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六、投棋布子

方圆走进“凤来阁”。掌柜看到方圆去而复返很意外，好奇地说：“方公子，有楚姑娘的消息吗？”

方圆说：“没有。那瘸腿老头说不定是楚楚的姨父，所以不用急。瘸腿老头驼着背，是右腿瘸的吧？”

掌柜模仿瘸腿试走了几步，说：“没错，是右腿瘸的，他离开时带着楚姑娘，所以特别受关注。”

方圆逼视着掌柜说：“你在撒谎，楚楚的姨父是左腿瘸的！”

掌柜一怔，重新试瘸了几下，恍然说：“说错了，是左腿瘸的，是左腿瘸，我年纪大了，一时没弄清楚！”

方圆一把扣住掌柜的右手腕，沉声说：“别装蒜了，瘸的就是右腿！老实说，你们把楚楚弄到哪里去了？”

掌柜大惊，手想挣脱却像被铁钳钳住，只得故作镇定地反诘：“腿长在她自己身上，你凭什么说我们把她弄丢了？”

方圆说：“不是你们弄丢的，你为什么要撒谎？根本没有瘸腿老头，你想用楚楚的姨父误导我。楚楚她自己绝对不会一声不响地离开。正如你自己所说，外人不敢到凤凰山庄前撒野，即使来撒野，你们也不会隐瞒，所以只有你们自己！”

掌柜理屈词穷，加之手腕被扣，张嘴说不出话来。

方圆盯着掌柜的眼睛说：“是凤凰山庄叫你们干的吧？”

掌柜的眼睛闪过惊愕之色。

“快老实说，楚楚在哪？！”方圆说着将掌柜的右手反剪，强迫他快说。有伙计悄悄溜出门去，客人见凤凰山庄的“准女婿”大闹“凤来阁”，窃窃私语。

掌柜的脸涨得通红，急说：“我老实说，老实说，确实被一个瘸腿老头带走了，不过是个假瘸腿。我们店里的伙计都觉得你带楚姑娘来凤凰山庄求亲，是对凤凰山庄的羞辱，太放肆了，所以刚才没说实话，让你去急。我都说了，可以放开我了吧？”

方圆没有放手，说：“怎么样的假瘸腿？”

“进来时那老头确实瘸着腿，和楚姑娘坐在窗边喝茶。”

掌柜挣了挣，左手指了指窗边的座位，说：“后来去了一个小包间。放开我，我带你去看看。”

方圆放开掌柜。掌柜活动了一下右手，带方圆走进一个小包间，里面布设得很雅致。掌柜摊开双手说：“就在这里，发生什么，外面不得而知。过了不久，那老头绑着楚姑娘走了，腿也不瘸了，所以我特别留意。那假瘸腿老头须发花白凌乱，一身黑色的旧衣服，握拐杖的手瘦骨如爪，看起来像个武林高手。”

方圆仔细观察房间，桌椅茶具摆放得很整齐，看不出有过打斗的痕迹。方圆逼视着掌柜说：“这已经不是第一现场了。”

掌柜忙说：“对，对，伙计打扫过。伙计们议论说，肯定是假瘸腿老头，假冒楚姑娘的亲友，才会这么轻松抓走楚姑娘的。”

方圆说：“你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你刚才的眼神等于承认，是凤凰山庄干的。外人岂敢在凤凰山庄眼皮底下抓人？”

掌柜说：“眼神可以表达很多种意思，因为我开始没说实话引起你的猜疑，所以你先入为主领会错了。凤凰山庄没必要，也不会抓楚姑娘，不信你自己去凤凰山庄问问。”

这话能自圆其说，但去凤凰山庄问肯定是白问。

掌柜补充说：“虽然没看到打斗，但我们听到了斗嘴。听假瘸腿老头的意思，说楚姑娘和陈志中都是日月岛人，要带楚姑娘去找陈志中和‘安邦神剑’。你是知道的，你们三个招亲比武的人在找，其他人也在找，全城都在找。这是改变命运的大好机会。”

也许掌柜说的是真话，至少听不出有假，在此折腾无济于事，方圆只得离开“凤来阁”去找陈志中，而陈志中的最终目标肯定在雷峰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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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心急火燎地赶到雷峰塔，看到曹敬业带领刀斧手在清理附近的人员。曹敬业拦住方圆说：“方兄弟，你也不能进去，我们江总堂主有令，封锁雷峰塔，任何人不得进去。”

方圆说：“东方盟主真来雷峰塔？”

曹敬业说：“不知道。江总堂主一到杭城，就下令封锁雷峰塔。我只奉命行事，其它的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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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莺阁”里，江云喝着茶，听着花小云诉苦。

江云柳眉一挑，傲然说：“叶丽君这老妖婆，以为小辈可欺，在你面前搬弄是非，太可恶了！她用比武招亲来搪塞求亲，让张武和方圆等人与你竞争，还想顺手牵羊得到‘安邦神剑’，真会打如意算盘。哼……休想得逞！”

花小云毕恭毕敬地说：“叶丽君倚老卖老，属下被牵着鼻子走，盼着总堂主早点来解围！”

江云说：“放心，我会对付叶丽君的。你动用道上的朋友寻找陈志中，不惜一切手段弄到神剑，包括从张武或方圆手中抢；同时，刀斧手要做好东方盟主的外围安保。这两件事都很重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东方盟主明天中午到杭城，预定行程是这样的，先参观岳王庙，在岳王庙里接见民众，再登龙船游西湖，在白云庵前上岸。”她皱了皱蛾眉，接着说：“进白云庵会见老尼姑，然后去凤凰山庄喝喜酒。东方盟主途经的五百步内，禁止闲杂人员出现，但不能场面冷清，所以要让刀斧手和本帮弟子，装扮成三教九流，一则确保安全，二则防止拦路告状等扫兴的事发生。东方盟主有‘护龙卫队’贴身保护，不要主动接近。在岳王庙与东方盟主握手的人，一定要事先物色好，策划好动作和说话内容，具体方案由我审核后敲定。听说陈志中在雷峰塔出现，所以雷峰塔附近是防卫重点。东方盟主的行程是绝密信息，每个参与安保的人，只知道自己该做的事，不准打听整个行程！”

花小云说：“是，属下马上去部署！”

江云起身说：“我去见叶丽君。”

花少旭恭敬地说：“叶丽君应该来见夫人，我去凤凰山庄通知！”

江云哂笑说：“不必，媒人应该是上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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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轻车简从来到凤凰山庄，叶丽君慌慌张张来迎时，江云已到凤凰楼前。叶丽君又惊又喜地说：“盟主夫人妹妹，您到杭城怎不通知一声，叶姐我应该抬着八人大轿来迎接才对啊！失敬，实在是失敬！您亲自驾临凤凰山庄，我凤凰山庄受宠若惊！”

江云笑说：“叶姐不用客气。东方盟主明天来凤凰山庄喝‘女儿红’，我这个做媒人的，当然要先到凤凰山庄准备‘女儿红’了。”

叶丽君陪笑说：“‘女儿红’早已准备好了，等着东方盟主和夫人来喝。盟主夫人鞍马劳顿，请先进屋喝杯龙井，有话慢慢说。”

江云支开随从的人，冷然一笑说：“还是在阳光下说吧！林副盟主亲口应允的，我这个媒人做的媒还算数吗？”

叶丽君爽快地说：“算数。为了防止凤儿在东方盟主面前闹事，所以想出了比武招亲的办法，望盟主夫人能理解我的苦心。为了确保花小云雀屏中选，所以预选两人，花小云一定能进二强。”

江云寒着脸说：“小凤能闹什么事？给小云一点考验本是好事，可是你无心将小凤嫁给小云。林副盟主虽然是东方盟主钦定的继位人，但不是铁板钉钉的。如意魔镜暗藏玄机，众多圣女不知去向，‘南宫血案’惨绝人寰，南宫雨紧追不舍，‘二十八星宿’杀手讳莫如深，这些刀斧堂都有责任查个水落石出。令侄叶嘉兴杀张半仙灭口，并参与‘惊龙逆行’，杀了七个本帮弟子和‘钱塘三雄’，凤凰山庄难脱干系。你叫东方盟主怎么相信林副盟主？”

这话单刀直入，直戳要害。江云是刀斧堂总堂主、盟主夫人，她要是真查个水落石出，林虎是担当不起的。叶丽君反而很冷静，不动声色地说：“花小云这小子真有福气，盟主夫人为他做媒不惜与凤凰山庄翻脸。盟主夫人爱花小云‘如子’啊

！”叶丽君把“如子”说得又重又慢。

“你……敢揭东方盟主的丑？！小心凤凰山庄变成翠屏山庄！”江云语气虽气势汹汹，但脸色大变，可见外强中干。

叶丽君平静地说：“我不敢，老尼姑敢。”

江云怔了怔，换了脸色强颜一笑，说：“和则两利，斗则两伤。小妹亲自上门来说亲，真心与凤凰山庄结秦晋之缘。”

叶丽君换上笑脸说：“叶姐我求之不得。林副盟主答应盟主夫人的婚约，一定算数，以后我们两家是一家了。凤儿性格刚烈，逼她嫁给花小云的话，她会通过老尼姑到东方盟主面前去闹事。我想出比武招亲，就是为了稳住她，要说服她只能靠她爹了。她爹什么时候能回来？”

江云说：“林副盟主说要亲自陪护东方盟主，所以明天中午回来。到那时说不定‘比武’的结果已出来了，要是获胜的是张武或方圆，这喜酒怎么喝？”

叶丽君愁眉紧锁，叹息说：“我也为此事操心呐！小云有盟主夫人相助，又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张武和方圆获胜的可能性很小。我最操心的，还是凤儿这丫头太倔强，到时会闹出什么事来。盟主夫人要不要劝劝她？”

江云轻摆素手说：“不用了，她未必听我劝。这小妮子我在太阳

城禺谷镇见过，鬼怪精灵的。如果让小凤自己选择，她会选谁？”

叶丽君咬咬银牙说：“只要不选花小云，她选谁都无所谓。这种丑事实在难以启齿，是花小云太没人性了，改邪归正前的事不说，只说一件事——他在太阳

城**我儿媳金香！”

“哦？！”江云一惊，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丽君含泪说：“凤儿怎么可能同意嫁给花小云？要是我龙儿知道了，一定会找花小云拼命！”

“畜生！”江云的脸色铁青，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她相信花小云干得出这种事。

叶丽君轻拭泪眼，说：“林副盟主回信劝慰我说，要以大局为重，遵守婚约，如果我们两家闹翻，渔翁得利的是神兵山庄。”

江云愧然说：“小妹诚心向叶姐道歉，回去一定狠狠教训那畜生！林副盟主说得对，神兵山庄巴不得我们两家鹬蚌相争。”

叶丽君点头说：“张武来比武招亲，背后可能由李靖指使。”

江云狐疑说：“怎么说？”

叶丽君说：“张武在武林比武大会上夺魁后，林副盟主有意将凤儿许配于他，他婉拒了，大大出乎意料。武林中能与凤儿媲美的姑娘，只有李靖的七女李素素。李素素去太阳

城‘问天’，进食人谷找神剑，张武都同去，而且只有他俩安全出来。张武来杭城路过白鹿城时，住在李靖的长女家里，说明张武与李家关系密切。”

江云思索说：“有理！看来张武来比武招亲，目的是想破坏我们两家结亲。”

叶丽君说：“我也这么想。一对一，能对付张武的只有方圆。让方圆去对付张武，小云和凤儿能不能成亲，只能看缘分了。”

江云干笑说：“是要看缘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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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回到“柳浪闻莺”，冲着花小云大发雷霆。江云越骂越气，掴了花小云一巴掌，怒斥：“你这畜生居然**刘金香，你让老娘在叶丽君面前丢尽了脸！这门亲事还怎么结？明天东方盟主来喝喜酒，如果新郎不是你，你叫我老脸往哪搁啊？我在离开禺谷镇时，专门用飞鸽传书警告过你，大业未成，必须严戒酒色！你这孽种，本性难改！”

花小云跪倒在地，俯首帖耳噤如寒蝉。

江云气急败坏地说：“叶丽君知道你是我的儿子。如果让东方盟主知道了，你我只有死路一条！”

花小云哭丧着脸说：“娘，小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江云嗔说：“不许叫娘！一生允许犯几次错？伴君如伴虎，一不小心将万劫不复！只有冷峻知道我们的秘密，你怎么连冷峻没死都不知道？”

花小云委屈地说：“冷峻早准备了替身，爹亲眼辨别过冷峻的尸体，也没认出来。”

江云懊恼地说：“一着不慎，全盘皆输！盟主不准我过问继位之事。林虎原本有很多把柄在我们手里，我们可以通过结亲，逼他体面让位，再则林虎多病，说不定支撑不到继位的那一天了，我们稳操胜券。现在掌握了我们的命门，可一招置我们于死地。幸好叶丽君对我们有所顾忌，不敢翻脸！现在陷入两难境地，如果不结亲，随时有可能翻脸。如果勉强结亲，林凤那丫头可能搬出老尼姑来闹事！总之，我们的命运掌握在凤凰山庄手里，寝食难安啊！”

花小云怯怯地说：“我看叶丽君目前不敢翻脸。想扳倒凤凰山庄的人很多，我们可以借力打力，即使失败也不会授人以柄。‘镜王张’张正家破人亡，走投无门；为报‘南宫血案’之仇，南宫雨不惜代价；为查明‘翠屏天火’真相，楚楚和方圆穷追不舍。我们可安排张正、南宫雨、楚楚等人与东方盟主见面。”

江云的脸色缓和了些，微点头说：“办法不错，但要隐蔽，让这些人自己去闯。”

花小云抬起头，小心地说：“南宫雨只要告诉他消息，他肯定会去闯。楚楚和张正很难说。”

江云说：“他们在哪？我要亲自见一见，接他们去岳王庙。”

花小云说：“应该都在南宫雨的栖霞总号。”

江云冷然一笑，说：“太巧了，南宫雨送来这么多财物，总要给他一点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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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回到栖霞总号，把楚楚失踪，并有可能被假瘸腿老头劫持的事告诉张兰兰、司马空空、郑九顺、南宫雨和南宫盛等人。假瘸腿老头的目标是陈志中，而陈志中是众矢之的。大家决定分组寻找，方圆独自一组，司马空空和张兰兰一组，南宫雨和郑九顺一组，南宫盛去动员亲朋好友帮忙寻找。他们刚打算出门，进来四个刀斧手，后面跟进一个四十多岁的黑衣女子。方圆认出黑衣女子是江云的阎管家，在太阳

城禺谷镇见过。

阎管家扫视一眼，严肃地说：“东方盟主近日来杭城，为保障东方盟主的安全，江总堂主有令，岳王庙附近的所有住房、客栈、店铺、庙宇等，能住人的地方，都要进行一次排查登记，查清人数、来历、身份，到时都要呆在家里，禁止出门，对可疑人员要隔离起来。谁是栖霞总号的老板？”

南宫雨抱拳说：“我是。”

阎管家扫视全屋，说：“把你这里的人查清楚，你要对他们负责。‘镜王张’张正在这里吧？”

南宫雨说：“是，他在屋里。”

阎管家说：“张正满腹冤屈，有可能拦路告状，所以要带走好好劝慰。南宫老板是主人，也得去。”她然后看着方圆说：“方圆，你也一起去。”

方圆说：“我正有急事不能去。”

阎管家说：“急着找楚楚吧？江总堂主能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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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雨和方圆一起扶着张正，跟阎管家走出栖霞总号，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这马车很普通，没人会注意它。街上有很多刀斧手在巡查，不见一个行人。看来马车是秘密来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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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轻轻地停在岳王庙前，岳王庙门口站着两个刀斧手。

阎管家带南宫雨、张正和方圆进庙，见江云在岳飞塑像前踱步。阎管家疾步上前，轻声说：“总堂主，人已带到。”

江云迎向老态龙钟的张正，既高兴又怜悯，体现出“武林第一夫人”，母仪天下应有的博爱胸怀。江云说：“张老，你受苦了！”

张正受宠若惊，哆哆嗦嗦地说：“盟主夫人……”

江云轻摆纤手说：“不要叫本座‘盟主夫人’，别人还以为本座仗盟主的势，狐假虎威呢！”

东方盟主至高无上，

在世人眼中，“盟主夫人”远比“江总堂主”有权势。

“好，好，那就叫‘江总堂主’！江总堂主叫我‘老张’吧！”张正低头哈腰地说。

江云点头说：“老张，你在魔镜骗局中的遭遇，我都知道了，很震惊。你是铸镜名家，一代宗师，没想到被歹人囚禁在太阳岛受尽折磨。现在要做的，就是揪出主谋，绳之以法。你认为主谋是谁？”

张正拍拍脑袋说：“我被关了二十年，脑子生锈了，弄不清楚。当年向我借‘透光镜’的是张百晓，听说后来成了张半仙。害我的是他。”

江云有点失望，说：“我帮你查个水落石出，为你讨回公道。”她转而看着南宫雨说：“南宫老板，‘南宫血案’惨绝人寰，也牵涉魔镜骗局，本座曾派花小云去太阳

城追查，元凶若陷若现。你不该暴力复仇，搞得心身俱惫。只有丐帮刀斧堂，才能给你公道。”

“是！是！望江总堂主为敝人作主！”南宫雨感激涕零。他吃过“暴力复仇”的苦头，把希望寄托在江云身上。他通过花小云献上南宫钱庄的财产，终于见到了

江云，看样子如愿以偿了。

江云说：“‘南宫血案’表面上的凶手是‘二十八星宿’杀手，元凶肯定另有其人，似乎与凤凰山庄有关，但缺少直接证据。刀斧堂办案靠真凭实据，只要证据确凿，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有人发现‘二十八星宿’杀手之首的‘冷血飞鹰’冷峻，藏在凤凰山庄里。如果能在凤凰山庄里找到冷峻，那就铁证如山了。你们也知道，由于凤凰山庄的特殊地位，刀斧堂不可能无缘无故派人去搜查。”

南宫雨充满期待地说：“有江总堂主撑腰，我愿意今夜去暗探凤凰山庄。”

“凤凰山庄是龙潭虎穴，你一个人不行。”江云转而对方圆说：“方圆，你确定是假瘸腿掳走楚楚吗？”

方圆愁眉不展地说：“不能确定，因为‘凤来阁’的掌柜，先骗我是真瘸腿，被我识破后，才说假瘸腿。”

江云正色说：“‘凤来阁’在凤凰山庄眼皮底下，是凤凰山庄的地盘，他人光天化日去掳人，等于虎口拔牙。你被掌柜骗了。”

这些理由方圆不是没想过，但出自盟主夫人之口，变得不容置疑。方圆由衷地说：“江总堂主说得有理。”

江云严肃地说：“方圆，你和楚楚形影不离，怎么可以去凤凰山庄比武招亲？”

方圆尴尬一笑，沉默不语。

江云注视着方圆说：“看得出，是楚楚叫你去的。你们与小云有过节，所以想给他制造麻烦吧？年轻人之间有纠葛不奇怪，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今天本来想找楚楚的，告诉她一些她想知道的秘密。你是楚楚最亲近的人，告诉你也一样。”

“江总堂主请说。”方圆说得很简短，因言多必失。

江云缓缓地说：“从囚禁老张，到制造‘翠屏天火’，再到‘南宫血案’，都与魔镜骗局有关，主谋应该是同一个人。从刘宗恒的供述可以看出，张半仙借用老张的‘透光镜’供奉到太阳岛上，把太阳岛神化后成为禁地，又放舆论太阳岛上惊现神剑，造谣楚德龙上岛寻剑，冒犯太阳神将遭天谴，然后趁日食之机杀进翠屏山庄，最后放火掩盖。而事实上，楚德龙反而自己放火掩盖，说明他早知阴谋，而且知道主谋不是张半仙和刘宗恒，而是他对付不了的人。”她顿了顿，注视着方圆。

“这人是谁？”方圆问。这话必须要问，不然不合常理。

江云一字一顿地说：“林虎！”

“林副盟主？”方圆一副很吃惊的样子。这应该是江云希望看到的反应。江云说主谋是林虎，林虎的妻子叶丽君却说主谋是江云，方圆和楚楚成了被忽悠的对象，方圆不得不装傻。

江云肃容说：“张半仙当年是林虎麾下的谋士，刘宗恒是林虎的亲家，自然效忠林虎。‘翠屏天火’的真相已基本清楚，你们所想不通的是，林虎杀害楚德龙的动机是什么？楚德龙为何要自己放火，配合天谴谣言？”

方圆点头说：“江总堂主说得很对，我们百思不得其解。”

江云叹息说：“你们不知二十年前的来龙去脉，所以想不通。事情是这样的，东方盟主派林虎攻打食人谷，久攻不下，而换将楚德龙后，很快攻破食人谷，楚林两人的才能强弱不言自明。林虎很明白，如果不除掉楚德龙，他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当时丐帮刚刚平定武林，初掌大权，为如何治理武林产生分歧。以楚德龙、周理为首的极少数人异想天开，说什么权力是老虎，必须关进笼子里；法治是笼子，搬出春秋时期的子产铸刑鼎，说什么‘安邦神剑’与‘铸刑鼎’同宗，是‘法治之剑’等奇谈怪论。不久前，周理的儿子周鹏，在太阳

城的求剑大会上也这么说，你是亲耳听到的。”

方圆点头承认。

江云说：“以林虎为首的绝大数人不以为然，认为‘权力老虎论’出自《韩非子》——老虎之所以能制服狗，靠的是爪牙，假如把虎之爪牙让给狗，那么老虎反而被狗吃掉。老虎是不能没有爪牙的，把老虎关进笼子里，等于拔掉其爪牙。”

“事实上，东方盟主废除‘家天下’，天下为公，是把老虎关进笼子里，支持的是楚德龙。”

“因政见不同，林虎与楚德龙闹不和。后来发生了‘翠屏天火’，由于翠屏山庄将遭天谴的造谣，造得非常成功，没人怀疑这是阴谋，和魔镜的阴谋一样，二十年来都没人怀疑。今年发生‘南宫血案’后，本座开始怀疑魔镜的魔力，所以派花小云去太阳岛探秘。魔镜的秘密，是在你的协助下揭穿的，主谋是谁，你心中最清楚。”

方圆老实地说：“是林虎。”

江云满意地点头，说：“林虎杀害楚德龙的动机，本座已说了，至于楚德龙为何不反抗，反而放火配合，现在想起来，与楚德龙放弃兵权有关。因为楚德龙为了表决心，交出兵权告老还乡。没有兵权的楚德龙，如同没有爪牙的老虎，发现林虎要斩草除根时，已无力反抗，所以只能李代桃僵，用方少姝替代方小姝，以保全方小姝肚中的孩子，延续楚家血脉，自己放火掩盖。唉……楚德龙真是作法自毙啊！”

方圆恍然说：“原来如此。经江总堂主点拨，现在一切都明了了。”

江云说：“凤凰山庄怕楚楚知道真相后，找东方盟主告状，所以楚楚才会在凤凰山庄前失踪！”

方圆怔了一下，说：“很有可能，不然那掌柜没必要编出瘸腿老头来。”

江云说：“楚楚一定在凤凰山庄里。你与南宫老板一起去夜探凤凰山庄，一方面找楚楚，另一方面找冷峻。冷峻很可能混在‘飞虎卫队’中，你们认不出来，还是带郑九顺一起去吧。冷峻是证明凤凰山庄，与太阳岛有关联的直接证据！”

南宫雨高兴地说：“江总堂主神机妙算，我们一定找到冷峻！”

方圆说：“凤凰山庄戒备森严，要是找不到呢？”

江云傲然说：“这考验你们的能力和决心。林虎二十年来操控魔镜，谋权、谋色、谋财、害命，罪恶累累。明天中午，东方盟主来此祭扫岳王庙，到时只要你们把林虎的罪状罗列出来就行了。”

张正坚决地说：“我一定来，只有东方盟主，才能帮我张家申冤！”

江云意味深长地说：“没错，只有东方盟主才能打倒林虎。你们不能接近东方盟主五百步，所以要披麻戴孝大哭大闹，甚至佯装去跳西湖，以引起东方盟主的注意。你们放心，到时本座会网开一面的。记住，你们的行动是绝密的，不能透露给任何人！”

江云说完微一摆手，阎管家便引导方圆、南宫雨和张正出岳王庙。

看着方圆等三人老老实实地离开，江云踌躇满志。要是找到冷峻，一可拔掉这根喉中刺，二可证明凤凰山庄是魔镜骗局的主谋。即使找不到冷峻，有那么多人拦路告林虎的状，也够林虎吃不了兜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