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来喝酒啊大爷

照例的北海市集，在北海龙宫的主持下，新开辟出来的区域泛起星星点点的亮光，最后连成星晨般的海洋，这样的场景仿佛从高处俯瞰的现代都市，一望之下无垠无际，广袤不知几千万里，东西南北上下左右有无数条妖怪的队伍接入这一片光亮，但是海市实在太大了，那种近千人的长队融入海市的过程完全不兴波澜，饶是刘梦龙生前统领过千军万马，见识过凡人都城的繁茂鼎盛，但是面对如此粗放却浩瀚的集市，还是忍不住心生震撼。

辽阔的海域，比陆上一国不知大千万倍，能产生如此浩大规模的市集可以预见，刘梦龙在来之前也想过会有极多的水妖参与，但心中并没有清晰而明确的概念，直到亲眼见到这样的无边无际。

一路过来，见过水妖们的生活状态，原始而粗野，与岸上相比好像差了一个时代，就算从蛮荒野迹出来的岸上妖怪都没有他们这般茹毛饮血，但就是这些野人般的水妖，还特别看不起身形普遍比他们“纤弱”的岸上妖怪，就像体质强健的原始人看不起现代人一样，这样的藐视也让刘梦龙一伙岸上的妖怪分外恼火，这种普遍的藐视，就算刘梦龙也心生不爽，而事实上水妖看不起岸上的妖怪，岸上的妖怪更看不起这些“愚昧落后”的水妖，刘梦龙自然也是这样的心理。

不过现在刘梦龙收起了轻视，就算是“愚昧落后”的水妖，但是当他们聚集起来，依靠人数众多，在不知不觉中就产生如此大的威势，在他眼前展现了最粗野最直接的底蕴和力量。

刘梦龙又想到，能够主持如此规模集会的北海龙宫，又具有怎样的权势？这才是真的权势滔天，这样的权势和威望，比起那些广大的神通还要可怕得多，与这样的权势作对，一个不慎就将万劫不复、被碾成齑粉，这样可怕的后果现在却要直面了，刘梦龙在心底呼出一口气，他环视周围的妖怪，见他们全都脸色肃穆，他们或许已经预感到了这一趟行动的目标，猜测着可能要对上如此可怕的对手，只怕现在的心都有些发冷了吧。

刘梦龙看着他们阴晴不定的脸色，想象着他们战战兢兢的心情、忍不住有些发抖的双腿和患得患失的情绪，心中却暗乐了起来，想着如果现在告诉他们确实要与龙宫作对，现场会吓死几多的人？

不过这种恶趣味只能在心中流淌，他不仅不敢告诉他们真相，相反还要欺骗和安抚他们，这些甘心被他控制神魂的妖怪，都爱惜生命希冀活命，刘梦龙不敢奢望他们会同自己这般，想到将要面对这样极度可怕、貌似不可战胜的对手，心中的斗志却熊熊燃烧起来，恨不得冲上去大干一场。

这样的局面其实可以避免，只要他背弃承诺远离而去，或者干脆出卖鱼人守卫和鲸妖，极可能还会得到龙宫的一些赏赐，这些选择对道德观念淡漠的刘梦龙来说并不是问题，不过如果这样做，躲得了今日却躲不过自己的心。

一看到敌人势大，试都没试就打退堂鼓，这是懦夫的所为，这样的心态如何成为强者成为神？有道是自古枪兵幸运e，只有一个是例外，那个吸收所有枪兵幸运达到满值的例外，可不是躲避出来的，而是战出来的！刘梦龙心念缓缓抚摸着背后的大枪，感觉那一寸寸的枪身，一如他的心念只能看见黑白，是如此冰冷和冷漠，但他的思维是如此发烫，情绪是如此亢奋

“走！去见识见识。”刘梦龙压抑着兴奋，故作冷静地招呼着，那些被巨大海市震住的妖怪恍然回过神来，纷纷应和道：“好，跟上跟上！”

海市在深层幽暗的海底下显得格外显眼，刘梦龙一行从上而下，蜿蜒的队伍很轻易地辨别了方向，最前头引路的横公很快带队到了市集的一个入口，与把手的蟹将言语几句就得到轻易放行，这些龙宫派出的兵马主要职责在于维持治安，对参与集市妖怪的来历盘查得并不严密。

等轮到刘梦龙等人的时候，那个守卫的蟹将吃惊地看了冰蛙一眼，言语中就有了几分客气：

“来人请止步！敢问你们自哪里来？到这海市是常驻或者只是采买？”

带头的刘梦龙拱手问道：“我们是来自东胜神州的多塔商会，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不知常驻怎么说？采买又怎么说？”

“常驻既是选个位置摆摊，需要我等为你安排区域，还需要纳上一些摊位费。采买则十分简单，也不需登记入册，现在就可进去，只要守我集市规矩，不在市集内打架斗法、强买强卖等，在这里即可来去自由。”

“哦，我等要在这里常驻，有劳蟹将军。“

“客气客气。”蟹将笑了笑，他拿出一块地图瞧了瞧说道：“正好市集左角天元位还有一块空地，正合你等使用，劳驾交付我足银百两或等价财物，你们可呆到市集结束。”

米波上前缴纳了银钱，蟹将看了看十分满意，夸道：“果然是岸上来的银钱，成色十足！”

他拿起一块号牌唰唰几笔在背后写着：“多塔商会百多人”，写完就递给了刘梦龙：“朋友请收好。”又对着身旁一个虾兵当众嘱咐道：“带多塔商会的朋友去左角天元。”

“属下遵命！”

虾兵带着刘梦龙一伙人从海市上方游过去，只见下方一路招牌林立，不过一看上面的内容顿时让刘梦龙有些哭笑不得，错别字极多，还有那些歪歪扭扭画着货物的招牌，不知是摊主目不识丁还是故意如此，不过多塔军团的妖怪们仍旧看得十分新鲜，那虾兵见他们兴致勃勃的样子就介绍道：“为免下方拥挤，出去采买时都在上方通行，见着中意的货物才落到底处询价购买，你们既然要摆摊做些买卖，需要准备好招牌……哎，让让！”

正说着前方冲过来几辆海怪拉着的画轮四望七香宝车，毫不掩饰的嚣张，一路的水妖纷纷避让，刘梦龙见状也驱使座下的冰蛙朝旁闪，那几辆车辇来得极快很快从旁边经过，刘梦龙却注意到一股心念向他扫来，这样的行为无疑十分无礼，他心下暗怒，心念一动自发将它抵在身外，那道心念见状并不停留向下一转，朝冰蛙扫去。

“咦！”

“咦什么！”刘梦龙警告着。

“……”

刘梦龙知道它没有探进冰蛙内部，为免被别人窥视，他在冰蛙外骨骼上添加了一些谜银，这种金属是制作黑皇杖的主材，是科学家们用来抵御神灵们神通法术的最大依仗，单单拿出来就有阻碍心念的作用，可惜库存稀少，刘梦龙也没在这个世界发现过这种金属，不然打制成甲具就能防御很多迷乱心智的神通。

刘梦龙猜测那股心念八成是从某辆辇车中出来的，一如他们嚣张的风格，他虽然火大，但还是尽力保持了克制，并没有趁它退去追击过去，这次心念上的接触并不愉快，刘梦龙也预感到那一声“咦”可能是麻烦的开始，不过见招拆招便是。

妖怪们对刚才发生的不愉快毫无所觉，对着那些辇车的威风十分感慨，刘梦龙趁机朝虾兵打探道：“不知那车上是何人？竟然威风如斯。”

“那是龙宫的车马，自然是龙子龙孙，不过龙王子孙极多，具体是哪位在下并不清楚。”虾兵说道：“不过尔等遇着避开就是，省得惹下麻烦，切记切记！”

刘梦龙点头，这只是一段小插曲，他们很快到了海市的预定位置，刘梦龙与虾兵客气了一番，那虾兵以还在当值客气告辞。目送着他离开，刘梦龙深觉龙宫的水妖跟外面见着的那些水妖不是一个档次的，就算是最底下的小妖都举止得体，待人接物十分有规矩，这从另一面彰显龙宫的整体实力。

多塔军团的妖怪忙碌开来，先由修炼避水神通的几个妖怪联手布置一团避水罩，将分配给他们的区域全部笼罩进去，在刘梦龙的控制下冰蛙嘴中不断吐出搭建营房的材料，顿时把旁边瞧稀奇的水妖看得一愣一愣，互相之间小声议论着：

“那是什么妖怪？看样子是蛙妖！”

“啧啧，他的肚腹竟能贮存货物，我看像是远古异种吞天蛙！”

“有理有理，这可比我等方便得多。”

这些水妖啧啧称奇，他们行走之间拉着梭子模样的船型容器，就是用这样的器具在水中运送货物，叫做梭子车，刘梦龙等人在路途中已经见得多了，所以并不奇怪。

在妖怪们的合力之下，很快一个似模似样的酒楼就搭建而成，前边是店铺，后边是妖怪们存身的营房，虽然在刘梦龙眼里这样的店铺十分粗陋，但相比水妖们露天堆放货物的摊位显得十分精致讲究，在附近一片的摊位中很是显眼。

不过要在海一般的摊位中脱颖而出，光是这一点特色还不能引起太广泛的注意，刘梦龙操控冰蛙在原地蹲坐，从它的前肢上悬挂下两条巨大的对联，上联：“酒味冲天鸟闻成凤。”，下联：“酒糟抛河鱼食化龙。”。

在龙宫附近挂这样夸张的对联，看热闹的水妖们顿时大哗：“喂！你们这些岸上的卖的什么？”

“卖酒卖浆！”

米波将横幅一拉，指挥着妖怪们将它挂起，上面只书两字：“酒店”！

这还不止，又高高搭起刘梦龙精心准备的好几块霓虹灯招牌，通根电线搭在冰蛙脚上，那霓虹灯便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彩，闪烁不停动感十足，看得下面那些水妖目瞪口呆、嘴都无法合拢。

刘梦龙又拉出一只大功率低音炮摆在门口开播：“各位顾客，大家好！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里是多塔酒店，内售人头马、轩尼诗，百年芝华士，三斤装皇家礼炮以及圆桶伏特加！没听过没关系，还有华夏长城干红，雷司令干白和赤霞红！全场五两起！全场五两起！跳楼价吐血大甩卖，清仓换路费！过了这个摊没有这个店！千万不要错过……”

“……”水妖们完全呆滞，那个会叫喊的盒子一遍一遍地喊，来回地喊，翻来覆去地喊，喊得他们头昏脑涨，喊下来一大群过路的水妖，围着这家奇奇怪怪的多塔“酒店”指指点点，多塔军团的妖怪们换上居家的打扮，站在酒楼上挥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