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血染魔窟，青衫远行

黑水牢位于棚户区最北端的一座废弃矿道地窖改建而成。

常年无光的地下深处，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劣质灵酒的气味，以及底层散修临死前绝望的惨叫声。由于常年用来折磨人，这里的黄泥墙壁早就被鲜血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在昏暗的火把映照下，显得阴森可怖。

“仙师，求求您放过我妹妹吧……她才十三岁，她没有灵根，放过她吧！我欠帮里的五十粒碎灵砂，下个月就算去当死士我也一定还上啊！”

地牢深处的铁栅栏牢房内，一个被打得遍体缭乱、浑身是血的年轻散修疯狂地在地上磕着头，额头上早就一片血肉模糊。而在他身后的污秽铁床上，一个衣衫不整、满脸泪痕的凡人小女孩，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放过她？你拿什么还？”

牢房外的大厅里，一个穿着精致青色道袍、练气五层修为的青蛇帮小头目，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灵酒，眼神戏谑而残忍。他撕下一块酱肉扔进嘴里，冷笑道：“帮主开恩，看你妹妹虽然没有灵根，但生得还算标志，送去坊市内的勾栏里抵债，那是她的福气！少跟老子废话，来人，把这小丫头给老子拖出来！”

两名练气三层的帮众当即狞笑着，伸手便去拉扯铁门上的锁链，链条碰撞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啪嗒。”

然而，就在铁链拉动的瞬间，一滴带着温热气血腥味的雨水，诡异地从干燥、密闭的地窖泥顶上落了下来，正好砸在了那个练气五层小头目的手背上。

“嗯？哪来的水？这地牢顶上不是刚用封土符加固过吗？”

小头目眉头一皱，疑惑地抬起头。

然而，他看到的不是坍塌的黄土，也不是漏水的缝隙，而是一双在黑暗中亮得如同寒星、冷酷到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冰冷眼眸。

《隐气术》运转到极致的陆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如同一只巨大的夜蝙蝠般，毫无声息地死死贴在了地窖顶部的阴影之中。他身上的黑衣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与空气摩擦的声响。

“撕拉！”

下一刹那，黑影暴起，宛如神罚降世。

陆长生借着从高空下坠的恐怖势头，全身一万九千斤的肉身巨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在手中的精铁长刀之上。沉重的长刀由于速度太快，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刺耳到极致的尖锐恶风。那名练气五层的小头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甚至连腰间的法器都来不及摸到，便从头到脚，被这一刀生生劈成了两半！

鲜血与内脏泼洒了一地，太师椅瞬间四分五裂。

“什么人？！敌袭！有劫修闯进来了！”

地窖大厅里的另外四名青蛇帮众在短暂的呆滞后，瞬间惊醒，纷纷面色狂变地抽出了腰间的精铁长刀，其中两人更是忙不迭地开始掐诀，试图释放“火弹术”和“地刺术”来阻敌。

“死。”

黑面之下的陆长生不言不语，脚掌猛地在地面上一跺。

一万九千斤的力量在脚底爆发，坚硬的泥土地面瞬间龟裂出一个大坑，而他的身体则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速度太快了，快到超出了这些底层修士的神经反应极限。

“铛！”

一记不带任何灵力外溢的铁拳，长驱直入，狠狠地轰在了左边那名正欲释放火弹术的帮众胸口。一万九千斤的恐怖蛮力透体而过，那人的胸骨瞬间粉碎，后背的衣物与皮肉更是轰然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炮弹一般，狠狠地砸碎了后方粗壮的铁栅栏，气绝身亡。

与此同时，陆长生借着反震之力扭转身体，右手的精铁长刀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半圆弧度。

“噗嗤！噗嗤！”

两颗蓄满了惊恐的大好头颅瞬间高高飞起，腔子里的鲜血如泉涌般喷出三尺高。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黑水牢大厅内的五名青蛇帮恶徒，尽数伏诛。

“嗬……嗬……”

唯一还剩下一口气、被砍断了双腿的帮众，正满脸绝望与惊恐地在血泊中艰难爬行，他颤抖着伸出手，试图去拉响挂在墙壁上的“子母警报符”。

陆长生缓缓走过去，大脚抬起，啪嗒一声，毫不留情地将其整只手掌踩成了烂泥。

“黑夜判官……你是长夜里那个魔鬼……”那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与对死亡的恐惧，歇斯底里地哀嚎着。

“是我。规矩改了，今晚，你们上路。”

陆长生声音沙哑，体内的吞灵异能轰然发动。刹那间，地窖大厅内充斥着五名刚刚死去的练气中期修士逸散出的浓郁、无主灵气。那些精纯的能量化作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气流，顺着陆长生的双脚与长刀，疯狂地填补进他全身的骨血肌肉之中。

“轰轰轰！”

陆长生的体内仿佛有千万匹战马在同时奔腾，强大的气血波动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产生微微的扭曲。

练气六层！

他的肉身蛮力，在此刻正式打破枷锁，暴涨到了整整三万斤！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牢房里活下来的那对散修兄妹，在短暂的震撼与惊恐后，连滚带爬地趴在铁栅栏的缺口处，对着那个满身是血、黑面遮头的恐怖身影疯狂地磕着头。

陆长生没有理会他们，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半分。他一边平复着体内因为连续破境而有些沸腾的气血，一边用沙哑、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冷漠开口：

“拿上里面所有能带走的东西，立刻从西边的小路出城。青蛇帮的高层很快就会发现这里，不想死，就走得越远越好。”

“是！是！多谢恩公大恩大德！”

年轻散修忙不迭地背起受惊过度的妹妹，甚至顾不得擦

拭脸上的血水，惊恐万状地顺着地道出口逃离了这个人间炼狱。

陆长生站在原地，眼神依旧古井无波。他开始仔细地打扫战场。

作为青蛇帮在棚户区设立的、最暴利的销赃与收税据点，黑水牢里囤积的财富，远远超出了陆长生的预料。他在那个练气五层小头目身后的暗格里，不仅翻出了整整两百块散发着浓郁荧光的下品灵石，还有足足三大箱子、数千粒米粒大小的碎灵砂。这显然是青蛇帮最近半个月来，从几千名底层散修身上硬生生刮下来的骨髓钱。

除了堆积如山的灵石资产，陆长生还在暗格的夹层里，找到了两本用兽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低阶功法残本。

《御风诀》与《金刚盾》。

这正是他目前除了《隐气术》之外，最缺的位移挪移法术与正面防御法术。虽然只是低阶，但在这个不讲道理的修行界里，这两门法术，将是他除了纯肉身蛮力之外，最强的御敌手段。

“两百块下品灵石，外加两门完整的低阶功法。这笔横财，足够支撑我的混元吞灵体一口气摸到练气后期的门槛。”

陆长生冷静地将所有的灵石、功法、以及几张防身用的一阶法符，悉数收入了陈管事和周大福留下来的储物袋中。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贪婪与狂喜，有的只是一种计划顺利达成的极致理智。

他很清楚，黑水牢今晚全军覆没，明天一早，整个坊市外围的地头蛇实力就会彻底迎来一次毁灭性的洗牌。青蛇帮的那位练气后期的帮主，甚至内城那些高高在上的筑基期大老爷，都会彻底发疯。

而这片污水横流、每天都在死人的棚户区，在今晚被他以杀止杀地清理了一遍后，已经再也没有能阻挡他的敌人，也再也没有能够压榨出的多余资源了。

浅水养不出真龙。想要不被当成更高级的韭菜割掉，他就必须去往更广阔的舞台。

陆长生转过身，将地牢里囤积的用来照明的十几桶猛火油和松脂，尽数推翻在尸体和木料之上，随后扔下了一枚点燃的火折子。

“轰！”

刺眼的烈火瞬间冲天而起，将一切肮脏、罪恶、以及他今晚留下的所有痕迹，全部吞噬在一片熊熊烈焰之中。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厚重的云层，洒在这片泥泞的土地上时，棚户区的居民们惊恐地发现，不仅青蛇帮的黑水牢被烧成了一片废墟，连那个平日里老实巴交、任人揉捏的“漏斗灵农”陆长生，也彻底消失在了这片泥泞的庄稼地里。

只留下了一个让所有底层恶徒闻风丧胆的“黑夜清道夫”传说。

而此时的陆长生，早就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青色长衫，将体内那恐怖的三万斤肉身气血死死地锁在《隐气术》之下，明面上背着一柄普通的凡俗铁剑，正大步流星地走在通往远方那座巨大城池的古道上。

青竹县城，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