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委屈的梦无痕

一整天的时间里，楼夭除去一日三餐下楼吃饭的时间，基本上都待在梦无痕的房间里练功。

是非常单纯的练功。

没有动手动脚，没有眉来眼去。

两个人各坐一边，一个盘腿调息，一个翻着书卷。

偶尔视线撞上，便相视而笑，接着又各自移开。

只不过楼夭与梦无痕之间情意绵绵，却是冷落了璇玑。

小姑娘现在气鼓鼓地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自己跟自己下棋，嘴里骂骂咧咧。

“敲你哇楼夭！我敲你哇！”

楼夭觉得谈恋爱不能每时每刻都追求新鲜和刺激，那样反而容易冷却得快，像是烧得太旺的柴火，一夜过去也只剩灰烬。

他想要的是那种即便不说话也不会尴尬的安心感，是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却能感觉到对方存在的踏实。

梦无痕显然也这样想，翻书的时候偶尔会抬头看他一眼，见他闭着眼运功便又低下头去，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

午后日光斜斜地从窗格间漏进来时，楼夭体内的无相真气运转到了一个小周天的尽头，气机流转之间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他没有刻意压制，让那股真气顺着经脉缓缓漫开，周身衣物无风自动。

梦无痕放下书卷，看着他周身气息沉凝如渊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楼夭，你到底是什么境界的武者？”

楼夭睁开眼，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白衣仙子，嘴角噙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现在还叫我‘楼夭’，这也未免太过于生分了吧？”

“梦姐姐，你该叫我什么？”

梦无痕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微微泛红，垂下眼，轻声道：“……楼弟弟。”

“我是一品武者哦。”

梦无痕睁大了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她自己本身就是十七岁成就的一品武者，当然知道这其中的艰难。

不仅需要消耗大量的天材地宝，还需要付出加倍的辛苦与汗水。

当然——天赋才是最不可缺少的东西。

但楼夭可是抱上了世界上最粗的大腿。

首先他在修林峰上把桐浅那一脉的资源吃得饱饱的，其次半步陆地神仙的师尊付出大量心血帮他疏通经脉，要知道这可是连大宗师都做不到的事情。

而且他还开了势书这种外挂，这东西真的属于是滚雪球类型的。

楼夭越强获得的机缘也就越多，机缘越多就会让势书

上的星宿点亮得更多，点亮更多结果就会导致楼夭更强……

虽然说在机制上不如宗师，但是他在数值上可以说是一辆大运了。

梦无痕缓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你真是。”

楼夭弯了弯嘴角，觉得她这副被惊到的模样比平时那副端静的样子生动得多。

“怎么样怎么样，我厉害吧？”

梦无痕点了点头，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亮光：“很厉害。”

“你也很厉害啊，一品武者。”楼夭又补了一句。

梦无痕低下头：“可是你比我小了那么多岁……”

楼夭歪了歪头：“梦姐姐今年多少岁？”

“二十。”

“我十六，也就差了四岁而已，不算多。”

梦无痕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楼弟弟，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十六岁的一品武者不可能是江湖散人哦~”

楼夭眨眨眼：“梦姐姐是在模仿璇玑说话吗？”

“嗯……你在扯开话题吗？”

楼夭沉吟片刻，心想梦姐姐都已经跟自己坦白了慈航静斋圣女的身份，那自己也没有任何隐瞒的理由了，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嘛。

“我其实是剑星宗的真传弟子，师尊就是当今的天下第一——寒煞仙子徐月汐。”

梦无痕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在“徐月汐”三个字落下的瞬间猛地掀起了波澜。

她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极轻的气音。

“……寒煞仙子？真的假的？”

楼夭点了点头。

梦无痕沉默了很久。

一是因为，她从未听说寒煞仙子收过弟子，很显然这是一则秘闻——至少现在是的。

如果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江湖恐怕都得炸开锅。

二是因为楼夭喜欢的人，放不下的那个人，就是那位寒煞仙子。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这两件事，一时之间理不清头绪。

梦无痕看着他，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那……你跟寒煞仙子，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楼夭点了点头，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梦无痕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这一次她沉默得更久，久到窗外的光影都往东边挪了一小格。

她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指，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贝齿轻咬唇瓣。

楼夭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是一品武者的时候你都没这么震惊。”

“那不一样。”

梦无痕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许委屈：“你是寒煞仙子的弟子……那你喜欢的……”

楼夭没有等她说完，伸手把她拉过来靠在自己肩头，左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猫。

“这跟我师尊是谁没关系，我喜欢你跟我是谁的弟子也没关系。”

梦无痕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比方才更闷了几分：“可她是天下第一，我……”

楼夭这才意识到，原来是梦无痕自卑了。

“你什么你？梦姐姐也是一品武者，长得又好看，性格也好，慈航静斋的圣女，将来是要当斋主的人。”

梦无痕没有说话，但她环在他腰间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她的小拇指在他后腰处轻轻勾了一下。

楼夭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偏过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吻，然后顺着她的额头、眉心、鼻尖，一路往下，最后停在她的唇上。

梦无痕闭上眼接住了那个吻，比早晨的那个深了许多，时间也长了些，像是要把一整天的安静都融进去。

分开的时候，楼夭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他顿了顿，道：“我之前跟极乐宗的凤求凰……发生过关系。”

梦无痕原本还靠在他怀里闭着眼，闻言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立刻睁眼。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他，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梦姐姐……你没生气吧？”

楼夭以为她会生气，会推开他。

可她只是沉默着，过了很久才开口：“我生气了。”

“对不起。”

“我生气的是，你都已经脚踩两只船了，之前却还是不肯答应我，害得我……害得我偷偷哭了很久。”

楼夭愣了一下，伸手把她重新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哑了几分：“对不起梦姐姐，那时候我还在犹豫，还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做，可我现在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了？”

“想明白我确实是个混蛋，但混蛋也想要你。”

梦无痕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一声，像是还在赌气，却没有挣开他的手。

【PS：不少人觉得突兀，因为感情就是这样，更多是暧昧上头】

【等到神京篇的时候情劫才会完成，感情会有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