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完整的道论

鱼人守卫的疑问暂时应付过去了，鲸妖的化形之法急需解决，而刘正一复生骷髅的准备也需提上日程，刘梦龙并不担心刘正一慷慨赴死，那老家伙不是这种人，他活了一大把年纪，远比热血青年更懂得生命的珍贵，更明白自己需要什么。

当然刘梦龙与他之间深有仇怨，助他重生是与他各取所需，恐怕这老家伙活过来也忘不了杀身之仇、杀徒之仇，刘梦龙虽然说话算话履行承诺，但也不准备做烂好人，所以刘正一要活过来，就必须以骷髅复生，也成为人人喊打的妖魔，至于他以后会怎样，就看他以后的造化了。

刘梦龙心念遁入灵慧魄，在深处见到了刘正一的命魂，这老家伙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他很快察觉到刘梦龙的到来，睁眼问道：

“一天时间到了？”

“你可以当它到了。”刘梦龙双手抱胸，表情冷酷：“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生还是死？”

“……老夫自然要生。”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刘梦龙这才对他露出笑容：“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你们一气宗的道论，追踪我的道法，还有最后时刻削断枪头的剑法可以换你复生骷髅，现在我为你准备了一副鱼骨……”

“等等！”刘正一连忙打断他叫道：“为什么是鱼骨！”

“在这深海之中最多的就是鱼骨。”

“老夫的尸身呢？”

刘梦龙耸了耸肩，好整以暇地说道：“谁知道，也许被大鱼吞了，也许被海浪推到远处去，总之大海茫茫，我也不知道你的肉身哪里去了。”

“呵呵。”刘正一闻言不由怒极而笑：“邪魔！传闻复生骷髅以自身尸骨为佳，如今你想以鱼骨铸我身躯，究竟安了什么心思？如此这场交易不做也罢，你还是将老夫炼化了罢！”

“刘宗主勿怒。”刘梦龙笑道：“就如宗主所说，这是一场交易，如今宗主不喜欢鱼骨，我们可以再谈谈。这样吧，我这里有鱼骨、兽骨、人骨的选择，不知道宗主喜欢哪种？”

“自然是人骨！”

“刘宗主果然识货，不过在这深海之中只有鱼骨易获，兽骨、人骨反而难寻，所以选人骨需要宗主再付一门道法作为代价。”

“你！你这是坐地起价！”

刘梦龙并不否认：“没错，确实是坐地起价，宗主难道没听过‘商人取利，因地制宜’这句话？若是人烟密集处，人骨反而最不值钱，但这是深海之中，情势却反转过来，人骨最贵合情合理，刘宗主你说是不是？”

见他怒视着自己，刘梦龙又慢悠悠说道：“这人骨之中，也有好坏之分，以冢中枯骨最次，其次是新死的普通人，再上是修士之骨，不知道刘宗主要选那一款？”

“哪一款？”刘正一怒极反笑：“当然是老夫自己的！”

刘梦龙闻言拍手：“刘宗主的确目光如炬，直接选了最高款的修士之骨，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的尸身无疑与你的命魂最为契合……”

“废话少说！”看他还要用蹩脚又无耻的推销手段出卖自己的尸身，刘正一简直怒不可遏，咆哮道：“邪魔，反正老夫的性命掌握在你的手里，你想要什么我都不得不给你，何必用这些无谓的手段？”

“等等，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强盗？”刘梦龙不由挑了挑眉头：“强盗才做白拿别人东西的事，但我不是，我做事很讲原则，所以我才跟你等价交换，你连番误解我，实在令我心寒。不过没关系，做生意终究需要你情我愿，如果你不愿意换，我们还是可以用鱼骨……”

“……”刘正一看着他张口欲言，却突然气馁了，他叹了口气，无奈道：“好，你说得对，如果用老夫的尸身，老夫还要付出什么？”

“不多，一门妖身化人的化形之法。”

“化形之法？”刘正一盯着他说道：“你虽然是骷髅，但已经是人形，化形之法对你不起作用，你需要的是血肉重生的法门。”

“这个我知道。”刘梦龙感兴趣道：“不过还是多谢你的提醒，让我奇怪的是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表达了善意，难道是已经认同我了吗？”

“哼，邪魔，老夫怕你用了化形之法不起作用，到时还是要赖在老夫的头上！”

“哈哈哈！”刘梦龙不由大笑：“交易开始吧。”

于是刘正一开始口述一气宗的道论：

“先贤有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此乃天地本源，又名一气，本宗取一气之意，名为一气宗，若一气盛，则如江河之水，驰涌滑漏，席地长远，无枯竭之流，此乃长生久视之大道也。”

这段话是道论的纲要，也称为道论中的述道，刘梦龙还算听得明白，刘正一继续往下说，接着就说到一气宗的对本源之气的利用：“本源皆泻卤，异端亦咸鹾”，指本源如同盐碱池，人们食用的盐就取自那里，而反本溯源，就能追寻到本源。

这一段是道论中的论道，讲述的是对一气宗反本溯源的道法的论述，通过一些正面的例证和反面的教训来对正确的行功方法作出正确的选择，事实上“述道”的描绘内容是很空泛的，也可以说并不是很重要，而“论道”这一步所确立的理想范式才是道论的立身根基，所以刘梦龙边听边问，两人一问一答，断断续续，耗时长久。

最后就到了道论中的“行道”，这一步是在各种具体行功要诀中对“论道”中的理想范式的推行和贯彻，是道论的原初动机和终极目的，也就是一气宗因此衍生出来的独特道法。

刘梦龙不仅仅是学一气宗的道论，学他们独特的一气化万的独特道法，也是为撰写多塔神教的道论做前期的准备，在一个道论中，述道、论道、行道三者紧相伴随，归纳统一，形成一个完整的链，换而言之，如果他想写好多塔神教的道论，就得对科学的理念、研究科学的方向以及方法都要有清晰的描述，还得与道学集合起来，如此就需要刘梦龙拥有扎实的知识功底和对道法的广泛认知，但就目前而言，刘梦龙对各门科学知识的掌握程度还很浅，同时他对这个世界各项道法同样了解不多，他现在知道一气宗的道法的运行原理和方式，对幽冥白骨教的道法略懂一些，除此之外就一无所知了。

刘梦龙发现要写成道论，自己需要做的事不多，只有两项，学科学知识是一项，学各色道法是另一项，但就是这两项已经可以占据他所有的时间，科学知识无边无尽，这个世界的道法也是千千万万，想要拥有渊博的学识，时间还真是不够用啊！

刘梦龙将一气宗的整片道论印在灵慧魄的深处，到融会贯通还远，需要再加以揣摩，接下来刘正一将追踪之术“一气大擒拿”的运行法门教给他，还有上古狂仙南宫恨留下的“一气化三千”的残缺法门。

刘正一教刘梦龙这门绝学的时候留了心眼，他根据残篇自悟的化招之法，总觉得有所缺憾，他一直认为南宫恨的另一绝招“一气化九百”的运发之法与“一气化三千”是一脉同生、相辅相成，两个绝学连贯使用才能达到最强的效果，真正达到化敌之劲以伤敌的效果，不过这个猜测他自然不会跟刘梦龙细说，他将要以骷髅复生，与过去堂堂正道宗主的身份划清了界限，缺失天地双魂后以往的天罡地煞的道法都无法使用，想要保住这条巨大代价换回来的性命只能依仗这些特殊的绝学，他从刘梦龙击杀自己的手段中看到了“一气化九百”的雏形，如果被他弄清刘梦龙当时的发力方式，或许他可以用一气宗反本溯源的原理将“一气化九百”反推出来，重现这两门绝学的光彩！

刘正一已经死了一次，才真正明白跟生命相比，宗门的荣耀、同道中的名声、宗主的地位，根本不值得一提，为了活下去，他会把握一切生存的机会，他开始暗暗转化对刘梦龙的态度，他想留在刘梦龙的身边，不仅仅为了“一气化九百”的法门，更为了活下去，不然这茫茫深海之中，他一个刚复生的骷髅生还的几率极小。

他丝毫不怀疑这个骷髅在自己复生后就会将自己丢下，如果自己去求他，一定会被这个性格卑劣的骷髅大肆嘲笑，并且大笑着看着自己被深海巨鱼当成口粮，或者它会干脆叫那些鱼妖一拥而上将自己敲成一地碎骨，然后说风凉话“这并不违背承诺”，这个骷髅做事果决狠辣无耻，能将自己复生已经算是“守信”，刘正一真不敢奢求太多，去相信它的品行。如果要打动这个骷髅，将自己这个仇敌留在它身边并保护起来，那么自己就必须拥有这骷髅需要价值。

看上去这个骷髅很喜欢交易，那么就与他交易，当然要等到自己复生之后，不然关于“一气化三千”的推测，将随着自己死去而消失。刘正一在交出道法的时候，已经全盘考虑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