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归途在即

洞窟内，九窍玲珑泉的滴答声重新变得清晰悦耳，倒悬的七彩钟乳石也恢复了莹润光泽，将这片被魔气肆虐过的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劫后余生的静谧中，唯余欧卫那心满意足的欢呼在回荡。

“好耶！玄玄快看！芽芽也好好的！我们三个都是好朋友啦！一起保护！”

小家伙抱着那个灰扑扑的破陶盆“灰灰”，献宝似的举到玄青巨大的龙首前，小脸上洋溢着纯粹到耀眼的笑容。盆中，那两片金纹银芒的玉白嫩叶微微低垂，却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与盎然的生机，仿佛方才的惊世净化只是一场幻梦。

玄青巨大的龙首低垂，幽蓝的竖瞳凝视着花盆里那倔强生长的圣种嫩芽，又缓缓移向欧卫那张毫无阴霾的笑脸，最后，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自己深青色的鳞甲，落在心口那契约符文隐去的位置。守护契约…三个好朋友…这小娃娃的思维，简单直接得如同最纯净的水晶，却带着一种让他这万丈玄龙都无从抗拒的魔力。

万载冰封的心防，在那笑容和这莫名其妙的羁绊面前，裂痕无声扩大。罢了。他巨大的头颅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算是认下了这“三个好朋友”的古怪组合。

“前辈…”赤阳真人小心翼翼地凑近，脸上混杂着敬畏、激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小师叔无恙，圣种安然，实乃天佑。只是…此地魔气虽散，然魇魔残念封印于此，终非久留之地。且宗门久无音讯，恐生变故，您看…”

他的目光扫过洞窟深处那依旧残留着恐怖能量波动的战场，意思不言而喻——该走了。

玄青幽蓝的竖瞳微微转动，扫过这片被星辉遗泽滋养、却也埋藏着凶险的空间。星源灵种已萌发，噬魂魇魔的残念虽被彻底净化驱散，但此地因激战而变得脆弱不稳的空间结构，确实不宜久留。他巨大的龙首再次点了点，低沉的声音带着决断：“半日后启程。”

“半日？”欧卫一听要走，小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抱着花盆，小嘴撅得老高，“不要嘛！玄玄！卫卫的芽芽还没长大！还有…还有小芒的家在这里！还有大狗狗！”

他指着安静守护在雪灵儿身边、金瞳却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巨大驺吾。

“叽叽？”小芒从花盆边缘飞起，似乎听懂了“家”字，小小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带着一丝眷恋的银辉，望向洞窟深处那片星辉花园的方向。

“嗷呜…”驺吾也低吼一声，巨大的头颅转向桃源村的方向，金瞳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玄青巨大的龙瞳扫过小芒和驺吾，眼神深邃。星灵幼崽与这瑞兽，皆与星灵族遗泽和桃源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沉默片刻，低沉的声音响起：“星灵幼崽，可随行。”

小芒的存在关乎星核碎片，自然不能留在此地。

“那大狗狗呢？”欧卫立刻追问，纯净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玄青，“大狗狗也要跟我们一起走！它是卫卫的好朋友！保护卫卫和灵儿姐姐！刚才还受伤了！”

小家伙可没忘记驺吾替他们挡下巨石，嘴角流血的样子。

“前辈，”赤阳真人也连忙帮腔，看向驺吾的目光充满了热切，“此驺吾乃上古瑞兽，灵性非凡，更与小师叔有缘，若能收为护山灵兽，实乃我宗之幸！”

一头活着的、愿意亲近小师叔的驺吾！这简直是镇宗神兽级别的存在！

驺吾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巨大的头颅昂起，金瞳看向玄青，带着一丝桀骜的审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等待一个决定。

玄青巨大的龙首转向驺吾，幽蓝的竖瞳与那双璀璨的金瞳隔空对视。无形的威压与瑞兽的尊严在空气中碰撞。片刻后，玄青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主要嫌它刚才被石头砸得有点狼狈）：“…尚可一用。允你追随。”

言下之意，勉强够格当个跟班保镖。

“嗷！”驺吾得到肯定，发出一声短促而

威严的低吼，金瞳中闪过一丝满意，巨大的头颅微微垂下，算是认可了这份“追随”。它踱步到欧卫身边，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轻轻蹭了蹭小家伙，引得欧卫咯咯直笑。

“太好啦！大狗狗也一起走！”欧卫开心地抱住驺吾的大脑袋，小脸在柔软的皮毛上蹭了蹭。解决完驺吾的去留，小家伙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另一个“家当”上。

他抱着花盆“灰灰”，蹬蹬蹬跑到玄青那巨大白毛窝的角落，小手指着那点依旧微弱闪烁、悬浮在长毛窝上方的星核碎片，小脸上满是郑重：“玄玄！小光光也要带走！它是小芒的…的…”

小家伙努力想找个词，“…的弟弟妹妹！不能丢下！”

赤阳真人看着那点散发着古老本源气息的星核碎片，心脏又是一阵狂跳。这可是星灵族的核心遗存！小师叔居然说它是星灵幼崽的弟弟妹妹？！他连忙看向玄青，生怕前辈嫌麻烦。

玄青巨大的龙首转向那点微弱的星光，幽蓝的竖瞳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这东西牵扯甚大，带在身边是祸非福，但…看着欧卫那不容置疑的认真小脸，再想想那守护契约…他巨大的龙尾极其轻微地一摆。

一股柔和的空间之力瞬间包裹住那点星核碎片。碎片周围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瞬间将其吞没。下一刻，碎片已然消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涟漪。

“收好了。”玄青低沉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

“嗯嗯！玄玄最厉害！”欧卫虽然没看懂玄青怎么做到的，但看到小光光不见了，玄玄又说收好了，便开心地相信了。他抱着花盆，又蹬蹬蹬跑回玄青面前，小脸上带着新的期待，“那…那卫卫的‘灰灰’呢？玄玄帮卫卫收好！还有…还有篮篮！石头！角角！都要带走！”

他指的是那个放着野果核、鹅卵石和断裂木簪的歪扭藤篮，以及角落里那根灰暗的兽角和焦黑的木头。

赤阳真人眼前一黑！我的小祖宗啊！您还要带上那些破烂？！那破篮子烂石头丢在路边都没人捡啊！玄青前辈的储物空间是放这些的吗？！

玄青巨大的龙首明显僵了一下！幽蓝的竖瞳扫过欧卫指的那些东西——歪扭的藤篮、干瘪的果核、光滑却毫无灵气的鹅卵石、断裂的木簪、灰扑扑的兽角、焦黑的木头…这些在他眼中与垃圾无异的东西！这小祖宗的“收藏癖”简直令人发指！

“无用之物。”玄青的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拒绝，试图打消小家伙这荒唐的念头。

“有用的有用的！”欧卫立刻急了，小脸涨红，抱着花盆据理力争，“篮篮可以装果果！石头可以打水漂！角角…角角可以吹响响！黑炭炭可以…可以烧火火！卫卫都要！”

他的逻辑简单而强大——他觉得有用，就是有用！

赤阳真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装果果？打水漂？吹响响？烧火火？用上古星灵遗存的藤篮装野果？用疑似神兽遗角的兽角当哨子？用那块连他都看不透的焦木当柴烧？这已经不是暴殄天物了，这是对“珍宝”二字的终极亵渎！

玄青巨大的龙首无力地垂落，幽蓝的竖瞳缓缓阖上。跟这小祖宗讲道理？他早已放弃治疗。巨大的龙尾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沉重感，极其轻微地一摆。

空间再次荡漾。

那个歪歪扭扭的淡紫色藤篮、连同里面干瘪的果核和鹅卵石、断裂的木簪，以及角落里那根灰暗兽角和焦黑木头，瞬间被无形的空间之力包裹，消失无踪。

“收好了。”依旧是那三个字，但这次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好耶！谢谢玄玄！”欧卫心满意足，抱着他的宝贝花盆，小脸上笑开了花。他觉得玄玄虽然有时候凶巴巴，但其实最好说话了！

赤阳真人看着玄青前辈那“生无可恋”的姿态，再看看小师叔那没心

没肺的笑容，内心充满了对前辈的深切同情。

“灵儿姐姐！”欧卫解决了自己的“搬家”大事，终于想起了小伙伴。他抱着花盆跑到雪灵儿身边，献宝似的给她看盆里的嫩芽，“你看你看！芽芽又精神啦！香香的！”

他还不忘显摆，“玄玄把卫卫的棱棱角角都收起来啦！回去给灵儿姐姐看！”

雪灵儿看着那两片美丽的玉叶，又看看欧卫开心的样子，小脸上也露出笑容，用力点头：“嗯！欧卫的花花最漂亮了！”

她虽然不太懂那些“棱棱角角”有什么好，但欧卫喜欢，她就觉得好。

半日时光在欧卫的“监工”下飞快流逝。小家伙像个最尽职的小管家，抱着花盆在洞窟里转来转去，确认他所有的“好朋友”和“宝贝”都被玄玄“收好了”。他甚至还想把石盆里几块漂亮的、会发光的鹅卵石也塞给玄青，被后者用一声低沉威严的冷哼制止，才悻悻作罢。

终于，启程的时刻到了。

玄青庞大的龙躯缓缓立起，深青色的鳞甲在钟乳石的光芒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他巨大的龙首转向通往寒玉池方向的甬道，幽蓝的竖瞳中空间符文流转。

“走了。”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巨大的龙爪在虚空中看似随意地一划——

“嗤啦！”

一道边缘流淌着银色光晕、仅容数人通过的空间门扉，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门内并非黑暗，而是呈现出逍遥宗山门云雾缭绕的景象，清晰可见！正是通往逍遥宗的空间通道！

“哇！门门！”欧卫看着门内熟悉的景象，兴奋地拍着小手。

赤阳真人深吸一口气，牵起雪灵儿的手，对着玄青深施一礼：“有劳前辈！”

他看向欧卫，“小师叔，我们该回家了。”

“回家？”欧卫抱着花盆，小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想起了逍遥宗那些高高的房子，严肃的伯伯爷爷们，还有…那个总喜欢捏他脸蛋、让他有点害怕的赤阳伯伯（虽然他好像也没那么坏了）。寒潭虽然黑黑的，玄玄的窝虽然有点危险，但这里有玄玄，有小芒，有大狗狗，有香香的芽芽…这里，好像也是他的家？

小家伙纯净的大眼睛看了看空间门内熟悉的云雾山门，又回头看了看这片梦幻般的洞窟，目光扫过玄青巨大的身影，驺吾温顺的金瞳，小芒飞舞的银辉，还有怀里花盆中那两片散发着温润光芒的玉叶…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玄青身上。

“玄玄…”欧卫抱着花盆，迈开小短腿跑到巨大的龙首旁，伸出小手指，轻轻拉了拉那垂落的、如同钢鞭般的龙须（赤阳真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仰着小脸，纯净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依赖和确认，“你…你和卫卫一起回家…回逍遥宗的家…对吗？我们是好朋友…要在一起的！”

他问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玄玄反悔，把他一个人丢下。

玄青巨大的龙首缓缓低垂，幽蓝的竖瞳深深凝视着那双带着忐忑和期待的眼睛。那清澈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照出他巨大的、威严的倒影，也映照出那刚刚缔结的、无形的守护羁绊。

一起…回家？

万载岁月，他守护这寒潭，如同守护一座冰冷的囚笼。家…这个词对他而言，遥远而陌生。逍遥宗？那不过是漫长岁月中一个相对熟悉的落脚点。

然而，看着这小娃娃眼中纯粹的依赖，感受着心口那契约传来的微弱却坚韧的羁绊之力…那冰冷的囚笼，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却无比温暖的种子。

他巨大的头颅极其轻微地、却又无比清晰地…点了点。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洞窟中缓缓荡开，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承诺：

“本尊…与你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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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