾凌其他各属性功法之上，但因为其修炼难度实在太大，能到大成者实在不多，所以凌云剑宗传承到了黒芯凤凰这一代，就只有她一个人在雷属性功法的修炼上有所成就，而接下来的这几代，选择修炼雷属性功法的弟子越来越少，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再没有一人能有突破到大成境界。

所以说刚刚老者说到她黒芯凤凰的雷属性这一代要没落了，更是说到了她的痛处，是以黒芯凤凰怒目圆瞪，长袖无风自动，一副即要出手的样子。

“嘿！”

“嘿嘿！”

其他几位见状，不禁露出幸灾乐祸的怪笑。而那位修炼木属性功法的长须长老——安木勤，也是一脸的不俱。

“咳——”忽然，一声轻咳自主位之上传来，只见归真之剑季风良双目如电，紧紧地盯着黒芯凤凰与安木勤两人，一股无形威压弥漫，眼中的怒意闪动不已。

“哼！”黒芯凤凰撤去内功，口中冷哼出声，显示心中极度的愤怒。当然，黒芯凤凰贵为凌云剑宗一脉传承的长老，自然也是识得大体之辈，此刻下面数百弟子站在，实在不宜动手，是以只得忍下。

不过心中，却不禁暗暗骂起秦忠言与关磊两个徒弟无能，人家各脉的弟子皆带回不少资质极佳的少年，最不济的也是带回了几个孩子。他们两个倒好，不仅没带回几个人来，竟然两他们两个自己，也是到现在都没有出现，黒芯凤凰此刻心中极度郁闷，暗暗想着该如何惩罚这两个不成器的弟子，是以根本没有去听宗主那些慷慨激昂的欢迎之词，以及各大长老对那群少年的勉励之语……

凌云剑宗各脉的收徒仪式，于主峰议事大厅展开。

“呼——”半山腰处，关磊长长呼出一口气，有些心俱地道：“秦师兄，我怎么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不会是师父她老人家……”

“我也有种莫名的心惊肉跳的感觉，那道真是她老人家在想着怎么惩罚我们？”秦忠言说着，眼中竟然是浓浓的惧意。

而他们身后，七个少年人却是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个个都是一脸的不解。

“呃，看什么，继续走——不是，跑。”意识到自己在几个少年面前失态，关磊吼道。只可惜，他故意装怒，反而更让几个精灵的少年看出他的窘态，不禁一个个大笑出声。

“你们——”关磊无语，只好缓缓地说道：“收徒仪式已经开始，这条凌云石阶是通向本门议事大厅的唯一通道，不准御剑飞行，所以咱们得赶紧些，否则错过了仪式，你们谁也别想学功夫。”

此话倒是奏效，由于他们两人在路上有意地表现一些神通，这帮少年对于修炼早已经是向往之极，此刻听到错过仪式就有可能错过修炼武功的机会，顿时个个紧张起来，拔腿就跑，哪有疲惫之态，倒是令关磊与秦忠言两人相顾愕然。

随即，两人皆是摇头一笑，想起收徒仪式已然开始，便也不敢再迟疑，沿着凌云石阶跑步而上。

议事大厅中，在宗主与众位长老的轮番教说之下，众少年群情激扬，个个满脸兴奋，眼露精光，好像不久的将来，自己就是长老口中那驾天凌地的顶级强者。

季风良眼看这众少年的模样，温和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微笑，他这个宗主一脉这次竟然也有一百多名新弟子加入，而且还有几个天赋绝佳。满意地暗暗点头后，季风良才用洪亮的声音说道：“收徒仪式

“谨遵宗主之令。”凌云四老同时说道。而端坐着的黒芯凤凰此刻却是不言不动，双目紧闭，对身外之事恍如未闻。

“嘿，众弟子，随我回山！”安木勤故意大声吼道，说完还用得意的眼神看着静坐的黒芯凤凰。

感受到那怪异的眼神，黒芯凤凰终于忍无可忍，赫然睁开双目，同时口中一阵轻鸣，正待不顾一切动手，忽然一愣，定定地望着大厅门口——

那里，几个少年的身影依次出现，个个满脸通红，喘着粗气，一副狼狈之极的模样。

浪子无名等几人的来到，一下子引来整个议事大厅所有人的目光，众人好奇地盯着他们几人。当凌云五老的目光扫过司徒静蕾以及魏无烟身上时，不禁眼露精光……

“这就是，议事大厅，咱们到了吧？”说话的是左小三，他朝着关磊问道，他实在是不行了，如果还没到，他真的打算放弃这个修炼武功的机会了。

关磊朝他点点头，却不说话，只是直径地走过去，对着季风良行跪拜大礼。然后又对着黒芯凤凰行礼后，才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师父，弟子秦忠言、关磊复命来迟，请师父责罚。”

“哼，站一边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黒芯凤凰竟然没有当场责罚秦忠言和关磊两人，令他们站到一边去以后，竟然直盯盯地看着还在门口愣愣不知所措的众少年，眼中竟然闪过少见的惊喜。

“他们，便是弟子两人招收的弟子，正好七人……”关磊看到黒芯凤凰盯着浪子无名几人，赶忙说道，只是声音依然有些颤抖，显然他对这位师父极为敬畏。

“嗯，不错！你们几个，过来。”黒芯凤凰冲着七位少年说道，看向几人的眼光中，竟然闪动着几分狂热。

浪子无名等几人走过去，在黒芯凤凰面前站定，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之下，几人竟然表现的极为自然。这着实让黒芯凤凰暗暗惊喜了一把。“不错，不错，哈哈！”黒芯凤凰眼看几个少年男女，竟然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几人是谁啊？”

“看样子也是新来的吧。”

“哼，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山沟出来的，见了师门长辈也不知道行礼。”

周围众多少年看着浪子无名几人，竟然也议论开了。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众人对这几个人的来到竟然多有贬损之词。

“啊咳——”忽然，一声咳嗽响起，然后只听到安木勤缓缓说道：“这几位少年都是秦师侄和关师侄找来的？看来是费了一番苦功了，只是可惜你们来晚了，收徒仪式已经结束了，安规矩……”说着，故意一顿，目光不禁转向司徒静蕾和魏无烟。

“嗯，安木勤你什么意思？”黒芯凤凰终于忍耐不住，气势暴涨，一副愤怒之极的模样。

她当然有理由愤怒，之前的收徒仪式中，她便忍受着其他四老无尽的讥讽。而此刻，她的徒弟好不容易找来几个资质绝佳的少年，这几个老家伙竟然又想要分摊而去。

当然，她清楚安木勤的意思，按照凌云剑宗的规定，在收徒仪式过后便不得再收徒，如果有特殊情况——比如迟到，经过众长老商议统一意见后，也是把弟子平摊分给各脉。

她黒芯凤凰这一脉本来就人烟稀少，此刻她是绝对不会容许别人再去瓜分那七个仅有的少年。何况还有司徒静蕾与魏无烟这样的少年。

“这可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凌云剑宗的规矩，大家说是不是？”安木勤却是一脸正义地说道，当然，双目却是不离司徒静蕾与魏无烟。

其他几位长老闻言，却没有谁出声，毕竟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若再按规矩办事，实在对黒芯凤凰不太公平，而且真要惹恼这位黑皮肤女人，怕是整个凌云剑宗都不得安宁。但看到司徒静蕾与魏无烟这样的弟子摆在眼前，谁能不动心呢？所以众人虽没说话，却都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哈哈——”忽然，黒芯凤凰一阵狂笑，声音如洪钟灌耳，使得在场众多少年直接被震晕一小半，显然此刻她愤怒之极。冷眼扫视着众位长老，最后，黒芯凤凰把目光锁定季风良，口中一字一顿地说道：“此事，宗主怎么说？”

声音虽然极度压抑，可是愤怒之意依然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