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长夜审判，极道血洗聚仙金窟

深夜，风停雪歇。

下午被大火烧得满目疮痍的百草商会残垣，在死寂的夜幕和厚厚的积雪掩护下，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惨白与冷酷。整座巨鲸府的西城街道此时上空无一人，两侧低矮棚屋内的底层难民与散修们，早就因为白天镇魔司与王家的连番血腥冲突而吓碎了胆，个个蜷缩在破旧的被窝里，死死地阖上了嘴巴，任凭外面的冷风吹动破窗纸发出阵阵刺耳的“沙沙”声，也绝不敢在这时候向外看上一眼。

而在这长夜的阴影交界最边缘，陆长生整个人裹在宽大的黑色斗篷里，黑面遮头，宛如一缕行居于长夜之中的无声死神。

他脚踩着新练成的练气后期大术《暴风疾行术》，在六万斤极道肉身蛮力的恐怖反弹下，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漆黑残影。

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他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西城最边缘、一处外表看起来像是废弃窑厂的巨型地下砖石建筑门前。

这里是王家私下里设立在城西最大的一处地下黑市赌坊——“聚仙金窟”。

这里说明面上是供城里的流浪散修消遣玩乐、对赌灵药的地下集市，但实际上，西城所有的地下高利贷、底层散修因为交不起月租而被迫签下的卖身契、甚至是将身怀微弱资质的凡人女子当作“鼎炉”贩卖进内城的肮脏合同，全都是在这处肮脏的地窖大厅里完成的血腥分赃。这里的每一块泥砖和地板，都浸透了底层穷苦散修的骨髓与不甘的怨气。

此时，这巨型的地下窑厂大厅内，依旧是一片热火朝天的疯狂叫骂与靡靡之音。

“开！大！大！哈哈哈哈！老子今天翻本了！那株一阶上品的洗髓草是老子的了！给老子拿过来！！”

“娘的，又输了！老子连下个月准备给一儿一女买灵米糠的二十粒碎灵砂都砸进去了！王管事，再给老子借十块灵石！老子愿意用我那没有灵根的小女儿抵债！签合同！今天老子一定要翻本！！”

昏暗而高大的地下大厅内，充斥着浓郁到极点的旱烟味、廉价灵酒的气味，以及赌徒们因为过度癫狂而变得血红的眼珠子。几十尊巨大的铜盆里燃着熊熊的炭火，将整个由定妖砖垒砌而成的地窖映照得一片扭曲晃动。

而在大厅正上方的奢华条案后，两名太阳穴高高隆起、眼神阴鸷、拥有练气七层初期修为的王家资深门客，此时正一边手里搂着衣衫不整的散修女，一边手里翻动着大批沾血的储物袋，嘴里爆发出一阵阵肆无忌惮、对底层贱民的残忍冷笑。

这世道早就烂透了。这些恶棍在这地下金窟里数着不义之财、喝着穷人血，却自诩为这郡城的名门上流。

既然白天大梁仙朝的官方律法一时间查不进这西城最深处的烂脓包，那今晚，长夜的刀，就来把这肮脏的聚仙金窟，彻底一刀一刀，抹杀个干净。

陆长生站在地窖偏门紧闭的重铁

大门前，斗篷下的眼神没有半分的情绪起伏。他那已经横推进入练气八层大圆满、拥有整整六万斤肉身最强极道爆发力的恐怖能量，在这一刻，在皮肉之下开始发出了极度渴望饮血的无声轰鸣。

他没有走门，也没有任何多余试探的打算。

“轰——！！”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六万斤极道体修气血在一瞬间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开来。他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百炼煞刀，右脚猛地向前跨出半步，整个人如同一尊从天而降的玄铁金刚，对着那扇重达数千斤、贴满了防御禁制符箓的重铁大门狠狠地撞了上去！

伴随着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大轰鸣，那扇坚固的重铁大门连同两侧数尺厚的坚固砖墙，在陆长生绝对肉身力量的绝对撞击下，瞬间崩碎塌陷，化作漫天飞溅的精钢碎片与漫天灰尘，暴烈无比、裹挟着刺耳的气爆声倒灌进狂热的大厅内。

“谁？！找死！！敢来我王家的赌坊砸场子？！”

大厅正上方条案后的两名练气七层王家门客大老怪面色狂变，肥胖的身躯展现出了极强的临战反应，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作为常年帮着世家大族看守地下黑产的狠角色，他们的搏杀直觉不可谓不丰富。

两人的右手同时往虚空中一抹，两柄上品法器级别的毒刃长剑在法力的灌注下蓝芒大盛，带起大片刺耳的呼啸锐鸣，直取破尘而入的漆黑身影。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一道在长夜中苏醒、一刀将整座地窖大厅空气瞬间排空割裂的橘红色烈火刀芒。

陆长生右手的百炼煞刀在这一刻悍然划过半空，一阶顶级的杀伐大术《玄阳真火诀》在六万斤极道蛮力的绝对灌注下，化作了一道璀璨、炽热到了极致的巨大半月形火焰劲气。刀芒撕裂了漫天的灰尘，以一种近乎摧枯拉朽的绝对姿态，一刀便将那两柄上品法器毒剑在半空中生生融化、劈碎成了漫天的废铁碎屑！

“这……这不可能！你是……你是长夜判官？！那个杀了罗煞和黑白双煞的魔鬼！！”

两名老怪惊恐得嗓子在一瞬间彻底尖锐得变形，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烈火刀芒去势不减，轰然将整张巨大的红木条案连同身后的几名门客护院当场斜着劈成了两半，腔子里的滚滚血水瞬间泼洒了满地。

“我是谁并不重要。长夜的规矩，你们今天下午在百草商会里没听明白，那今晚，老子就用你们这些王家恶棍的血骨，在这里，跟你们好好算算这笔命债。”

陆长生声音沙哑低沉，在大厅内如同春雷般层层叠叠地炸开。下一刹那，他的身形诡异地在原地拉出一道模糊的黑色死神残影。在《暴风疾行术》的全力催动下，两人的距离近得就像是贴在了一起。

他的两只手掌化作铁钳，在两名练气七层老怪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求饶叫喊的千分之一个瞬息，便已经精准无误、快如闪电地死死卡住了两人

的脖颈。

“咔嚓！咔嚓！”

两声连成一线的刺耳骨裂响动。两名王家西城黑产的核心大老怪，连体内的法力修仙盾牌都没来得及开全，脖颈便以一种极度诡异的角度被陆长生生生拧断。

紧接着，陆长生双臂一震，体内的吞灵异能轰然发动到极致。两名练气七层修士体内那尚未散去的毕生法力与周身命元，化作两股极其粗壮的乳白色能量洪流，疯狂地顺着陆长生的掌心，倒灌进他的身体每一个角落，融入那饥饿了半个月的无数个骨骼细胞之中。

在吞灵体质的疯狂抽吸下，两名老怪原本饱满的身躯迅速干瘪、萎缩，不过五秒钟的时间，便彻底沦为了两具毫无生气的干枯老树皮，被陆长生随手一扔，将其如同扔垃圾一般，无声地抛进了偏厅角落里的灰尘泥水之中。

整个聚仙金窟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恐惧中，原本癫狂的赌徒和无赖们看着高高在上的仙师老爷在三个呼吸内被人像杀鸡一样捏碎吸干，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判官！是长夜判官！他来洗劫我们赌坊了！！”

“跑啊！这根本不是人，这是个披着人皮的妖兽怪物！！”

残存的几十名赌坊打手和帮派无赖甚至连地上的灵石都顾不得抢，面色惨白地掉头就跑，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但陆长生站在漫天血雨中，微微转过头，黑布遮掩下的脸庞上，那双亮得刺眼的瞳孔里，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的打算。在这个世道里作恶，就得做好把命留下的准备。这肮脏的地下骨髓窟，既然烂透了，那就让老子手里这把长刀，在今夜，全部洗劫收割个彻底干净。

他的身形再次化作了一道漆黑的死神残影，踩着身法的极速，再次杀入了那些崩溃逃散的打手人群之中。刀锋过处，血雨漫天，凄厉的惨叫声在狭窄的地窖里经久不息。每一刀划过，都伴随着一具干尸的诞生，那些平日里靠着盘剥穷人、逼良为娼的无赖修士，此时成了他进阶路上最肥美的无机薪柴。

直到半柱香的时间过去，整个聚仙金窟的大厅才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干枯的枯骨。陆长生缓缓收刀入鞘，他走到条案后方的暗格前，一脚将沉重的玄铁锁链踹碎，将里面囤积的整整两百块下品灵石、以及大批强占来的灵药地契，悉数扫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他一刀挑翻了周围的十几尊炭火盆，熊熊的烈火在一瞬间借着地上的烈酒和尸体狂暴地燃烧了起来，将这处肮脏的地下金窟彻底吞噬在一片熊熊的黑烟之中。

而陆长生早就重新蒙紧黑面，反提着长刀，身形化作了一道漆黑的幽灵，迎着外面的冰冷夜色，无声无息地隐没在了通往王家最后一处地下黑产的深邃黑暗之中。明天一早，整座郡城都将彻底见识到，长夜判官的铁血审判，到底有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