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莲花山谷，成才计划

小乙在张家做事时，一直省吃俭用，将攒下的积蓄送回家乡，令老宅摆脱了赤贫，新修了两间宽阔的瓦房，连同原先的旧屋围成了一座三合院。

推开院门，便能见到远方一个九峰攒聚、形似莲花的山谷，也即是莲花山谷。

山谷内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古木参天，峰峦叠嶂，虽说是形势尚可，可惜地下并无灵脉，不足以建立仙门，也就被闲置在了那里，变成少有人涉足的深山老林。

沈青崖来到小乙家门口，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回头看了一眼那莲花山谷，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沈道爷，就等您了，快进来吧！”

听到小乙的呼唤，他这才施施然走进了院里。

先去主屋拜会了小乙的母亲，这妇人虽只有四十许的年纪，却因操劳过度，已是满面风霜，头发白了小半，好在精神头算是不错，面对沈青崖等人，神态稍有些拘谨。

接风宴在院中进行，沈青崖不食人间烟火，任浮屠满腹心事，都压根没动筷子，结果杀猪宰鸡、辛苦预备下来的一桌好菜，通通进了张公辅的肚子，倒也不算浪费。

吃完了饭，休息的时候，小乙被他母亲叫进了房内。

妇人坐在榻上，露出为难之色。

“我儿，你只说有客人要来，却如何是三个怪客？”

“那年轻道人还算好的，只是脾气古怪，想是咱们家的粗茶淡饭不合他的胃口，因此粒米未进。”

“那书生虽然面相好看，却总是不自觉地翘着个兰花指，时不时抹抹眼泪，一副妇人的闺怨姿态，看得娘心里发慌。”

“最奇怪的就是那黑大个，怎生得如此宽大的肚肠，嘴里像是有个无底洞，那么多酒饭全进了他一人的肚子！”

“先前听说张家出了大事，你老实跟娘交代，这几个是否便是害那张大官人走上邪路的妖人？你可万万不能跟他们学坏啊！”

小乙本想矢口否认，可仔细一想，自家老娘在某种程度上也没说错。

他不好直接暴露张公辅的身份，便无奈地道：“娘，你放心，他们虽然看上去怪了些，却都是好人！尤其是那位道爷，可是位真神仙，有神鬼莫测的本领哩！”

“是嘛？”小乙母亲惊讶之余，又有些欣喜。

她语重心长地叮嘱道：“那你可得小心侍奉，万万不可轻慢了仙长，看看能否令他收你为徒，传授仙法。”

小乙心道，亲娘呵，你只知道这位道爷的法术高深，却不知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安抚完了母亲，小乙推门出来，本想着帮沈青崖几人安顿下来，却见院子里只剩下张公辅的身影。

“主人，沈道爷他们去哪了？”

“小乙，你已不再是张家的奴仆，而我也不再是你的主人，咱们之间以兄弟相称便可。”张公辅道。

“师父他带着师……弟去了莲花山谷，说是要在那里结庐潜修一段时日，怕你多想，就留我在这里跟你说一声。”

小乙奇怪道：“这……沈道爷怎走得如此匆忙，莫非是我怠慢了他？”

“没有的事。”张公辅道，“只是师父他们潜心修道，不想在红尘俗事上浪费太多时间……我也要去山谷里与他们汇合，你若有事，可提着灯笼进谷中找我。”

张公辅交代完了小乙，趁着天还未黑，转身就赶往莲花山谷。

见对方越行越远，小乙有些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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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辅顺着沈青崖留下的记号，找到二人时，却发现沈青崖坐在一个树墩上，面色不虞地训斥着任浮屠。

“你今天的表现，让为师很失望！”沈青崖严肃地道。

“天人化生，绝不仅仅只是将皮相由阴转阳，你若想修行至更深境界，就必须用心体悟这变化的诸般妙处，否则精进法力尚且困难，又谈何报仇？”

“你看看你今日在饭桌上的表现，那一副矫揉造作的样子，简直令人作呕！”

任浮屠被沈青崖一训斥，鼻子一酸，眼泪便流了下来，哽咽道：“可是，师父，我……我确实是头一回做男人，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你那眼泪是怎么回事？不要做这小儿女态！”沈青崖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将你的心态重塑。等到时候，你便可以回到魔道中卧底，进行复仇大计了。”

听到复仇二字，任浮屠咬了咬牙，振作起来：“不知弟子该如何做？”

沈青崖道：“你可听说过陆子明的事迹？”

任浮屠道：“弟子知道，他是落云宗千年以来的第一奇才，不仅各种法术信手拈来，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便连诗词歌赋也堪称一绝，曾名动江南，就连如今合欢宗的宗主，亦曾一度倾心于他。”

“是了。”沈青崖道，“有这么个榜样在，你对着他学不就是了？不过，我首先要你做的，是习得他的才华与胸怀，至少肚子里要有墨水，不能只是个表面光的绣花枕头！”

“男人的外貌当然重要，但不能只靠外貌，得靠才华与胸襟取胜！”

“这里有陆子明本人的作品，还有他收藏的诗词歌赋、琴谱、棋谱、书帖、画卷，为师还额外准备了《唐诗三百首》、《全宋词》，这两项还是地仙界内没有的孤本！”

“我要你在最短时间对其倒背如流，静心体悟其中的妙处，与天人化生的优势相结合。”

望着沈青崖从袖口里取出的，那一大摞砖块般厚重的各类书籍，任浮屠一阵瞠目结舌。

对于天人化生的修行难处，他其实有些心理准备，却没有想到，难点竟然在读书上。

读书，实在太辛苦了！

任浮屠试探着道：“师父，这些诗词歌赋，似乎对修行无甚用处？”

“你懂什么，就是这些看似无甚用处的东西，反而寄托着最为真挚的情感，天人妙相，玩的就是这东西，你只要静心体悟，就能明白其中的妙处。”沈青崖说着，又取出一面落地镜。

“这是落云宗专门用来管束弟子门人行为规范的法器，一旦做出不符合君子的举止，镜面就会发光。公辅，就由你在旁监督他用功，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将他整个人给我扳过来！”

“三个月后，扬州花魁大会将会选出江南三省的行首，合欢宗的宗主也将在届时交接，我们要在那之前，将你师弟打造为轰动一时的风流才子！”

“这个计划，就名为‘成才计划’。”说着，沈青崖取出一把戒尺，丢给了张公辅，“你就用此戒尺，在他身旁好好鞭策，助他成才！”

张公辅将戒尺接到手中，心下恍然大悟，原来陆子明的那些家当，师父是打算这样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