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灌江口，龙宫贵客

树屋内。

林默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他也准备出去走一走，正好有些疑惑需要解开。

毕竟他穿越至今，正经出门还是上次去南疆历练时。

门内弟子讲究一个‘入世不入红尘’，‘红尘只为炼心’。

你入世走一圈就行，不可沾染太多红尘气。

于修行不宜。

林默整理好行囊，轻飘飘落下树屋，蹲下去揉了揉黄狗的头道：“好好看家。”

土狗摇了摇尾巴，连连点头。

自从入了山门，这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可以安安心心当狗，不用担心哪日被修士当妖怪打杀了。

不是所有精怪都喜欢化作人形，它就喜欢自己原来的模样。

当狗有什么不好的，它本来就是狗。

“后山帮我看着点。”

林默对着头顶盘旋的银尾大山雀道：“有片地，我培育了新种。”

“别叫虫儿给吃了。”

数只银尾大山雀发出脆鸣，似乎已经通了灵性。

林默的实力越强，附近的动物就越有可能通灵，这还只是刚开始，什么时候树木也能说话了，那才算是真修炼到家了。

这意味林默已经有资格访问‘植物’领域的法则。

御风咒。

林默这次出行就用不着穿林步了，他修仙也不是白修的，御风咒已经信手拈来。

林默的身影掠过山涧云雾，直奔山门而去。

这片群山都被阵法遮掩，防止凡人误入其中。

“林师弟要下山？”

山门处，一位年轻的师姐拦住去路，林默不认得她，她倒是认得林默。

这一代的弟子，大多都听闻过林默的大名。

“嗯。”

林默点头，将一块腰牌递给对方，纪砚知给的，说是方便行事。

那师姐看了一眼，叮嘱道：“最近冥域动荡，师弟下山要小心行事，切莫逞强。”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历朝历代，大治之前，必有大祭，目的就是超度亡魂。

但天下没有安定前，亡魂还是有点多的。

一次改朝换代死得人太多了，而这近百年又是有史以来死得最多的。

“晓得。”林默拱手道谢。

山门隐于巴蜀与黔地交界处，林默下山辨别了一下方向，直接朝着益州而去。

蜀郡，又名成都府。

林默的第一批谷物在荆州益州岭南等地分批种植，他也要去实地考察一下，看看自己培育的良种到底行不行。

各地的气候地理不同，一切以实践为准。

此时虽然中原大乱，但巴蜀是天府之国，反倒是没受太大的波及，林默一路南下，过岷江入蜀郡，待行至灌江口，这才放慢了脚步。

毕竟到了师祖的道场，怎么也得去上柱香。

灌江口，又名灌州。

在岷江南岸，初为氐人所建，供奉灌口三目神，后又改名为灌口二郎神。

没错，就是杨戬。

算是清源妙法一脉的师祖，就是不知道道统是不是他亲传的。

已经很多年没人见过真神仙了。

灌江口的道场倒也不大，也就是一座中等庙宇，香火倒是不错，至少在巴蜀一带，灌江口二郎神的名头还是人尽皆知的。

林默沿着灌江口的大街小巷漫步。

不同于中原的大乱，灌州的街道上尽是贩夫走卒，沿街叫卖的都是巴蜀的小吃食。

川人倒是不会亏待自己的嘴巴。

此时的成都府可是跟扬州并列，扬州与成都，号为天下繁侈，故称扬、益。

“二郎神杨戬。”

“不知道是西游的杨戬，还是封神的杨戬。”

“又或者是民间传闻里的杨戬。”

林默既然来了，自然要一探究竟。

他沿着灌江口入二郎真君庙，又名清源妙道显圣真君，刚刚步入大殿，那庙祝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一惊，连忙起身，恭恭敬敬走到面前行礼道：“仙长有礼了。”

这庙祝竟然也有修为在身，不过也就是炼气一层的样子，能变几个戏法，用不了真正的法术。

“敢问可是清源妙法一脉的仙长？”那庙祝恭敬道。

林默的年纪不大，俊秀少年郎，那真君庙内的其他人看德高望重的庙祝如此恭敬，望向林默的眼神也顿时不一样了。

凡尘世俗，里面有真道行的人极少，这些年灵气枯竭就更少了。

林默缓缓点头。

这庙祝修得确实是他们这一脉的法门，不过恐怕没有天资灵根，练了半辈子也就是练气一层。

“请仙长去后殿叙话。”

那庙祝左右看了一眼，热情伸手相邀。

这二郎真君庙也有点爱信不信的样子，倒也没有出巴蜀，多为川人供奉。

那神像是一个青年神君的模样，眉间的竖眼极为醒目，神像上环绕着一丝灵光。

道场的神像跟其他地方的神像不一样，属于是法统所在。

“感应不到什么。”

“没有正经的神道修士，二郎神也飞升了？”

林默总感觉自己这话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不过总归是清源妙法一脉师祖的道场，他来了还是要上柱香的。

那庙祝恭恭敬敬地递上一簇香，林默随手点燃，也不求什么，就上香。

还是别打扰师祖修炼了。

对于神道的东西，林默也不是很清楚，他只见过土地、山神，若要找一找，兴许能找到一些城隍的，可再往上估计就很难遇到了。

人神分居。

香火神道的东西，玄得很，请神也能请，但本尊你是根本碰不到的。

“仙长此番可是历练红尘？”那庙祝恭恭敬敬奉上香茗。

对他们这种凡尘修士来说，林默等人已经算是世外高人了，那是正经要成仙得道的大能。

林默点头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问道：“近日巴蜀可有什么异事？”

那庙祝想了想，摇头道：“未曾听闻。”

“不过前几年传闻青城山有人看到一条大白蛇，状若龙蟒，怕是道行不浅。”

嗯？

林默愣了一下。

那庙祝说完便眼巴巴地望着林默，似乎有事相求。

林默叹了一口气道：“说吧，有什么事。”

那庙祝大喜过望，起身一拜，接着道：“老朽数十年未能寸进，还望仙长指点一二。”

他看林默年轻，可不会以为他就真是少年，还以为是返老还童。

林默眉头一皱，观察了一下他的修为，炼精化气，练气一层，但身体已经老朽，早就已经很难突破了。

除非有天材地宝，要不然一辈子也就这样。

但天材地宝，他们这一代的修士也缺啊。

林默沉吟片刻后道：“修为的事，我帮不了你。”

“但你若是想学，我能教你一道术法。”

随便教个一阶法术还是可以的，其他的就没办法了，他们这一代的修士，自己筑基都废老鼻子劲了。

那庙祝闻言大喜过望，连忙拜倒道：“多谢仙长指点。”

看这庙祝的样子，自己的疑惑恐怕是没有答案了。

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林默现在把灌江口的二郎真君庙给拆了，看一会儿天雷劈不劈他，就知道清源妙道真君到底还在不在关注凡间的事情了。

但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要真一会儿天雷劈下来了，他恐怕扛不住。

灵气枯竭是世界BUFF。

不单单是他们这一代的修士受到影响，恐怕这些神仙大能也得受影响，兴许是物质位面呆着不行，也去了天外天？

总不能是沉睡了吧。

又不是古神，世界法则一变化，古神就沉睡。

不过蛮荒天域的大地之母，倒确实是经常沉睡，有时候都几百年不回应信徒祈祷，反正不管有没有信仰，大地之母都不是很在意，她的存在已经铭刻到了世界本身。

在此方世界就是对应皇天后土，你爱信不信，压根不吃香火神道那一套，也不管信仰诸神的事情。

清源妙法一脉的师祖显然也不怎么理会香火神道那一套。

正经的香火神，可是十分在意信仰的。

就算是本尊不现身，徒子徒孙摇人，供奉祂的巫道请神，那也是能摇来一道神念的。

“看起来二郎神不在家啊。”

林默乘兴而来，失望而归。

就在他准备在灌江口住上一宿，明日一早前往荆州时，夜幕下的云层突然涌动了一下，紧接着就连天空中的皎月都被遮住了。

夜风一下子刮得猛烈了几分。

岷江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水声，随即是三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客栈外。

“敢问阁下可是清源妙法一脉的仙长？”

说话的那人，鬼头龟脑，身影矮小，四肢短促，脑袋就几缕毛发，穿着一身四不像的官服，背后站着的两人倒是眉清目秀，一看就是正经化作人形的精怪。

林默推开窗户，望着涌动的江面，拱手道：“正是。”

那龟模龟样的老头闻言顿时大喜，恭敬行礼道：“敢问可是穆长老的高徒？”

穆长老？

这里她都有人脉的吗？

林默还以为她的话只是在南疆好使。

他摇头道：“穆长老只是关照过我，并未收我为徒。”

穆清雪大概也不会收他为徒。

毕竟他行个大礼，穆长老都跟弹簧一样避开了。

那龟模龟样的老头倒也没有失望，反倒是恭敬邀请道：“龙王爷说有故人高徒到访。”

“请去龙宫一叙。”

“仙长若是无事，不如即刻动身？”

龙宫？

林默望向了那片涌动的江水，顿时来了兴致。

没见着师祖，见见龙王也是可以的，说不定能解开他一些疑惑。

林默的身影从二楼轻飘飘落地。

那瘦小老头连忙抬手一挥，涌动的江水直接避开，分水决，沧澜水榭的两位女修很擅长，林默倒是还没学。

“请。”

三人恭敬带路。

左右两人，一人持血色珊瑚，一人持夜明珠，在林默步入江面后，立刻施法裹住他的身形，在岷江的河道内飞遁。

水遁，御水决，江灵族裔的天生神通。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一行人便遁出上百里，也不知道沿着河道到了哪处，眼前倒是有一片三角洲。

“开！”

那龟模龟样的老头手持玉笏，低喝一声，浪涛涌动，下一秒涌动的江水化作水底旋涡，紧接着门户大开，一片开辟于江心的洞天秘境浮现于眼前。

林默一步跨入其中，身后的旋涡立刻消失，此时已经身处另一方天地。

这应该就是龙宫了。

以大神通开辟的洞天秘境，在蛮荒天域叫做半位面。

“贵客请。”

此时一队模样秀丽的少女迎面走来，为首的一人身着锦鲤长裙，修为比林默还高，怕是有几百年的道行，她巧笑嫣然地在前面领路道：“龙君去巫山了。”

“大概得明日才能归来。”

“贵客先在宫中住上一宿，我让人安排厢房。”

这里就像是一处独立的水系半位面，林默游历震旦时，也去过精魂龙的龙宫，跟这里大差不差。

但也有区别，江灵族裔，人口繁多，龙宫就像一座城市，精魂龙身边还有鲛人侍奉。

而这处龙宫却是清冷得很，都没有多少水族精怪了。

嘶！

好浓的灵气。

林默在步入龙宫后，立刻便神色一变，他体内的法力不断涌动，神格标记上的‘灵气枯竭’状态也完全消失了。

“贵客请稍作歇息，我去准备晚膳。”

那一身锦鲤长裙的少女轻笑离去，身后诸多曼妙少女皆好奇打量林默，也被那少女一同唤走了。

全是水族精怪。

但龙身边有精怪很正常。

“为什么此地如此浓郁的灵气？”

林默神色疑惑，闭目感应，下一秒体内的法力便开始震颤，紧接着就好像是虹吸效应般，涌动的灵气被他疯狂吞噬，硬生生突破了瓶颈，直接提升到了练气八层的修为。

“呔！”

“哪来的小贼？竟然敢偷龙宫的灵韵！”

就在林默惊讶于自己直接突破时，这玉石雕琢的宫殿外，突然传来一声稚嫩的娇喝，他抬头望去，却见一个只有一米高的小女孩站在珊瑚礁上，怒气冲冲地瞪着他，那模样粉雕玉琢，额头有着一对半寸长的小角。

林默刚想开口解释。

“哎呀。”

“三公主，是贵客到访，莫要失礼，快点下来。”

水流涌动间，之前迎接的锦鲤少女瞬间闪现，直接一把将那小女孩从珊瑚礁上抱了下来，连忙向林默低头致歉。

“锦儿姑姑，你快放开我。”

那怀中的小女孩不断挣扎，依旧怒气冲冲地瞪着林默，闷声道：“父王辛辛苦苦攒了这么多年香火，这才有了龙宫的洞天气象。”

“便是贵客，来了龙宫，也不能如此胡吃海喝。”

“这龙宫内的水族精怪，我等龙子龙孙，皆要修行，龙宫上下，全指望着这点香火炼化的灵韵滋养。”

“他才刚来，便鲸吞灵韵。”

说到这，那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瞪了林默一眼，怒道：“别以为有神通就了不起！”

“我龙族若放开手脚，一样能气吞山河。”

这话说得林默哑口无言。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好像是在干涸的沙漠里面呆久了，来到这龙宫内，稍微调动一下法力，立刻便宛若虹吸般疯狂炼化灵气，一直到填满这才停了下来。

“贵客莫怪，三公主性格爽直，若有言语冲撞，还请多多包涵。”

那锦鲤少女一把抱起三公主，不顾她的挣扎，便往龙宫另一边飞去，边御水而行，还边在那小女孩的耳旁说些什么，几句话后她便不挣扎了。

看样子这龙王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啊。

难过的不止他们这代修士。

过了片刻。

那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又来了，上下打量着林默，依旧是满脸气呼呼的表情，额头的小角都一颤一颤，但还是行礼问候道：“贵客有礼了。”

“我爹明日就回来。”

“你暂且休息一下。”

林默连忙还礼，抱歉道：“刚刚是一场意外。”

“放心。”

“接下来我会注意的。”

他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突然来到龙宫，他身上产生元素潮汐反应了，直接吸了一波大的。

这种情况在蛮荒天域，就像是一个大法师从低魔的物质位面，突然进入了一个高魔的物质位面，直接爆吸了一波原始魔力，甚至低魔世界的一些瓶颈，在高魔的物质位面也不存在，立马就突破了。

只要世界的资源足够多，普通人都能成为大法师。

龙宫独立于物质位面之外。

他的身体第一次适应如此强度的灵气，立马便鲸吞了一波海量灵气。

不过看这客气的架势，怎么像是有求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