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故人相见

鲸妖所谓的附近海域，其实离他们的位置还有不少距离，这鲸妖卖力游动，去势极快而且平稳，刘梦龙安稳地盘坐在它的背上，心念已经沉入眉心轮之中，这里是灵慧魄的所在，眉心轮又称为月轮，月本身就是一个开着的目，目既是眼睛，所以月轮眉心是一个开着的眼睛，修炼到深处，就会显出一个竖眼，就如同二郎神的第三只眼睛。

月无日不明，月若得日目自明，这是命魂得天魂的光，若月能同时兼得地魂的影，月明之中自能成相，这就是千光之眼，能看天上地下，又与灵慧结合，还能看破一切虚妄和假象，隔垣洞见之类的千里眼神通就是发自眉心轮，是千光之眼的初始版本。

此时刘梦龙的心念进到眉心轮之中，摇身一化成了一个昂藏大汉，这是他生前的形象，他的身形飘动，很快到了眉心轮的深处，这里锁着刘正一的命魂。

刘正一这时已经清醒回来，知道自己的处境，冷冷地看着前来的刘梦龙：

“邪魔！你拘人魂魄，搅乱轮回，不知道要遭天谴吗？”

“轮回？”刘梦龙面色冷酷，开口绝不客气：“我知道有地府一脉，保人魂魄重生，确实功德无量。但生灵自天地间来，死后一切回归天地，同样也是轮回，不知道你要选哪一种？”

刘正一闻言默然不语。

刘梦龙见状心中有数，这老家伙不是毛头小伙子，对生死间的抉择自然有一番考量，热血、信仰之类的东西对他来说远不如性命值得珍惜，而威胁、恫吓、毒打之类的招数还不如直接谈实际的东西比较好使。

刘梦龙本来准备对他大刑伺候，让他尝尝直击神魂的痛苦滋味，但现在看来没什么必要了，他说道：“打交道这么久，不知道你叫什么？”

“老夫刘正一。”

刘梦龙脸上露出笑意，这老东西这么配合，说明他已经想通了，真是识时务：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我要你们一气宗的道论，追踪我的道法，还有最后时刻削断枪头的剑法。”

“我能得到什么？”刘正一反问。

“当一个骷髅如何。”

“没有别的选择？”

“你的选择不多。”

“你是邪魔，怎么让我信你？”

“你可以不信我。”刘梦龙说道：“还有，现在你还是改口比较好，如果你以骷髅复生，以后有的是人喊你邪魔，不用忙着给自己定性。”

“呵呵，看来你没把自己当成邪魔。”刘正一不由冷笑。

“我当然不是。”刘梦龙正色道：“你见过我这么讲信用的邪魔？”

“你有什么信用？”

“我说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就不会给你两天。”刘梦龙说道：“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如果得不到让我满意的回答，这世间再无刘正一。”

刘梦龙心念退出眉心轮，注意力回到大海之上，这时鲸妖裂痕的心念传来：

“刘将军，我们到了。”

鲸妖摆动尾巴下潜，随着深度加深，刘梦龙感觉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他默默估算自身承受的力量，估计已经到了千米深的海中，这时已经可以见到海底，如此深度让刘梦龙感觉行动受到极大的阻碍，但看鲸妖一副行动自如的样子，刘梦龙不得不对这种巨兽与生俱来的力量表示叹服，更对生活在此地的鱼妖的力量有一些侧面的了解。

这个山岳般大小的巨鲸同样引起了鱼妖们的警觉，鲸妖停下不久，刘梦龙就看到一大群奇形怪状的妖怪冲了过来，与鲸妖对峙，七嘴八舌地喊道：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藏宝城，还不快快报上名来！”

这些妖怪都是体型庞大的鱼类，生出粗壮的四肢，但头部大部分还是鱼头，它们手握三叉戟。分海叉之类的重型兵器，隐隐将鲸妖围住。

鲸妖裂痕对次无动于衷，呵呵大笑：“我是来自北海的裂痕，与你们大王有旧，你们还不速速禀告？”

“哦，稍待片刻！”

听了这话这些鱼妖不敢无礼，有一鱼妖返身回去，在他身后是一座上古时期的沉没城市，这里据说埋藏着古老的宝藏，因此定居在这里的鱼妖都叫这座城市为藏宝城。返回的鱼妖很快游到城市的中心，在一片废墟之中这座高耸完整的青色宫殿分外醒目，而在里面居住正是他们的大王斯达拉，曾经的龙宫守卫。

鱼人守卫斯达拉安静地坐在宫殿深处的宝座上，他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喜欢幽静，他来自龙宫，十分讲究规矩，所以手下的鱼妖都经过严格训练，法度森严，报信的鱼妖在殿外就凝神屏气，收敛了动作，小心地穿过一重重幽静的殿门，最后被带到鱼人守卫的座下，跪下磕头问安。

“何事？”鱼人守卫淡淡问道。

“禀告大王，藏宝城外来了一头没有化形的鲸妖，还有一个骷髅妖，那鲸妖自称裂痕，来自北海，却说与大王有旧，小的不敢擅自做主，故特来禀告大王！”

“北海？”鱼人守卫目光深远：“多少年了……”

“随我去见见这个故人！”

鱼人守卫站起身来，率先向宫殿外走去，他是一个身量高大的巨汉，面容粗豪，但比起身后那些还是鱼身的妖怪无疑小了好几圈，不过他走在前头，自然有一番压下众妖的气度。

这时鲸妖正与刘梦龙心念交流，介绍起这个鱼人守卫的来历，这个鱼人守卫的本体是娜迦，这一族是龙族的一支，指的是海中的巨蛇，正因为有这个血统，鱼人守卫才有资格在北海龙宫当一个侍卫。

四海有四大龙宫，龙宫的主人是鹿角蛇身马脸狗腿虎掌鹰爪的生物，属于神龙，天生能腾云驾雾、布云施雨，地位超然，跟东胜神州的蛟龙、深海中的娜迦、远古存留到现在的恐龙、北俱芦洲的蜥蜴龙不是同一物种，相比之下，东胜神州的蛟龙、娜迦因为体型的原因，还有蜕化成神龙的可能，而远古的恐龙、北俱芦洲的蜥蜴龙根本不可能蜕化成神龙，因而发展的方向又不一样，各有机缘。

这且不说，单说这个鱼人守卫，他是海蛇之身，因为血统的缘故，化形比较容易，后来被龙宫招纳成了龙宫的卫士，相比虾兵蟹将，更受龙王的信任，因而有机会接触龙宫内眷，后来他爱上一个龙女，可惜身份的差距让两人无法结合，结果私奔后被一齐抓回龙宫，为保住鱼人守卫的性命，龙女自愿远嫁，而鱼人守卫被逐出龙宫，从此禁止踏入北海的范围半步。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刘梦龙想了想问道：“裂痕兄，你是怎么跟他认识的？”

“当年他被逐出北海，又受了酷刑，身受重伤，那时连法身都维持不住，只能化出原型在海中游荡，状况凄惨，我们这些妖怪的血肉蕴含浓厚的天地灵气，因此受伤的鱼人守卫被许多海中的巨兽盯上，有一次遭遇数条巨牙鲨围攻，险象环生，是我上去救了他一救，就此与他结了一份善缘。”鲸妖自信道：“我们有此交情，这鱼人守卫断然会卖我几分面子，对我们开放黑烟囱，帮你重新锻造兵刃！”

刘梦龙点头：“原来其中还有这一份缘由，这一次真是多亏了裂痕兄的帮忙了。”

“刘将军客气。”

两人又说几句，就看到前面那群鱼妖霍然让开身形，那鱼人守卫昂首走了出来，爽朗大笑：

“哈哈，恩人，真是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