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 章 我要的是连根拔掉

这一查，查出一窝。

赵奎这个人，十一年里签过的东西，十件有八件跟封家沾边。

连沈青禾办的案子，最后也叫停了职。

如今档案一翻，全明白了。

赵奎公报私仇，替封家消灾，顺手把不肯低头的沈青禾踩了下去。

结论出来当天，复职通知就送到了下陈村。

专案组还给沈青禾下了调令：回来，进专案组。

另外一头，专案组带着手续，要请赵奎"配合调查"。

人去了一看，这位赵副局长，昨夜心梗，死了。

床头柜上一排稳心药瓶子摆着，谁都挑不出毛病。

可查案的人心里都犯嘀咕：早不死，晚不死，专案组成立的前一天夜里死，这也太巧了。

这话没人说出口，也没人敢往下想。

赵奎这条线断了，线头还在。

他办公室里搜出来的东西，一样一样过：签字的底，批条的存根，还有一个铁皮柜后头的保险柜。

打开后，柜子里干干净净，就剩一层灰。

东西哪去了，谁拿的，没人知道。

傍晚，专案组驻地的门房收着一个包裹。

牛皮纸，没寄件人，四个字：专案组收。

拆开，一沓复印件。

七份条子，白纸黑字，末尾盖着同一方印：管家。

条子底下压着一张打印的纸条，就一句话：赵奎只是只手，往上线查。

想知道管家管谁的家，先查这十一年。

值班干事看完，后背一层白毛汗，一路小跑送进套间。

专案组连夜开会。

条子一条一条对，案子一件一件翻，越翻越心惊。

翻到后半夜，结论出来了：封家这只"管家"的手，十一年里捞人、压案、销案、灭口，全有迹可循。

那天夜里，专案组的灯，亮了个通宵。

......

沈青禾复职那天，老所长拎着一盒桂花糕来接她。

"所里桂花开了，给你摘了一盒。"

沈青禾接过复职文件，薄薄一张纸，看了七八遍。

"老所长，我这点事，谁给我翻出来的？"

"你管它谁翻的。"老所长把桂花糕往她手里塞，"文件白纸黑字。"

"我就想知道，帮我的人图啥。"

"图啥？"老所长眼睛一瞪，"图你是个能办案的。回来就好好办，把欠你的，一件件都办回来。"

沈青禾不言语了。

车进城，正赶晚高峰，云州街头一切如常，卖烧饼的刚出摊。

可她知道，这座城的天，昨晚叫人捅了个窟窿。

捅窟窿的是谁，她心里有个名字。

她把调令叠好，放进贴身口袋。

专案组，她进定了。

封家的案子，她要从头再查一遍。

车过市局门口，正撞见记者堵门。

为首的女记者脸色蜡黄，胳膊吊着绷带，话筒举得比谁都高。

省城晚报的，周晚。

人在医院躺了半天，缠上绷带就来堵门了。

这股劲，沈青禾是服的。

要不是她们，自己也不会这么轻易复职。

......

同一天晌午，异能协会云州分会。

分会长问："查了一个月，查出什么没有？"

"查出来了。"阎铮说，"林非手里那些人命，封家的打手、赵奎那样的官，没有一个干净的。"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会长，您知道通缉林非那份令，是谁签发的吗？"

"谁？"

"赵奎。"阎铮说，"程序上就是赵奎一手炮制的，没案号，没上会。现在赵奎叫专案组查了个底掉，十一年里十件案子八件给封家跑腿。他签的通缉令，还作数吗？咱们还照着他签的纸去抓人？"

分会长没吭声。

"前些日子异兽暴动，岳队亲眼确认的，冲进兽群里救人的，就是林非。"阎铮接着说，"一个豁出命救老百姓的，是穷凶极恶的人？赵奎这种人说的话，能信？"

"……你都调查清楚了？"

"卷宗都在这儿。"阎铮拍了拍柜面，"他杀的人，个个有账。他救的人，岳队能作证。"

屋里静了一会儿。

"还有个事。"阎铮声音低了些，"林非这个人，实力深不见底。就咱们分会现在这点人手，真找上门去，谁抓谁，还两说。"

分会长眯起眼，看了他半天。

话说到这份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出力不讨好的事，不能干。

"去吧。"他最后摆摆手，"这案子，到此为止。"

阎铮转身出门

。

走廊里，他把那份写着"林非"二字的卷宗抽出来，塞进了最底层。

这案子没结。

这份卷宗，存档了。

……

青石坞，傍晚。

老鬼一路小跑进的门，气都没喘匀。

"爷！成了！三件事都落地了！"

"专案组挂牌了，省里和市局一块儿办，接手暖山案！"

"公墓后山起出来七具尸骨，市局立了案！"

"还有，赵奎这些年办的案，十件里八件是给封家跑的腿！检查组放了话，顺着赵奎这条线，往上摸！"

汐汐从画纸上抬起头。

林非坐在门槛上，听完，点了点头。

"还有，"

老鬼咽了口唾沫，"封家那个投资平台，今儿叫人挤兑了。提现的口子一开，投资人排着队取钱，从晌午排到天黑。有老太太取不出养老钱，坐大厅里哭，哭完接着排队，怕再晚一分都提不出来。

客服嗓子都喊哑了，一遍遍说平台倒不了，没人信。到了傍晚，警方直接进驻，平台给查封了，定性非法集资，账本全扣了。

爷，封家这些年收上来的钱，全砸在这平台里滚，这一封，现金流一下就断了。

封家完了。"

赵奎死了，戴白手套的手断了。

兽公死了，獠牙没了。

平台查封，现金流断了。

被警察盯上，离死不远了。

十一年经营起来的那张网，一个白天，叫人生生撕成了烂渔网。

林非望向城里的方向。

"警察那边，到哪一步了？"

"差不多了。"老鬼掰着指头，"条子对了，案卷翻了，封家的产业贴了封条，账本、签字、经手的人，全在专案组手里攥着。爷送进去的那份东西，他们也咽下去了。暖山案几个苦主的家属，这两天把市局门槛都踩破了，举着照片要人。眼下就剩一层窗户纸，捅破就得。差的就是收网。"

"嗯，查得差不多了。"林非说，"收网，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那咱什么时候动？"

"我不抢先，也不落后。"林非道，"老鬼，你给我盯死专案组。他们哪天收网，我趁机去收债。"

"爷要的是……"

"封家倒，不算完。"林非说，"我要的是一次拔干净，连根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