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两只狐狸

望着西服胸口那一大片污渍，又瞅瞅裤腿上清晰的手印，刘昭远心里别提多懊恼了。这身衣服算是彻底毁了，脏兮兮、乱糟糟的，简直像刚从泥地里打过滚儿似的。就这副狼狈模样，哪还能见人呀，别说去公司谈正事了，就是走在街上，估计也得招来一堆异样的目光。得赶紧去买套新的才行。他一边暗自思忖着，一边加快脚步走出了让他糟心不已的小巷。

刚一出小巷，刘昭远便停下了脚步，公司隔壁不就有家西服店嘛，正好可以去那儿换掉这身脏兮兮的行头。他抬起脚准备往西服店走去，一辆锃亮的商务车“吱”的一声，稳稳地停在了他的身边。那车身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气势。

“上车，昭远。”一个中年男子威严的声音从车后窗传了出来。刘昭远一听这声音，心里“咯噔”一下，听声音是陶嘉如，那位刚刚升到高层的上司，也就是他的老上司前部门经理。

刘昭远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他可太了解这位老上司了。陶嘉如表面上看着挺威严，总是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领导特有的严肃神情，一副标准的领导做派，但实际上在商务场上可是出了名的老狐狸。虽说确实有那么几分手段，能拿下不少项目，但这抢功踩人的事儿也没少干。每次有了成绩，他总能想方设法地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一部分，要是底下的人出了点差错，那更是会毫不留情地把责任全推到别人身上。

“是，陶总啊。你先走吧，不要耽误你的事。”刘昭远嘴上客客气气地回应着，心里却想着赶紧把这位老上司给打发走，好抓紧时间去隔壁买西服。就自己现在这邋里邋遢的样子，可千万不能让别人瞧见了，尤其是这位爱挑刺儿的老上司。他仿佛已经能想象到陶嘉如看到他这副模样时那皱起眉头、满脸嫌弃的样子了。

“快点上车，到车上和我讲讲昨天的工作。”陶嘉如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催促着刘昭远上车，那声音传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眼神中却闪着不易察觉的狡黠，似乎是另有盘算。

“听什么工作，不就是想分我的功劳。”刘昭远在心里暗自腹诽着，脸上却还得勉强维持着笑容。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位老上司每次都是这样，一有机会就要来掺和一下，顺便把别人的功劳划拉到自己名下一部分。想起之前有几次，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方案，被陶嘉如拿去稍微改改，在高层面前汇报的时候就成了他的成果，自己却只能在一旁干瞪眼。刘昭远心中满是无奈和愤懑，他为那些被抢走的功劳感到不值，可又深知在这职场之中，面对这样的上司，自己暂时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反抗。

看着刘昭远站在那儿没动静，陶嘉如微微皱起了眉头，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他那原本就严肃的面容此刻变得更加冷峻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再次催促道：“执勤的过来了，快上车。”说着，嘟了嘟嘴示意不远处正在巡逻的执勤人员，那意思好像是在说，你要是不上车，待会被执勤拦下可就不好了。

刘昭远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暗自嘀咕着：“大鱼吃小鱼，老狐狸压小小狐狸，哎，这世道啊。”他心里明白，这次的成绩恐怕是要被分掉大半了，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形势比人强，只能悻悻地拉开商务车的车门，坐上了陶嘉如的车，心里还默默祈祷着这位老狐狸可千万别注意到自己这不堪的形象。上车的时候动作还小心翼翼的，尽量让自己的身体缩起来，试图把那身脏衣服藏得隐蔽一些。坐上车，还偷偷地瞥了一眼陶嘉如，发现对方并没有特别留意自己的穿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陶总，这次项目能拿下，还真是多亏你。”刘昭远一上车，就赶忙开启了拍马屁模式。反正这成绩迟早要被分走一部分，那不如就借着这机会好好拍拍老上司的马屁，也好借他的力把部门经理的位置拿稳点儿。说着，他顺势从包里拿出那份刚签好的合同，毕恭敬地递给陶嘉如，想让他过过目，也表明自己一直是以他马首是瞻。刘昭远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他深知在这职场的权力游戏中，有时候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妥协。

陶嘉如却并没有伸手接过合同，只是微微眯起眼睛，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可那笑容却怎么看都不那么真诚。他就那样静静地听着刘昭远汇报工作，身体靠在座椅背上，姿势看上去很放松，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对于刘昭远这次在项目中的表现，他确实有所关注，但他更关心的是如何能从这次的成果中获取更大的利益，以及如何进一步巩固自己在公司的地位。

“就是这样的，最后三少爷还是签下了合同，让我们做这个工程。”刘昭远一边翻着合同，一边详细地给陶嘉如讲述着昨晚那惊心动魄的签约过程。从前期如何精心准备方案，到酒桌上如何软磨硬泡，再到最后巧妙利用那点儿暧昧氛围促成签约，事无巨细，一一说来。刘昭远讲得绘声绘色，试图让陶嘉如充分了解到这个项目的来之不易以及自己在其中所付出的努力，当然最后他还是补充了一句：“这都是在陶总的英明领导下”。

陶嘉如听着刘昭远说完，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昭远，知道你是最能干的，没看错你啊，我刚升上去你就……”他的声音拖得有点长。

“我懂，陶总，我是你带出来的嘛。”刘昭远赶忙顺着陶嘉如的话茬

接了下去，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心里却在想，哼，还不是想让我承你的情，以后好继续拿捏我。他心里对陶嘉如的这套把戏看得清清楚楚，可表面上还得顺着他的意思来，毕竟自己的前途还捏在人家手里呢。刘昭远深知在这职场之中，与上司的关系处理至关重要，哪怕明知对方心怀不轨，也只能暂时隐忍，等待合适的时机再谋求发展。

“今天的高层会议会讨论你们部门经理的人选，有了这个成绩，大家应该都会支持你。”陶嘉如看似轻描淡写地说着，可刘昭远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几分深意。陶嘉如这句话一方面是在给刘昭远画饼，让他觉得自己有很大的机会当上部门经理，从而更加努力地为自己效力；另一方面也是在暗示刘昭远，他的晋升与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自己的态度，要是刘昭远不顺从自己，那这部门经理的位置可就不一定能落到他头上了。

“全靠陶总提携。”刘昭远嘴上依旧恭恭敬敬地回应着。虽然被这老狐狸分走一部分功劳确实让他有些不爽，但只要能顺利坐上部门经理的位置，那也算是有所收获了。毕竟这可是他努力了这么久的目标，只要能达成，吃点儿亏就吃点儿亏吧。他在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想着等自己当上了部门经理，以后有的是机会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陶嘉如慵懒地靠着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眯着眼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道：“昭远啊，这次项目虽然拿下了，但后续的实施可不能掉以轻心。得时刻盯着点儿，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可不光是你个人的事儿，那对整个部门的影响都不小啊。”

刘昭远心里“哼”了一声，心想这老狐狸又在开始提前铺垫了，但表面上还是一脸认真地点头应道：“陶总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确保项目顺利进行。前期我已经做了详细的规划，各方面的对接也都安排好了，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嗯，那就好。”陶嘉如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依旧高深莫测，“不过呢，你也知道公司现在竞争激烈，很多双眼睛都盯着咱们这个项目呢。要是能在实施过程中再做出点儿亮点来，那对你以后的发展可就更有利了。”

刘昭远心里明白，陶嘉如这是想让他在项目中见缝插针地增添各种名目提高施工费用创造利润：“陶总放心，现在签的只是项目的基础合同，后续还会有个附加合同，这点您放心。”

两只狐狸就在车里你一言我一语地，没一会儿的工夫，车子便稳稳地停在了公司楼下。刘昭远深吸一口气，下了车，径直朝着公司大楼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虽然已经在车上尽量把脏衣服藏好了，但还是担心会被同事们发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