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这就是江湖（加更一章，感谢打赏）

没存稿了，感谢寒江孤影梦中客、尾号为5751两位书友的打赏……

———————————————

“好狗不挡道！”

缕缕红线顺着剑刃落地，李渔看向前方头上插花的男子，这趟来无锡寻酒，他本想低调再低调，奈何麻烦总是找上门。

或许，这就是江湖吧。

“山水有相逢，阁下既然相中这个盲女，我让给你便是。”

谭蓝被骂作是狗，轻轻一笑，转过身去，左脚一踩地，跃出丈许远，右脚续上，落地又是一丈，不过片刻，就逃到了三十四步外，回过头来，冷冷地看了眼青袍客、琵琶女。

“你们给我等着…”

“恰！”

李渔左手扬缰，四蹄狂奔，黄影如箭般射出，剑似闪电脱鞘。

“不用等！”

西夏产名驹，骑射马战，对一品堂密探都是看家功夫。

斩草除根，也是堂训。

“螳螂捕蝉！”

谭蓝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左脚着地，跳起丈许高，身体在空中陡然翻转过来，左脚踹向青钢长剑，右脚如刀，靴底藏着精钢刃片，斜踢李渔胸膛。

“就怕你不追来！”

他嘴角噙着冷笑，眼神狠毒。

无锡谭家三十六路螳螂腿，刁钻灵巧，速度极快，变化甚多，稍不留神，就能逆转形势，由上风变为下风，便是这招螳螂捕蝉的真意。

“萤火之光，何足道哉！”

李渔轻笑一声，坐在马上朝后仰去，腰肢柔若无骨，柳枝似的，躲过无比刁钻的两脚后，瞬间弹了起来，青钢长剑顺势画圈。

“衔柳结环！”

这是八式剑法中最后一招。

画圆。

看着简单，却暗藏玄奇奥妙，凌厉杀招。

寒光剑圈恰好笼罩住对方尚未收回的右腿，一声惨叫，骨肉分离，血如雨下，小腿齐膝而断，先于空中落地，长剑一挑，便要下杀手，忽见东边奔来十余道身影，其中不乏强手。

白眉老者拔腿奔在最前头，厉声吼道：“休伤我儿！”

“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谭蓝趴在地上，面目狰狞，痛得哇哇乱叫，想到自己今后只剩一条腿走路，尤其是连行房事也将大为不便，心里的怨毒便无以复加。

“谭家与你不死不休，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你也别想安生…”

人未至，白眉老者暗器先发。

“当啷！”

李渔挥剑画圈，飞镖仿佛粘在剑尖上似的，又画了两个半圈后，蓄满内劲，‘嗖’地一声，寒光灿动，飞镖斜飞出去。

“咕咕…”

飞镖正中谭蓝咽喉，鲜血如泉，从口里倒灌出来，他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五十步外的白眉老者，巨大的恐惧，无穷的不甘，瞬间令他陷入窒息的境地。

“爹…报仇…报仇啊…”

“不——”

相隔三十步，白眉老者双手虚抓，瞠目欲裂，眼睁睁看着幼子丧命，却无可奈何，他厉声咆哮：“你们为何要杀我儿，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李渔催马折返，一把拉起站在原地等候命运裁决的盲女上马，剑鞘一抽，黄膘马好似受到信号一般，闪电般朝西边疾驰而去。

“你…你是好人吗？”

林间，盲女坐在马上颠簸，她死死抱着琵琶，离家五年，手指无数次弹出血，积攒的钱财丧尽，只剩最后一样东西。

“你说呢？”

“你是…好人！”

带着微笑的面容上，两行清泪垂落，盲女无比艰难地说出最后两个字，不久前，她刚回答错了一次，差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那就算是吧。”

李渔目视前方，纵马狂奔，胸臆舒张，江湖险恶，一个命如草芥的盲女依然选择相信光，林间杂木丛生，古藤横挂，他却从中看见了路。

“恰！”

两旁林木一闪而逝，黄骠马一气跑出四五十里，鼻孔直喷白气，前方林木愈发茂密，天光不显，隐隐传出小溪流水之声。

“吁~”

他翻身跳下，牵马而行。

盲女抱着琵琶，骑在马上，知道已经脱离险境，笑着问道：“大侠，我们这是到哪了？”

李渔望着前方，道：“这是一片黄松林，树木遮挡，不太好辨方位，刚才一直往西走，想来再往前走，离无锡城就不远，你家在哪？我送你去回。”

盲女微笑道：“无锡城往北六十里，兰河边上有个古渡村，那里就是我家，五年没回去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只要有人，家就一直在的。”

李渔说着，轻叹一声，步伐放缓，

似是想起了什么。

“只要有人，家就一直在，这句话真好。”

“兰河里有种小鱼，叫做黄刺虎，肉甜味美，阿妈拿它做的粥，是我吃过最好的东西，每回鱼粥出锅，阿爹、二弟，小妹，他们就坐在石桌前，香味一直能飘到村西的老槐树下，全村人都流口水，大侠你跟我回去，我让阿妈煮鱼粥给你吃。”

“好啊！”

李渔笑着答应，他孤身羁旅，来到这方天地大半年，隔着无涯时间空间，父母家人已经是个极遥远的概念，但能看着别人一家团聚，也是一桩好事。

“我还有个定了娃娃亲的…。”

盲女的笑容有些羞涩。

“他很有学问，待人有礼，夫子们都说他很有出息，十二岁考中秀才，然后就去东京求学了，也不知现在回来没有…”

李渔回头望了眼马上盲女，想起红花别院的宋小姐、阎书生，仗义每为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这句话有失偏颇，却不无道理，他宽慰道：“就算没回来，他也一定在远方记挂着你。”

“是啊。”

盲女的心情明显松快许多，五年没回家了，她脑海里有些记忆已经模糊了，此时闻见空气里略带苦涩的松针香味，仿佛想起了什么。

古渡村外，也有一片松林…

“我叫黄羽，大侠，我能请教你尊姓大名吗？”

“李渔。”

他随口应答，正走过两株如门柱般的大黄松，忽然停住脚步，目光望向前方。

一条小溪淌过林间，十来步外，溪边有个胡乱搭建窝棚，有人居住，篝火堆上盖着柏枝，冒着缕缕青烟，旁边大树上，系着两匹瘦马。

“不好！”

李渔左脚一点，身形凌空跃起，青钢长剑脱鞘而出，朝左边大松树上刺去，黑影刚刚冒头，迎面撞上寒刃，脖颈灿血。

那人惨叫一声，栽倒下来。

“燕还柳林！”

右边松树上，埋伏之人听道惨叫，正要伸手往腰间掏出什么，却见青袍男子在空中掉转身形，身轻如燕，长剑如喙，刺入树冠当中。

“嘭~”

黑衣汉子手脚乱舞，从树杈上重重摔倒地面，一只鹿皮长靴冲天而降，踏住胸口，瞬间便喘不上气来，长剑斜指，带着温热的血滴在脸上。

“你们是什么人？奉谁命令在此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