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顶峰会谈，末世孤星

距净月峰十里之外，有一处直入云天的无名高峰。此峰高耸入云，宛如一支倒立的巨笔，直插云层深处，四面都是高不可攀的悬崖绝壁，猿猴不敢攀爬，鸟雀绝迹。

高不可攀，生人绝迹的高峰之顶，一个白发老者背负双手，凛然而立。劲风呼啸，吹乱满头如雪白发，苍老的脸庞之上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一双深邃的眼眸闪烁着丝丝寒芒，冷冷注视着眼前不远处悠闲飘过的白云。

“云层飘渺，俯视红尘，随风来去，自在逍遥；好一幅超然出世的悠然美景。”忽然，白发老者双目一凝，骤然闪烁冷芒如电，一扫飘渺云层，口中缓缓说道。

而就在老者感叹之语方落，一道洪亮声音随即自幽幽虚空之处，骤然响起——

“然世局将乱，到时红尘染血，便是寄身于云天深处，心既动，悠然不复矣。”

“呵，便是此身超于红尘外，心却——已然红尘心！”只听到白发老者轻轻一笑，目光灼灼，朗声说道。随即只见背后双手微微一动，顿时——

狂风暴起，云天俱动，骇人的磅礴之力瞬间爆发，源源不绝地向四周扩散，狂风所过之处，空间动荡，云层杳然。

意念一动之间，惊天动地。

“哈哈！若无感红尘之念，救苍生之心；岂不辜负你我这数甲子的修行，要这一身道行何用？”

随着狂傲的话语响起，随即迫人的威压瞬间扩散，满空疯狂涌动的劲风骤然停止流转，被撕裂的云层也无端定住，整个世界瞬间陷入无限的静止之中，恍如时空被瞬间定格。

同一时间，一条飘逸的身影自云层尽处缓缓而现。一身道袍无风自动，手上拂尘挥洒，阵阵骇人真气散发，无边扩散，磅礴的力道，令鬼神惊惧。道者一步一步，在浮云之上，于虚空之中，缓缓前行，转眼之间，踏上孤峰之顶，随之——

“波！”

一声宛如绵薄碎裂的轻响，恐怖的能量散发，尽数冲击满空虚无，整个空间在这等磅礴无比的力道之下，也扭曲变形，似要错乱；同时山石碎裂，两人脚下的孤峰凭空被从中间划开一条裂缝，竟被一分为二。

而后两人功力尽撤，狂风再起，流云依旧。

“哈哈哈哈，雨洒道人不愧为圣门三宗的道门先天，实力远非常人可比。”白发老者一阵开怀朗笑，满口赞叹地说道。

“呵，天机老人身为人人敬仰的武林神话，实力胸襟都非凡人可比，贫道自叹弗如！”雨洒道人一改那副平淡温和的模样，竟然是满目精光，一脸钦佩地说道。

“哈，这数十年不见，名满天下的雨洒道人还是那般谦虚柔和，平淡豁达！”白发老者——也就是雨洒道人口中的天机老人苍老的脸庞之上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用调侃的口吻说道。

“闭关大半个甲子，天机老人同样是风采依旧，胸怀天下，心系苍生啊！”雨洒道人不甘示弱，也是一脸的怪笑，口中幽幽说道。

随即，便爆发出两人疯狂大笑之声，久久不绝。

“天机老友，其实贫道一直期盼老友能够尽快出关，再度红尘。只是老友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关，并约见贫道，却让贫道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了！”狂笑过后，雨洒道人回归平时的柔和平静，口中淡淡地说道，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忧虑。雨洒道人很明白，这位被称为武林神话的天机老人乃是空前绝后的一代星象高人，是能够窥测天意，知晓过去未来的绝代高人；只是圣门三宗圣者传警不久，此时此刻再得到天机老人的邀约，令雨洒道人内心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呵，老友。你我心中比谁都明白，武林风浪将起，苍生即将遭遇空前，老夫选择此时出关不过天时天命罢了。”天机老人目光黯淡，一声轻笑，道出满心担忧与无奈。

“贫道一直以为，这所谓的‘严煞天关’不过是远古的传说罢了，直到三教圣者传讯，贫道依然是半信半疑；而今看到老友竟然也亲自步入红尘，莫非——这莽莽江湖，真要面临末世危机了？”雨洒道人虽然心中不愿意相信，但是种种警示却令得他不得不接受即来的天劫。

天机老人闻言，老脸不由一阵抽蓄，一双深邃的眼眸扫视莽莽云层，幽幽一叹，缓缓说道：“而且，此浩劫——难解！”

“难解？”雨洒道人闻言，却不似天机老人那般悲戚，反而露出几分欣喜兴奋的神色，急切地说道：“也就是说，还有解？”

“哈，在最初，我也是如你这般。”天机老人眼见雨洒道人满眼兴奋，不由摇摇头，缓缓说道：“在最初，老夫亏得天机，知道人类尚有一丝机会，也如老友你这般兴奋莫名；然而数年下来，老夫几乎踏遍整个武林，也找不到天机所示的‘末日孤星’，而浩劫却已然非常临近，若是天劫来临那刻还找不到此人，那人类便真的——无救矣。”

“末日孤星？”

“不错，在漫天星辰黯淡无光的时候，唯一能照亮黑夜的，便只有这颗‘末日孤星’了。”

雨洒道人闻言点点头，满目的兴奋之光在天机老人一席话中渐渐暗淡下去，他知道此事非同寻常，眼见天机老人呆立不动，满目无奈，便缓缓说道：“你花费了数年的时光也找不到这个天命所指的人，那么今天约见贫道，应有所求了？”

“其实，约见你乃是偶然！”天机老人朗声说道，眼见雨洒道人投来疑问的目光，这才继续说道：“本来老夫这次来这灵蛇山，乃是因为论武大会即将开始。而武林之中最为杰出的年轻俊杰将齐聚于此，也许——他也会出现。”

“嗯，这道很有可能。”雨洒道人闻言点点头表示同意，既然那位‘末世孤星’具有拯救苍生，消化灾劫的能力，定然也非凡俗之辈，当名列‘俊杰’之列。明白了天机老人的想法，雨洒随即问道：“你约见我，是想让我也留意此人？”

“不错，多一个人总是多一分希望。”天机老人点头说道。

“那此人有何特征？”雨洒道人闻言，出口问道。作为圣门三宗的道门先天，对于这中关系天下苍生的事情，他始终不能做到置身事外。

“不知道！”天机老人干脆异常地说道。

“不——不知道？”雨洒道人闻言一愣，随即有些恼怒地喝道：“什么特征都不知道，那如何寻找？这茫茫江湖，人数无可计数，怎么寻找？”

“哈！若非如此，老夫又怎会找上老友你呢？”天机老人难得见到雨洒道人这个样子，忍不住一阵调笑，怪声说道。

“呃——”雨洒道人不由一翻白眼，一副极度无奈的样子。随即好似想起了什么似地，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朗声说道：“你既称足迹踏遍武林，相信名震天下的神风少主，慕容大少爷等什么都见了过吧！”

“嗯，这几大名闻江湖的少年高手，老夫倒是见过几个，不过却没有近距离跟踪观察过，还不好断定是不是天意所示之人，不过——”天机老人面露一丝迷惘，摇摇头欲言又止。

“不过怎样？”

“既是天意所示之人，将来要承担的乃是万古难遇的末日危机，那么此人的身心自当是承接天之考验，必有非凡经历。而诸如神风少主、慕容家少爷等人，虽然修为极高，天资亦是绝佳，不过身在大宗大派的缘故，身心的磨练还不够。”天机老人缓缓说道，双目之中闪过些许不自信，随即接着又说道：“不过，这些也并不为绝对的。这次我亲自来到灵蛇山，便是想近距离跟踪观察这几个人，或许‘末日孤星’便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嘿！贫道这几日倒是结交了一个非常奇异的少年高手。”雨洒道人闻言，却忽然咧嘴一笑，缓缓说道。

“奇异的少年高手？”天机老人闻言，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光芒。

“不错，此人白发飞扬，面目英俊潇洒，浑身散发一股莫名压力；虽然年少，处事却异常冷静果断，其心机之深沉，令人惊——”

“雨洒老友，老夫在和你谈正事。”天机老人在雨洒道人滔滔不绝的叙述之中，终于忍耐不住，出口喝道。这雨洒道人诚心找骂不是，在这中紧要关头，还有兴趣谈论什么白发少年，还称什么‘奇异’少年——若是白发英俊，心机深沉便算是奇异少年，那这个世间何止千万。

眼见天机老人难得一见的断喝，雨洒道人心知此老乃是太过忧心才会有如此失态表现，不过不管如何，总是还是令得被誉为武林神话的天机老人失态，他雨洒道人也足以自傲了。眼见时机差不多了，雨洒这才咳嗽一声，满脸严肃地说道：“此少年最奇异者，乃是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真气波动，却有一身高绝修为；便是昔年闻名天下的鬼柳五绝也败在其手下，因此我猜测——这少年与他有关。”

“他？”天机老人一脸迷惘，不禁出声问道。

“呵，老友这次反应慢了。”雨洒道人一声调笑，随即朗声说道：“这普天之下，能将一身浑厚真气隐藏，令贫道也感应不到丝毫的，并不多见。”

“你是说——天水神印？”闻言，天机老人赫然高声喝道，声音之中满是莫名激动，一双深邃的眼眸爆发骇人光芒，苍老的脸庞之上尽是欣喜与惊奇之色。

“呵，撇开那几件至宝不谈，这天下除了他的天水神印，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能瞒过贫道的查探。”雨洒道人点点头，满目自信地说道。

“真是他——”天机老人满脸激动，浑身不禁一阵阵颤抖，苍老的脸庞之上，不知何时，竟然划过一滴晶莹泪滴。随即，双目一凝，颤抖地说道：“那少年，叫什么名字？”

“浪子——无名！”雨洒道人神色一凝，缓缓地吐出一个平凡却怪异的名字，字字铿锵。

“浪子无名，无名，哈哈……”天机老人闻言，缓缓重复着，随即爆发出极度疯狂的朗笑，响彻九霄。

直到良久之后，于孤峰之顶，猎猎狂风之中，云层飘渺之处，两道耀目光华各自带着令人艳羡的异彩，划破天际，消失在无尽的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