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寒潭冰花

寒冬腊月，接连几场西北风，天地冻得硬邦邦。村西南那处深水潭，水面结了厚厚的冰。每到清晨，冰面上会生出一片片好看的冰花，枝枝杈杈，如同白玉雕刻出来的花草。村里老人说，这是潭底的精怪夜里在冰面上画出来的花纹，凡人不能碰，碰了会招来灾祸。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张小风打算去潭边凿一小块冰，带回家存着给婆婆润嗓子。走到潭边，看见几个村民远远站着，不敢靠近冰面。

“小风，别上冰！冰面上的花是精怪画的，不能伸手摸！”有人急忙劝阻。

张小风走上冰沿，低头仔细打量冰面。潭水深处温度高，夜里寒气重，水汽慢慢从冰下往上渗，碰到冰冷的冰层，水汽凝结，顺着冰面的细微裂纹生长，就形成了这些枝蔓交错的冰花。气温合适，花纹就长得精致好看；太阳一升高，温度上来，冰花很快就会消融。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冰花，冰凉刺骨，并没有什么怪事发生。

“哪里是什么精怪作画。汽，遇冷凝结成的冰纹。夜里冷，慢慢长出花样，太阳出来一晒就化掉了。”

话音刚落，两个早起挑水的汉子扛着水桶过来，看见张小风站在冰面上，都吓了一跳。

“小风！你怎么敢踩冰，不怕潭里的东西吗？”

张小风朝他们招手，指着冰面上的花纹：“你们仔细看，冰花都是顺着冰的裂纹长出来的。夜里温差大，水汽凝冻，才长出这些花。只是冰层厚薄不均，有些地方薄，千万不要往潭中心走，容易踩破冰落水，并不是什么精怪害人。”

两个汉子小心走到近处，低头细看冰面上枝杈般的花纹。阳光一点点爬上山头，落在冰面，方才精致的冰花，慢慢消融，一点点淡去。二人看在眼里，恍然大悟。

“原来是冷暖水汽冻出来的花纹！我们年年冬天看见，都不敢靠近。”

张小风凿下一小块干净的冰，装进布兜，转身往家走。回到小院，婆婆正在烧着柴火。张小风把冰放在盆里，一边看着冰块慢慢融化，一边跟婆婆讲寒潭冰花的来历。

婆婆望着盆里渐渐化开的冰水，缓缓说道：“大自然随手造出来的景致，分不清来由，就被说成神鬼。世间奇妙景象，大多是天时冷暖造就。”

寒风依旧吹过西南寒潭。每一个寒冷清晨，冰面上依旧会生出美丽冰花。村里人懂了道理，再看见冰花，只会赞叹景色好看，不再畏惧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