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武者末日

五人山停岳峙之间。

忽听得沈世寒大笑：

“这把戏，你以为还能玩第二次。”

硫磺的味道不会总闻到。真正的杀手，岂会留下杀人征兆？

“也许杀你的是我手中的暗器。”

穆人龙说道，但他手中并没有暗器，暗一飞天遁地，无所不在。他需要的是准备，精，气，神，炼内息运入四肢。然而他的话，比手中的暗器更可怕。世上最可怕之事，莫过于未知。

也许硫磺的味道，只是为了扰乱沈世寒？也许是他的布置有疏漏，以此谎言弥补？但不管怎样，他的目的达到一半，因为究竟事实为何，都还是未定之数。

“中原群侠进入瀚海孤舟以来，一切计划如此周密，副城主肯陪我们死？”

沈世寒并不相信这是未定之数。

“你们就这样相信一个孩子所说的话？哪怕是赔上性命？”穆人龙一语切中关键。

“你的挑拨太不高明，你所入的局是乃是我们四人联手所布，小斗笠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穆人龙的人皮面具下，竟也挤出了笑容：“我若不是穆人龙呢？你们岂不是要和我陪葬于此？”

此言一出，小斗笠也有所动容。只想胜念的而不但责任的智谋，并不能行走江湖，只能算得上是游戏江湖。她已经不是孩童，至少她不希望是。

电眼的特征就算是十拿九稳，却也有一丝可能是伪造。他是否是另一个不为人知的高手？或是有着同样的人皮面具？

“你若不是穆人龙，就不会说出来。你不说也许我们会因为我的固执与你陪葬，或者你找一条路逃生，以残换生，没什么故布疑阵的必要。”

沈世寒并不相信眼前之人所言。

小斗笠面色越来越沉重，她想了好多种假设。

在数中假设中又以分层淘汰再次过滤。

她不再怀疑自己所见之人正是穆人龙。

却发现了另一个疏漏！

城主已死中断线索。

那忍者也会已死中断线索。

正是因为小斗笠相信忍者绝对是穆人龙，才会有一种奇妙的判断。这个判断，深不见底。

所有布局都是为了拗断线索，他们只是要这些人......安稳的在这城里厮杀致死。而真正的目的早就非是常人所能想到。

她惊声喊道：“快后撤！”

公孙秋和沈家兄弟疾退一步。

这时具已远离了穆人龙，穆人龙此时已有逃走的可能。却没有逃走。

不管如何，他们还是选择相信小斗笠的话，她一定想起了一步关键的线索。

众人都隐约知道，小斗笠之所以这么说，一定是她发现眼前的“穆人龙”可以被“替换”，就算是真穆人龙，也未必

是主谋。

否则他未必要亲身来杀人，更不会这么容易被抓住

。

穆人龙道：“这火药燃与不燃，尽在我的掌握。”

暗器高手打火石以燃木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火药。

此话一出，众人顿觉足下生刺。

他确实未必要死，正因如此，火药埋放之位，更难判断。

小斗笠也忽然明白：“原来是你临危之时，引我们来此。你不是主谋，却也是组织不可或缺。”。

同时小斗笠和他的话还点明两件事。

只有穆人龙知道火药埋在哪里，而且有可能这城中到处都有火药，作为他的退路。

难道......

穆人龙的手伸进了面皮，指间像是融进了面团一般，一把将面上的人品面具连着假发扯下，露出了银丝般的头发和苍老的面容。

小斗笠看到了穆人龙真实面孔。如同在群侠面前誓要封城的穆人龙一模一样，那神情绝不是作假，唯一不同的是，他睁着眼。

然而小斗笠却不觉得意外。

“你并没有惊讶我这张脸，看来你已经想通了一些事。”

穆人龙露出真身，只为试探。

小斗笠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推测道穆人龙并非主谋才让众人后退，她从来就没怀疑自己的眼力。而且这个随时会有炸药埋藏的城市，让她想到更深阴谋。

“江湖论武的时代，早就结束了，你们知道不知道？”

穆人龙缓缓说道，好像并非是四对一。

“大明官家的火器，火药，早就取代了千百年来古朽的杀人方法。但他们却从不以威慑江湖。”

“你们可知为何？”

他自顾自的说道，众人不答，却已默认。

这个时代确实非同于任何一个时代的江湖。一个手持火器的人，常常轻而易举杀死一个比武功多练十余年的人。好在民间没出色的工艺，江湖上以火器杀人的消息还属于传说。

“因为只有江湖乱，皇帝的宝座才能安稳。所以不会以火器镇压天下。”穆人龙又道，

“只要皇帝愿意，你们这些人的武功将会变得毫无意义。”

大明神机营研发火器以来，早有人预感一场大变革即将来临。也许有人并不怕火器，那也仅限于武林顶尖，不怕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所持火器。若二人实力相当，单说一把火器指着对手，就可以牵制得他难以出招，就算非是死于火器，也会败于刀剑。

数百年后，大明灭亡，谁又知后朝的太祖又是死于火器？

神机营的火器制造术，对于江湖来说，犹如天机一般难得。只因当朝锦衣卫等特殊机构已将大明朝廷变成了一个史无前例的保密与刺探的组织。

火药术，则稍难管控，但也非常人能掌握。烟

花爆竹发明以来，就已有无数先辈研究此术。

而如今此术于今，依然脱胎换骨，此役若是武林劫难，并非危言耸听。

“你们要炸毁这座城，最后嫁祸天裁会。”

小斗笠一语道破天机。

“哦？这又有何区别？”

穆人龙双目发亮，似乎看到了危险的东西。

小斗笠对他之神情视而不见

，手中却已运暗劲。

因为她接下来说的话，随时会招致杀机。

“你甚至想让【主山】之人陪我们一起死在这里。你要的是城灭。以及城主的复生。”

穆人龙顿时瞳孔收缩：“人死，不能复生。”

小斗笠冷冷道：“你若以为我只看出城主诈死，你还是太低估我了。我说的是城主复生，而不是荆曼羽复生，你听得懂这里的区别吗？”

穆人龙当然听得懂，他几欲出手不让小斗笠再说下去。可他的电眼却已看不到破绽。他随即才冷静下来，这是圈套，他只要是出手而未能一击得手，便再无生机。若再自己出手引燃地下火药之前被杀，他将再无机会。

小斗笠继续说道：“我们所有人死去，城主就可以复活，因为她可以继续做城主，不曾诈死。因为城主的死讯传来之后，已经封城。所有的消息都以当时最后一匹快马队带入中原。你不可能炸死所有的侠客，但是你可以让【主山】之人消耗我们的实力，用火药埋葬我们。这里还有一层区别。就是【主山】的传说，他们更像铁蹄过境。而你欲以炸药毁城，就只有一点不同。那就是在地下。地下有着你们想要毁去的东西。”

穆人龙仿佛在听着一个熟悉自己的亲信在诉说自己的故事，他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愤恨中却有一丝寂寞沙漠中解渴之意。

小斗笠又言：“这一次的屠杀不是为了死亡，而是为了重生，你们之中有蒙古汉人的军伍，也有消失于江湖数年的高手，你们在江湖上早该是死人。就像今日的城主，她无论是不是诈死，她都不可以在我们城中面前俘获。不常露面的城主，你们让这城中充满炸药只为重生。而你若放走城中的一人，也绝无法重生。”

小斗笠为何肯定这里充满了火药？绝不仅仅是直觉，更不仅仅是味觉。

而是她回忆起了更恐怖的事。

“沙虫”

而小斗笠所说的“重生”到底是什么？

没人明白。只有穆人龙懂，这阴谋之后更大的目的，就是为了重生。

人生而为名利。

也许重生就是为了.......

忽得，硫磺有燃起得味道。

有人点火！

这一阵味道，打乱了小斗笠的思路。

生死已在乎一瞬之间。是火药，是暗器，是剑，亦或是血？她将先见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