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境泽

十万大山，境泽深处。

昔有仙言：山脉绵长，五峰如柱，倒天入海，境泽之地，有异兽居焉，其声如雷，息如烟，穴眠于央，吐息之间，大雨连绵，此兽悠长，一吐一吸，逾三月，是故一年有半数雨景，号为境泽。

十万大山深处，五座山峰如天降利剑，直插入山脉之中，在此山脉底下，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泽地突显，其水面白烟缭缭，如明似镜，无数山川流水汇入其中，山野之兽饮水，不似人间之景。

一条山路间，一只墨青色大黑牛叫道。

只见其慢慢踱步来到了水边，看着漫天的白色雾气，一双铜铃大小的牛眼一瞪，呼出一口浊气，埋头便喝起水来。

刹那间，一股无与伦比的吸力自牛嘴处传出，只见大黑牛双眼一闭，一道青黑色符文便从其硕大牛角之间飞出，急速闪烁了几下，便飞回其眉间融入不见。

而那黑牛所处的水面，一个漩涡自其牛嘴间浮起，随后慢慢扩大，湖水便如同找到了倾泻之地似的疯狂涌入其中，其间逃跑不及的鱼虾也被这漩涡卷中，化作一道细小的黑影投入其口中。

半响，黑牛抬起头来，看了看面前已经恢复平

“嘭！”

一道巨大的黑影闪过，黑牛化作血雾爆炸开来，不留一丝痕迹。

水面上连连响起爆响，激起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只见一只浑身覆盖着金色宝甲的麋鹿踏水而行，激起的音浪将周遭生物全部震成爆碎，在水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域，而在其身后不远，一只独角猛虎奔袭而来，一身漆黑的皮毛上闪烁着道道紫光，见其踏水而行，怒吼一声，浑身紫光大盛，下一刻，一队紫黑色的羽翼便缓缓从其两肩处生长而出，片刻便变得遮天蔽日。

大吼一声，猛虎那血红的双眼中浮现出暴虐之色，浑身紫光覆盖，双翼便猛然扇动，如一只利箭一般直飞向巨鹿，那速度与声势，竟还要更胜一分。

察觉到后方的猛虎，巨鹿金色双目中闪过一丝不屑，踏水之术，乃是它之一族天赋神通，又岂是只有这般威能，只不过刚才见其速度略慢，陪它玩玩罢了，当下心念一动，那覆盖在其身体之上的宝甲便卸下四块来，扭曲着化作两对金蹄，附在了其四条后腿之上。

顿时，光芒大盛，巨鹿四蹄踏步间，水面先是一静，随后便爆炸开来，生生露出其下湖底淤泥，便马上被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湖水所填补。

独角猛虎见状，眼中凶意更盛，紫光大作间，隐隐有雷鸣传出，一双紫黑色羽翼竟凭空增添了几分，几乎快要化为一道闪电，所过之处，雾气被劈散，开出一道长长的水路。

“吼！”

眼见两者距离不断拉近，猛虎怒吼，一道绛紫色符文便自其独角之上显现而出，而那角尖处，一道紫色球形闪电慢慢汇聚。

“咻！”

一道破空声传来，巨鹿身影一顿，身躯上的金甲更是被击碎开，巨大的身躯重重的摔打在水面上，翻滚出数百米远，鲜血更是从焦黑的伤口中大量涌出，染红了一大片水域。

“哼！”

见此，猛虎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之色，身形闪烁，化作一道紫黑色闪电，待其到巨鹿面前时，已是化作人形，是一位紫色头发的少年，丰神俊朗，面如冠玉，高高的发髻用珍贵的玉石所梳理，其眉心更是延伸出一只小巧的独角，其双目中喷薄着紫色闪电，身着一身优美威严的紫黑色绸缎袍服，面露不屑，一双眼中流露出的杀意毫不掩饰的看向下方巨鹿。

巨鹿悲鸣，身形被一团金光包裹，顷刻间便化作了一金衣少女，面色悲戚，半撑着身体在水面，鹅蛋般的小脸上眉头紧皱，一双美目乞求的望向上方少年。

“不要杀我。”

朱唇轻点，留下的却是这般求饶的话语。

只见紫黑绸袍少年面色一冷，不屑道：

“偷我灵果，你可知其后果！”

“我还给你，放过我。”

闻言，金衣少女连忙说到，赶紧在自己那被鲜血染红的衣袍内侧翻找，最后掏出一个灵匣，打开间，香味弥漫，灵气冲天，似乎是怕药性流逝，少女又急急忙忙的盖上盒子，殷切的看向上方少年。

可出乎意料的是，少年看也没看那灵匣一眼，反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少女衣袍下的玲珑娇躯，舔了舔嘴唇，狞笑道：

“我那灵果还未成熟你便偷去，药性十不足一，反倒是你，灵气盎然，若是将你之血肉灵丹全数食尽，想必我能更上一层楼。”

“不要，饶我一命，我愿为你奴婢，今生今世侍奉左右，可立天道誓言！”

少女面色大慌，连忙求饶道。

“呵！”

只见少年脸上无半分颜色，眼中凶意更胜，抬手间，便是一道漆黑雷霆显现而出，环绕在其左右，欲要下手。

见此，金衣少女美目紧闭，似是不敢再看。

“小友留手！”

突然间，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天空上传来，而紫黑绸袍少年手中的雷霆也是陡然调转方向，袭向了天空之上某处。

“轰！”

一声爆炸传来，白云消散，只见一个鹤发童颜，身着白衣的老头随意挥出一道攻击，将雷霆化解，随后和颜悦色的看向少年，道：

“小友，这女娃娃让给我可好？”

“轰！”

又是一道雷霆，仍旧被老者轻描淡写的化解，少年眉头紧皱，显然是在思量得失，片刻后，开口道：

“可，不过此獠愚笨，偷我灵果，你若要带她走，需得赔偿了才是。”

“这是自然，老朽这就代其偿还。”

老头脸上露出和煦笑容，翻手间，一颗种子便自其手边浮出，送到了少年身前。

“此乃灵种，待你突破时炼化，效用不下灵果。”

闻言，少年脸色一喜，将灵种收入内府，也不再看金衣少女，道：

“老丈大义，此女便交由你罢。”

说罢，便化作一道紫光，朝着远处而去。

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老者若有所思，视线转向了下方的金衣少女，只见后者呆愣愣的，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得救的事实，老者微微皱眉，道：

“你叫何名？”

似乎是被老者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金衣少女连忙道：

“回前辈，小女灵露。”

“好，从今往后，你便作我丹宠，上来罢。”

老者一板一眼的道，催促其上云朵。

少女不敢耽搁，连忙运转体内灵力，勉强飞了上来。

看了一眼少女，老者便冷着脸排出一枚翠绿丹药，道：

“服下此药，疗伤！”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