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傲娇拒食

晨光微熹，霜华宗的冰晶宫殿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光芒。欧卫四仰八叉地躺在温玉床上，小嘴微微张着，一缕口水顺着嘴角滴在玉枕上。金毛毛蜷在他颈窝处，亮亮则挂在床幔上，银翼偶尔轻颤。

"唔...肉包包..."欧卫在梦中呓语，小脚丫蹬了蹬，把被子踢开一角。

玄青盘坐在窗边的蒲团上调息，闻声睁眼。看到欧卫豪放的睡姿，他的龙须（化形后变为两缕鬓发）微微抽动。万年来独居寒潭，何曾与人同寝？更别提还是个睡觉不老实的小娃娃。

他起身走到床边，正欲替欧卫盖好被子，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玄龙前辈，晚辈送早膳来了。"是冰魄仙子的声音，刻意压低了音量。

玄青挥手撤去房门禁制。冰魄仙子手托玉盘翩然而入，盘中盛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灵茶。她看到床上熟睡的欧卫，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小友还未醒？"

玄青微微颔首，示意她将早膳放在桌上。冰魄仙子放下玉盘，又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这是'暖阳丹'，可抵御魔渊寒气。前辈入渊前，请让小友服下。"

玄青接过玉瓶，神识一扫便知丹药无碍："有心了。"

冰魄仙子盈盈一礼，轻步退出。她刚走，欧卫就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玄玄...早上了吗？"

小家伙头顶翘起一撮呆毛，脸上还带着睡痕，迷迷糊糊的样子格外可爱。玄青倒了杯灵茶递给他："醒了就洗漱用膳。"

欧卫捧着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这才彻底清醒。他好奇地看向桌上的点心："玄玄，那个花花的是什么？"

"雪莲酥。"玄青答道，"霜华宗特产。"

欧卫立刻来了精神，手脚并用地爬下床，连脸都顾不上洗就要去抓点心。玄青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他的后领："净面漱口。"

"噢..."欧卫瘪瘪嘴，乖乖走到一旁的水盆边。他洗脸的动作笨拙又马虎，溅得到处都是水花。玄青看不过去，亲自拧了帕子给他擦脸，力道没控制好，把小家伙的小脸都擦红了。

"痛痛！"欧卫抗议道。

玄青略显尴尬地松手，转移话题："用膳。"

欧卫的注意力立刻被点心吸引，爬上椅子开始大快朵颐。他先尝了雪莲酥，又试了冰晶糕，每样都赞不绝口。吃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从自己的小包袱里掏出个油纸包："玄玄，卫卫带了赵大娘的肉脯！"

油纸包里是几片暗红色的肉脯，卖相一般，但香气扑鼻。欧卫献宝似的捧到玄青面前："可好吃啦！玄玄尝尝！"

玄青本想拒绝——他早已辟谷，寻常食物对他毫无意义。但看着欧卫期待的眼神，还是勉为其难地接过一片，小小咬了一口。

"怎么样？"欧卫眼睛亮晶晶的。

"...尚可。"玄青违心评价，实际上那肉脯咸得发苦，也不知赵大娘放了多少盐。

欧卫却当了真，开心地把剩下的肉脯都堆到玄青面前："那都给玄玄吃！"

玄青："..."

正僵持间，门外传来赤阳真人的大嗓门："小师叔！起床了没？该出发了！"

欧卫立刻跳下椅子去开门。赤阳真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看到桌上的肉脯，眼睛一亮："赵大娘的秘制肉脯？小师叔带了这个？"

欧卫点点头："赤阳爷爷也尝尝！"

赤阳真人毫不客气地抓了一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脸色就变了："噗——这...这也太咸了！赵大娘是把盐缸打翻了吗？"

欧卫愣住了："不好吃吗？可是玄玄说..."

玄青干咳一声，警告地瞪了赤阳真人一眼。赤阳真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改口："啊哈哈...是师伯口味淡了。玄龙前辈觉得如何？"

"...尚可。"玄青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赤阳真人憋笑憋得胡子直抖，赶紧转移话题："冰魄宗主已在殿外等候，我们该出发了。"

欧卫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去打坏蛋咯！"说着就要往外冲，被玄青一把拎住。

"披风。"玄青取过床边那件狐皮小披风，给欧卫系上。动作虽然生硬，却足够仔细。

赤阳真人看得目瞪口呆。这哪是传说中的太古凶龙？分明是个操心的老父亲！

一行人来到殿外广场。冰魄仙子已等候多时，身后跟着十余名霜华宗精锐弟子。见玄青出来，她上前行礼："前辈，魔渊位于天霜峰北侧峡谷，御空半刻钟即到。"

玄青微微颔首，召出寒螭。欧卫熟门熟路地往寒螭背上爬，却被冰魄仙子拦住："小友，魔渊寒气刺骨，不若留在殿中等候？"

欧卫立刻抱住玄青的腿："不要！卫卫要和玄玄一起！"

冰魄仙子为难地看向玄青。玄青略一沉吟："无妨，本尊自会护他周全。"

冰魄仙子不敢多言，只得取出件雪白的小斗篷："这是我宗'冰蚕丝'所制的御寒斗篷，请小友穿上。"

欧卫乖乖让冰魄仙子给自己系上斗篷。那小斗篷做工精致，帽檐还缀着一圈绒毛，衬得他像个雪娃娃。

众人御空而起，向天霜峰北侧飞去。越往北，气温越低，连呼出的白气都会瞬间结霜。欧卫被玄青护在怀中，倒不觉得寒冷，反而好奇地东张西望。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峡谷上方笼罩着厚重的黑雾，隐约可见雾气中闪烁着诡异的紫光。

"那就是魔渊入口。"冰魄仙子神色凝重，"近年来封印日渐衰弱，魔气外泄，已伤及方圆百里生灵。"

玄青眯起眼睛，龙睛中金光流转："封印是何人所

设？"

"乃我宗开派祖师'寒霜真人'与几位道友合力布下，已有三千年历史。"冰魄仙子解释道，"原本每隔百年加固一次，但近两次加固效果越来越差..."

玄青不再多言，驱使寒螭降落在峡谷边缘。此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中却泛着不祥的黑色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

欧卫从玄青怀里探出头，好奇地看着那些黑纹："玄玄，冰冰脏了？"

"是魔气侵蚀。"玄青沉声道，单手结印，一道幽蓝光芒射入冰层。黑纹遇到蓝光，如同沸水泼雪，迅速消融。

冰魄仙子见状大喜："前辈果然神通广大！"

玄青却神色凝重："治标不治本。需入渊查探源头。"

冰魄仙子连忙取出一枚冰晶令牌："这是封印令牌，可护持前辈不受封印排斥。"

玄青接过令牌，转头对赤阳真人道："你留在外面，照看小东西。"

欧卫一听就急了，小手紧紧抓住玄青的衣襟："玄玄不带卫卫？"

"魔渊凶险..."

"卫卫不怕！有玄玄在！"欧卫信心满满地说，小手拍了拍腰间的小包袱，"而且卫卫带了清风爷爷给的护身符！"

赤阳真人也劝道："前辈，小师叔性子执拗，您若强行留下他，怕是要闹翻天。不如带着，晚辈随行护卫便是。"

玄青沉吟片刻，终于妥协："跟紧我，不可乱跑。"

欧卫立刻眉开眼笑，献宝似的掏出冰魄仙子给的暖阳丹："玄玄，吃药药！"

玄青本想说自己不需要，但看欧卫一脸认真，还是接过丹药服下。小家伙这才满意，自己也吃了一颗。

准备妥当后，玄青怀抱欧卫，赤阳真人在侧，三人向峡谷深处飞去。冰魄仙子本想跟随，被玄青制止："你等守在外面，随时接应。"

越往峡谷深处，魔气越浓。四周开始出现诡异的声响，似哭似笑，摄人心魄。欧卫被玄青的灵力护着，倒不受影响，反而好奇地打量那些在魔气中若隐若现的怪影。

"玄玄，那个影子好像小狗呀！"欧卫指着雾中一个四足生物的影子。

玄青扫了一眼："是魔犬，凶残嗜血，非你养的金丝灵鼬可比。"

欧卫"哦"了一声，又指向另一个长着多只手的影子："那个呢？"

"百手魔，喜食人脑。"

"那个会飞的？"

"噬魂蝠。"

"那个..."

赤阳真人在旁听得冷汗涔涔。玄龙前辈这是在给三岁幼童上"魔物图鉴"课吗？这也太硬核了！

终于，三人来到峡谷最深处。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黑洞，洞口被一层淡蓝色的光幕覆盖，光幕上已出现多处裂痕，黑气正从裂缝中不断渗出。

"封印核心。"玄青沉声道，"已破损三成。"

赤阳真人面色凝重："前辈，可有修复之法？"

玄青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放下欧卫，单手按在封印上。幽蓝光芒从他掌心涌出，顺着封印纹路流淌，所过之处，裂缝开始缓慢愈合。

就在封印修复到一半时，洞内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峡谷都为之一颤，碎石簌簌落下。

"不好！"赤阳真人拔剑在手，"有大家伙要出来了！"

玄青神色不变，继续修复封印，只是空出的左手将欧卫往身后带了带："赤阳子，护好小东西。"

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利爪突然从洞内伸出，狠狠抓在封印上！光幕剧烈震荡，刚刚修复的裂缝再次崩开！

"吼——！"

伴随着震天咆哮，一个庞然大物从洞中挤出。那怪物形似巨猿，却生有三头六臂，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六只血红的眼睛充满暴戾。

"三首魔猿！"赤阳真人倒吸一口冷气，"这可是相当于大乘期的魔物！"

魔猿一出来就盯上了欧卫——幼童纯净的灵魂对魔物而言是最美味的补品。它六臂齐挥，向欧卫抓来！

赤阳真人怒喝一声，离火焚天剑爆发出刺目火光，一剑斩向魔猿手臂。魔猿吃痛，暂时收回攻势，转而攻向赤阳真人。

玄青见状，不得不中断封印修复，将欧卫护在身后："小东西，站远些。"

欧卫却不肯退后，小手紧抓着玄青的衣角："卫卫帮玄玄打坏蛋！"

说着，他竟举起手腕，星印光芒大盛，一道银蓝色光束射向魔猿！那光束虽细，却让魔猿如遭雷击，痛苦地咆哮起来！

玄青抓住机会，龙威全开，身形暴涨，现出部分真身——上半身化为龙形，下半身仍保持人形。他张口喷出一道极致冰焰，将魔猿冻成冰雕！

"赤阳子！"玄青喝道。

赤阳真人会意，离火焚天剑全力斩下！冰火相激，魔猿身躯轰然爆裂，化为漫天黑气！

不等众人松口气，魔渊深处又传来更多咆哮声！无数魔影在洞口聚集，蠢蠢欲动！

"封印未复，魔物会源源不断涌出。"玄青沉声道，"赤阳子，带小东西先退！"

赤阳真人刚要答应，欧卫却突然挣脱他的手，跑到封印前："玄玄，卫卫有办法！"

不等玄青阻拦，欧卫已经将小手贴在封印上。腕上的星印光芒大盛，银蓝色光流顺着他的小手注入封印。令人惊异的是，那些裂缝竟开始飞速愈合，速度比玄青修复时快上数倍！

"星灵之力竟能修复封印？"赤阳真人目瞪口呆。

玄青也面露讶色，但很快反应过来，立刻配合欧卫，将自己的龙力也注入封印。两人合力之下，封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最后一道

裂缝愈合时，洞内传来魔物们不甘的怒吼声。

危机解除，欧卫却因消耗过度，小脸煞白，身子晃了晃就要倒下。玄青连忙将他抱起，一缕精纯的龙息渡入他体内："胡闹！谁让你擅自出手的？"

欧卫虚弱地笑了笑："玄玄教的...星力要这样用..."

玄青一时语塞。他确实教过欧卫引动星力，却没想到这小不点活学活用，还敢在魔渊前施展！

赤阳真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前辈，小师叔无碍吧？"

玄青检查了一番，确认欧卫只是力竭，并无大碍："回去调息几日便好。"

三人返回峡谷上方，冰魄仙子等人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见他们平安归来，连忙迎上："前辈！情况如何？"

玄青简要说明经过，听得霜华宗众人又惊又喜。冰魄仙子对着欧卫深深一礼："多谢小友相助！此恩霜华宗铭记于心！"

欧卫已经恢复了些力气，闻言害羞地往玄青怀里躲了躲："卫卫只是帮忙...玄玄最厉害！"

玄青的龙须（鬓发）不自觉地扬了扬，虽然面上不显，但眼中闪过一丝愉悦。

回到霜华宗，冰魄仙子立刻命人准备最好的灵药为欧卫调养。小家伙被安置在一间温暖的静室内，周围堆满了各色灵果点心——都是霜华宗弟子们听说小恩人受伤，自发送来的。

"玄玄，卫卫不痛了。"欧卫坐在床上，晃着小脚丫，精神看起来确实好了不少。

玄青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枚冰晶般的果实："把'冰魄果'吃了，有助于恢复星力。"

欧卫接过果子，却不急着吃，而是先掰成两半："玄玄也吃！"

玄青本想拒绝，但想到这小东西的固执，还是接过半颗果子，象征性地咬了一口。欧卫这才开心地吃起自己那半，小脸上写满满足。

冰魄仙子在门外看到这一幕，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冰魄果乃霜华宗至宝，百年一结果，连她这个宗主都舍不得多吃。玄龙前辈竟与一个小娃娃分食？这画面也太违和了！

赤阳真人倒是一脸淡定，小声对冰魄仙子道："习惯就好。在我们逍遥宗，小师叔连玄龙逆鳞都敢摸..."

正说着，欧卫突然打了个喷嚏，小鼻子红彤彤的。玄青立刻皱眉："受寒了？"

欧卫摇摇头，又打了个喷嚏："没...阿嚏！"

玄青不由分说地抓过他的小手，一缕龙息探入经脉："星力消耗过度，抵抗力下降。"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颗龙眼大小的蓝色珠子，"含着。"

欧卫好奇地接过珠子："这是什么呀？"

"玄冰珠。"玄青淡淡道，"本尊平日凝练的寒气所化，可助你调和星力。"

一旁的冰魄仙子差点惊掉下巴。玄龙的本命玄冰珠？那可是能冻结山河的至宝！就这么给个小娃娃当糖吃？

欧卫却不懂这些，乖乖把珠子含在嘴里，顿时觉得一股清凉流遍全身，舒服得眯起了眼睛："甜甜的！"

玄青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胡说，明明是..."

话未说完，静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个霜华宗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宗主！不好了！青霖城传来急报，有大批魔物突破外围封印，正在城中肆虐！"

冰魄仙子脸色大变："什么？！"

赤阳真人立刻起身："定是魔渊封印动荡时逃出的漏网之鱼！"

欧卫一听，立刻吐出玄冰珠："玄玄，我们去打坏蛋！"

玄青按住他："你留下休养。"

欧卫不依，小脸皱成一团："可是城里的姐姐和伯伯..."

玄青看着这小不点倔强的样子，突然想起昨日在青霖城，欧卫是如何毫不犹豫地拿出百草丹救那老者的。他沉默片刻，突然将欧卫抱起："罢了，跟紧我。"

赤阳真人连忙跟上："前辈，我也去！"

冰魄仙子自然不敢怠慢，立刻点齐弟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向青霖城赶去。

途中，欧卫一直含着玄冰珠，小脸渐渐恢复红润。他趴在玄青肩头，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雪景，突然问道："玄玄，为什么那些坏蛋要跑出来害人呀？"

玄青略一沉吟："魔物以生灵精气为食，这是它们的本性。"

欧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们把它们赶回老家，它们就不害人了，对吗？"

"...理论上是这样。"

"那卫卫要帮玄玄把它们都赶回去！"欧卫信心满满地宣布，小手攥成拳头挥了挥。

玄青看着这天真的童言，万年寒冰般的心竟泛起一丝涟漪。他轻轻揉了揉欧卫的头发，没有回答。

青霖城已近在眼前。从高空俯瞰，城中多处冒着黑烟，街道上人群奔逃，隐约可见几个巨大的魔影在肆虐。

玄青眼中寒光一闪："赤阳子，你护着小东西，本尊先去清理魔物。"

欧卫却不依："卫卫也要帮忙！"

"不行！"

"卫卫有星亮亮！"

"太危险！"

"卫卫不怕！"

赤阳真人看着这一大一小争执不下，突然灵机一动："前辈，不如让小师叔在安全处用星力辅助？他的星灵之力对魔物确有克制之效。"

玄青权衡再三，终于妥协："跟紧赤阳子，不可擅自行动。"

欧卫立刻眉开眼笑，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嗯嗯！"

玄青将欧卫交给赤阳真人，自己则化为一道幽蓝光芒，直冲城中最大的那只魔物而去。战斗，正式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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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