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断剑的底细

“五百块！”角落里的林家年轻修士猛地站了起来，原本傲慢的声音此刻有些气急败坏。

三百块底价的残剑，转眼就翻了快一倍。周围几个凑热闹的散修早乖乖闭了嘴，全场就剩下他跟大厅中央那个炼气九层的老者在死磕。

“五百五十块。”老者连眼皮都没抬，干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打磨桌面。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林家修士的胸口。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死死盯着台上的断剑，最终咬牙切齿地坐了回去。

五百五十块，这已经超出了他这次出门带的全部权限。真要为了个破铜烂铁砸进去，回去家族长老能扒了他的皮。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出“啪”的一声轻响。

胖掌柜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五百五十块！还有没有同道加价？这可是仙人遗物，指不定里面就藏着什么通天功法……”

林鹤依然坐在偏僻角落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黑铁塔，纹丝不动。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宽大的黑袍底下，他的心脏正以每分钟一百八十下的速度狂飙。

那断剑上的铭文，绝对跟元宝龟壳上浮现的一模一样！

不管这是什么玩意儿，必须拿下！

但他没敢吭声，因为他这台“人形坦克”的钱包，不归他自己管。

黑袍底下，苏秋然那冰凉的指尖，正在他宽阔结实的后腰上飞快地写写画画。这女人前世绝对是个做财务的，那手指头点得跟打算盘似的。

林鹤脑子里自动翻译着她画的符号：极品灵谷七斤折价五百……现款八十七……高级符箓几张……

须臾，苏秋然的手指停了。

接着，在他腰眼子上，重重地戳了六下。

停顿了两秒。

又戳了两下。

六百二，封顶！

“五百七十块。”大厅中央的老者突然再次开口，打破了寂静。

他这自己给自己加价的操作，看得所有人都是一愣。老者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环视四周，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老夫就出这些。谁若再加，这残片便归他。”

这就叫以退为进的霸道。炼气九层的大佬发话了，这意思很明白——五百七，我包圆了，谁再敢开口，就是不给我面子。

胖掌柜举起木锤：“五百七十块，第一次……”

“六百。”

一道刻意压得极低、沙哑的嗓音，突兀地从后方角落里响起。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地下大厅里炸响了惊雷。

“唰——”

全场三四十号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钉向了林鹤。

林家那年轻修士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死人；那几个拾荒散修更是下意识地往墙根缩了缩。

一个身上毫无灵气波动、不知死活的体修，居然敢跟炼气九层的大修士硬刚？！疯了吧！

大厅中央，老者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浑浊但锐利如刀的目光，越过十几米的距离，死死锁定在林鹤那魁梧得有些畸形的黑袍上。

炼气九层的恐怖灵压，顺着目光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林鹤只觉得胸口一闷，五脏六腑里由第三次太阳之精淬炼出的内循环本能地开始飞速运转，气血如熔炉般轰然升腾，硬生生抗住了这股无形的压迫。

他毫不避讳地迎上老者的目光，黑袍下的身躯坐得笔直。

两人对视了足足三秒。

老者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残缺的黑黄牙齿：“小辈，花六百块下品灵石买块废铁，怎么，买回去融了做柴刀？”

话音一落，空气中弥漫的杀意似乎淡了几分。

林鹤面不改色，嗓音依然沙哑沉稳：“前辈说的是。晚辈就是打铁的，正好缺块好钢。”

全场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神特么打铁的缺好钢！用六百灵石的仙人遗物打铁？

老者闻言，不怒反笑：“哈哈哈哈！好，有意思！老夫不跟打铁的抢。六百灵石，归你了！”

他随手将号牌扔在桌上，转过身去，却又幽幽地飘来一句：“拍卖结束后，老夫倒想和‘打铁的’喝一杯。”

这话说得随意，但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不容拒绝。

林鹤后腰的肌肉猛地一紧。被炼气九层盯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但他没退路了。

“六百块！成交！”胖掌柜见没人再加，生怕这黑袍怪人反悔，一锤定音。

林鹤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高台。每一步踩在石板上，都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走到柜台前，胖掌柜笑眯眯地搓着手：“客官，六百块下品灵石，或者等价的硬通货。”

林鹤二话没说，宽大的袖口一抖，“咚咚咚”几声闷响，七个沉甸甸的布口袋砸在柜台上。

胖掌柜解开其中一个，瞳孔猛地一缩：“这……极品青玉灵谷？！”

整整七斤。

“算五百四十块。”林鹤沙哑开口。这是他来之前在坊市打听好的黑市折损价。

“没问题！”胖掌柜一口应下。极品灵谷现在是硬通货，不愁卖。他拨弄着算盘，“那还差六十块……”

林鹤没掏灵石。黑袍底下，苏秋然的手指飞快地从里衣暗袋里摸出几张符纸，塞进他手里。

林鹤手腕一翻，六张崭新的符纸“啪”地拍在柜台上。

“四张清灵解毒符，两张金刚护身符。都是高阶货。”

此话一出，胖掌柜眼睛都直了。现在翠山里头瘴气漫天，解毒符和护身符简直是保命神器，有价无市！

“这……”胖掌柜正要仔细端详。

“老夫来看看。”

一直坐在前排没吭声的百宝阁老掌柜，突然站起身，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他冲林鹤十分客气地拱了拱手，“道友，又见面了。”

全场又是一阵轻微的骚动。百宝阁的老掌柜，那可是镇上修仙商圈的老油条，居然对一个体修这么客气？

老掌柜戴上特制的水晶单片眼镜，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张清灵解毒符，只看了一眼，眼底就闪过一抹骇然。

那朱砂走势行云流水，灵韵内敛到了极致，比前几天那批火弹符的画工还要恐怖！更可怕的是，这符纸上还残留着极淡的墨香……昨晚刚画的！

“胖子，不用看了。”老掌柜放下符纸，语气笃定，“极品中的极品。六十块灵石，我百宝阁收了，钱给到这位道友账上。”

“好嘞！”胖掌柜麻利地收起灵谷和灵石，双手将那个装有残剑的木匣推到林鹤面前。

林鹤掀开红布，指尖触碰到那柄冰冷的黑色断剑。

就在接触的瞬间，剑身内部那些繁复的暗金色纹路，竟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他体内经过太阳之精淬炼的血液。

林鹤强压下心头的狂跳，“咔哒”一声合上木匣，直接塞进宽大的黑袍里，转身就走。

他走得稳，但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虽然拿到了东西，

但他今天这波操作，可以说是底裤都露出一半了。

第一，他和百宝阁老掌柜的深度合作关系，算是彻底曝光；第二，一次性掏出六张救命的高阶符箓，傻子都能猜到他背后有个极其变态的高阶制符师；第三，他现在被一个炼气九层的老怪物给盯死了。

“媳妇儿，待会儿要是真动手，你啥也别管，抓紧我，我用肉身给你蹚条血路。”林鹤在心里默默发狠。

拍卖会很快散场。

林鹤顺着阴暗潮湿的石阶，走出了永泰当铺的后门。

门外是一条狭窄漆黑的死胡同。

月光被高墙挡在外面，只有胡同口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

而在那光影交界处，正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灰袍佝偻，瘦如干柴。

正是那个炼气九层的老者。

林鹤的脚步猛地顿住。黑袍下，他的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到极致，气血如同煮沸的开水般在五脏六腑里翻滚，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腰间那把短柄柴刀。

后背上，苏秋然的手指也死死捏住了仅剩的两张火弹符。

“打铁的小兄弟，不用这么紧张。”老者转过身，浑浊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他没有散发任何灵压，却像是一座横亘在胡同口的无形大山。

“老夫姓唐，单名一个烈字。散修一个。”

唐老怪！

林鹤心头一震。他听吴掌柜提过，翠山地界除了三大家族，还有一个绝对不能惹的狠角色，是个孤狼散修，人称唐老怪，杀人如麻，喜怒无常。

“前辈在此拦路，也是想探讨打铁的手艺？”林鹤压着嗓子，柴刀已经拔出半寸。

唐烈看着林鹤那随时准备搏命的姿态，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体修能练到你这份气血内敛的境界，难得。不过老夫对你的命没兴趣，老夫对你感兴趣。”

他慢条斯理地向前走了一步：“那残剑上的铭文，小兄弟认得，对不对？”

林鹤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否认：“前辈高看我了，我就是个粗人……”

“别跟老夫打马虎眼。”唐烈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刚才你在台下，看到那铭文时，你的呼吸停了一瞬。那种眼神，骗不了人。”

这老怪物，居然在竞价的时候还在观察别人的微表情！

唐烈死死盯着林鹤，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三年前，老夫在翠山乱葬岗最深处，见过一块残破的石板。上面刻着的纹路，跟这断剑上一模一样。可惜，那石板后来被李家那帮蠢货破阵时炸碎了。”

林鹤感觉后背的苏秋然手指猛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翠山深处？石板？

这断剑，还有元宝背上的铭文，居然都指向翠山乱葬岗的最深处！

“老夫研究了那铭文三年，一无所获。”唐烈那浑浊的眼里爆射出狂热的光芒，“小兄弟，你若是能解开这铭文的秘密……”

说着，老怪手腕一翻，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出现在掌心。

“这里面，是一枚‘冲灵丹’。炼气期突破瓶颈的无上圣药，更能在未来筑基时，强行提高两层成功率。”唐烈的声音充满了致命的蛊惑，“只要你解出铭文，这丹药，就是你的。”

林鹤的呼吸，在听到“筑基”两个字时，彻底粗重了。

冲灵丹！

他是个没灵根的凡人，这玩意对他跟糖豆没区别。但是……

他老婆，太需要这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