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噬力初显破困局

幽绿色的能量洪流自许小剑的掌心咆哮而出，并非刚猛无俦的冲击，而是一种更为诡异更为贪婪的吞噬。

能量所过之处，光线扭曲，空气凝滞，连空间本身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疯狂吮吸着周遭的一切。

汹涌而来的黑色触手甫一接触这道幽绿洪流，便如同冰雪遇沸汤，发出凄厉的尖啸，其上蕴含的磅礴死气与怨力竟被硬生生剥离、撕碎、吞噬，融入到洪流之中，促使其威势更盛！

不是击溃，而是一种消化！

眨眼之间，令群雄束手无策铺天盖地的触手狂潮，竟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幽绿洪流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吞噬出一条短暂的真空通道。

攻势为之一滞，所有人都被这骇人一幕惊了个呆。

乔峰掌力凝在半空，虎目圆睁，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李寻欢指尖飞刀微颤，向来平静的眼眸中竟也掀起了波澜。杨过玄铁重剑斜指，独臂僵立，眼神锐利如鹰。令狐冲、段誉、虚竹、叶开、傅红雪、小龙女等人皆停下动作，目光惊奇地望向能量的源头：许小剑！

此刻的许小剑，浑身笼罩在幽绿色的光晕之中，皮肤下诡异的纹路明灭不定，双目空洞，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冰冷绿芒。他保持着推出的姿势，手臂微微颤抖，脸上混合着韦小宝未干的鲜血与自身痛苦的泪水，表情扭曲，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反噬。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极其矛盾的气息——既有冰冷死寂的幽冥之力，又夹杂着韦小宝特有的油滑却不失生命力的奇异能量，更有一股狂暴无匹的新生的吞噬意志！

那不再是之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依靠他人的现代青年，此刻的他，如同一尊从九幽爬出的魔神，执掌着巨大吞噬与毁灭力量的权柄。

“小……小剑兄弟！”叶开第一个失声惊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许兄弟……你……”乔峰声音沉重，他清楚地感觉到，许小剑身上那股力量邪异非常，绝非正道！

李寻欢眉头紧锁，沉声道：“他吞噬了韦兄弟的力量……融入了幽冥死气……竟产生了如此异变？”

杨过眼神冰冷：“力量虽强，却已坠入了魔道。”

虚竹双掌合十，面露悲悯：“阿弥陀佛……许施主心神已被邪力侵蚀，恐堕无间地狱……”

王语嫣花容失色，掩唇惊骇。

小龙女清冷的眼眸中亦闪过极淡的波动。

被众人护在身后的林薇，虽昏迷不醒，眉头却紧紧蹙起，好像在噩梦中已感受到了这股令人不安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祭坛之上，黑暗中的古老存在发出一声混合着惊讶与狂喜的咆哮：“噬魂之力！真正的噬魂之力！哈哈哈哈哈！天助吾也！小子……成为吾之眷属吧，与吾一同吞噬这方世界！”

慕容惜生亦是从疯狂中惊醒，死死盯着许小剑，眼中充满了惊疑、嫉妒与一丝恐惧：“不可能……他怎么会……直接掌控噬魂本源？就连我也……”

许小剑对周围的惊呼与议论充耳不闻，他只觉得体内力量奔腾如海，几乎要将他撑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苦。韦小宝临死前的错愕、受伤却又带着荒诞释然的眼神，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带来锥心的刺痛与无边的罪恶感。

力量，是用师父的命换来的！

这个认知让他崩溃。但与此同时，那吞噬而来的庞大力量，又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全知全能的虚幻掌控感。他能清晰地“看”到周围能量的流动，能“听”到众人急促的心跳与呼吸，能“感知”到祭坛黑暗深处那恐怖存在的贪婪与兴奋，甚至能隐约“触摸”到林薇微弱魂灵中的痛苦与呼唤……

这种感知与力量，让他明知其邪异，心里却无法割舍。也许，是因为自身弱小太久了吧，他太需要强大了！

就在他心神激荡、力量不稳之际，那些被暂时逼退的黑色触手再次凝聚，更加疯狂地扑来，似乎古老存在认定了许小剑是更好的“食粮”或“容器”，将大部分攻击集中向他而来！

“小心！”乔峰大喝，降龙掌力再出，替许小剑挡下侧翼攻击。

李寻欢飞刀连闪，精准点杀数根袭向许小剑要害的触手。

杨过重剑横扫，剑气森寒，护住一方。

群雄虽对许小剑的力量心存忌惮，但此刻强敌当前不容内讧，依旧奋力为他抵挡。

许小剑猛地回过神，看着再次涌来的死亡浪潮，看着奋力保护自己的众人，看着怀中冰冷的韦小宝和奄奄一息的林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痛楚。

不能再犹豫了，既然已背负罪孽，获得了恶魔般的力量，那就用它杀出一条血路吧！

他再次抬起手，体内那股混合了自身幽冥根基、韦小宝生命能量以及吞噬而来的祭坛死气的狂暴力量，不断疯狂汇聚！

这一次，

他尝试着去控制，而非任由其本能地吞噬。

幽绿色的光芒再次爆发，但比之前更为凝聚，化作一道旋转的能绞碎一切的漩涡，主动迎向扑来的黑色触手。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撕裂吞噬声再次响起，大量触手被漩涡卷入、粉碎、吸收！

许小剑身体剧震，脸色更加苍白，嘴角溢出鲜血，显然控制这股力量对他负担极大，反噬强烈。

但是，他成功了！

他勉强驾驭了这股可怕的力量，再次挡住了攻势！

“走！”许小剑嘶哑着喉咙吼道，“我……开路！你们……带静宜走！”

他双掌连续推出，一道道幽绿漩涡轰出，不顾一切地消耗着刚刚获得但尚未稳固的力量，强行在密密麻麻的触手攻击中开辟出一条通往祭坛边缘的狭窄通道。

通道之外，是一片由无数惨白骸骨堆积而成的河岸，虽依旧死寂诡异，但至少暂时脱离了祭坛最核心的攻击范围。

“许兄弟！”乔峰虎目含泪，深知许小剑是在用自毁的方式为他们争取生机。

“别废话！快走啊！”许小剑咆哮着，又是一道漩涡轰出，震碎数根触手，自己却踉跄一步，险些跪倒在地，显然已到了极限。

李寻欢眼中闪过复杂之色，当机立断：“走！护住刘姑娘和许兄弟！”

杨过玄铁重剑一荡，逼开身前之敌，喝道：“龙儿，带王姑娘先走！”

令狐冲长剑如风：“段誉，虚竹，开路！”

段誉凌波微步施展，六脉神剑开路，虚竹北冥真气护体，佛光开道，两人率先冲向那条幽绿漩涡撑开的通道。

叶开飞刀护住侧翼，傅红雪黑刀断后，小龙女扶起王语嫣，乔峰一把抱起昏迷的刘静宜，李寻欢和杨过则一左一右架起几乎脱力的许小剑，众人如同离弦之箭，沿着那瞬息万变的通道，奋力向外突围。

“想走！”慕容惜生厉啸一声，不顾伤势，催动残余功力，一道血红掌印拍向众人。

“滚开！”乔峰怒喝，反手一掌降龙掌力轰出，与那血掌硬撼在一起。

轰，气劲爆散！

慕容惜生伤上加伤，喷血倒退。

乔峰亦是身形一晃，却借力加速前冲。

黑暗中的存在发出愤怒的咆哮，更多、更粗的触手自祭坛中心疯狂涌出，紧追不舍。

整个秘境剧烈震动，看似就要彻底坍塌！

许小剑被李寻欢和杨过架着，勉力维持着幽绿漩涡，不断吞噬追来的触手，为众人断后。每一次吞噬，都让他身体剧震，脸色惨白一分，冰冷的死气与韦小宝残存的生机在他体内疯狂冲突，带来极致的痛苦。心口那枚混沌的“英雄丹”虚影灼热无比，不断汲取着他的生命与灵魂作为燃料。

罪恶感、力量感、痛苦、守护的执念，种种情绪撕扯着他，让他几欲疯狂。

终于，在许小剑几乎油尽灯枯，幽绿漩涡即将溃散的前一刻，众人险之又险地冲出了祭坛的核心范围，踏上了那片由无尽骸骨堆积而成的黑色河岸！

一踏上河岸，那股来自祭坛的直接吸摄力和触手攻击骤然减弱了许多，彼此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无形的界限。

但危机并未解除，此时无数由死气怨念凝聚而成的幽灵状生物，自骸骨堆中缓缓爬起，发出凄厉的呜咽，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虽然单个威力远不如祭坛触手，但数量无穷无尽，显得更加致命！

“快清理这些鬼东西，找路！”乔峰将刘静宜交给小龙女和王语嫣看护，降龙掌力毫不吝啬地轰向幽灵海，掌风过处，清空一片，但很快又被填满。

李寻欢飞刀如雨，例不虚发，每一刀都精准点灭一个幽灵的核心；杨过玄铁重剑大开大阖，剑气纵横；令狐冲独孤九剑破尽虚妄；段誉六脉神剑凌厉穿梭；虚竹北冥真气配合佛法，超度怨灵；叶开、傅红雪刀光闪烁，守护侧翼。

众人各展绝学，且战且退，沿着黑色河流向下游方向移动，试图寻找出口。

许小剑瘫倒在地，大口喘息，体内力量紊乱不堪，幽绿纹路明暗不定，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李寻欢塞了一颗固本培元的丹药到他口中，又以精纯内力助他疏导混乱气息，才勉强压住反噬。

他怔怔地看着不远处乔峰掌风中还在飞舞的属于韦小宝衣角的碎片，眼泪无声滑落。那个贪财好色、油嘴滑舌却总在关键时刻关心帮助他的“师父”，真的不在了……因他而死，被他所“噬”……

“对不起……师父……”他喃喃自语，心如刀绞，两行眼泪滑落下来。

正在许小剑悲伤之际，黑色河流的下游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金铁交鸣般的奇异嘶吼声。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又有东西来了！”叶开警觉道。

众人心下一沉，前有幽灵堵截，后有祭坛威胁，如今又生变故？

片刻之后，只见下游河面上，一道巨大的黑影破开粘稠的河水，急速而来！

那黑影形似巨鳄，却通体覆盖着漆黑如墨的骨甲，头颅狰狞，眼眶中燃烧着幽蓝的魂火，散发出一种凶戾暴虐的气息。

“是幽冥骨鳄，上古异兽！”王语嫣惊呼，“以魂魄为食，凶残无比！”

那骨鳄显然是被此地的剧烈能量波动和大量生魂气息吸引而来，它无视那些幽灵，直接锁定了气血旺盛的群雄，发出一声贪婪的嘶吼，猛地加速冲来，巨口张开足以吞下一辆马车！

“找死！”杨过冷哼一声，玄铁重剑提起，便要迎上！

“等等！”虚竹忽然出声阻止，他凝视着那骨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光芒，“此兽虽凶，但其性属阴，似被此地幽冥之力侵蚀控制，神魂痛苦，或许可尝试度化。”

他上前一步，双掌合十，口中诵念玄奥经文，柔和浩大的佛光自他体内散发开来，笼罩向那冲来的骨鳄。

佛光与骨鳄身上的幽冥死气接触，发出滋滋声响。骨鳄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冲势稍减，眼中魂火剧烈闪烁，显露出挣扎之意。

“有戏！”段誉眼睛一亮，六脉神剑剑气收敛，转而施展出蕴含生机的一阳指力，点向骨鳄周身大穴，助其稳定紊乱的死气。

令狐冲与叶开对视一眼，长剑与飞刀并未攻击，而是护在虚竹和段誉身旁，戒备四周幽灵。

乔峰、李寻欢、傅红雪等人，则全力抵挡越来越密集的幽灵攻击。

在虚竹佛法与段誉一阳指的双重作用下，骨鳄的凶性竟真的被暂时压制，停在了河中央，发出不再充满攻击性的低沉呜咽之声，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仿佛在抗拒着什么。

就在众人稍松一口气之际，祭坛方向，古老存在的咆哮再次传来，充满了愤怒与催促，一股更强的精神控制力跨越空间传来。

骨鳄眼中魂火猛地暴涨，挣扎瞬间消失，再次被凶戾掌控，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人立而起，带着滔天黑水，以更凶猛的姿态扑向岸上的众人！

而这一次，它的首要目标，竟是……正在运功调息毫无反抗之力的许小剑！

那古老存在似乎认准许小剑是最大威胁或最佳补品，必欲除之或得之而后快。

“小心！”乔峰怒吼，想要回援，却被大量幽灵死死缠住。

李寻欢飞刀疾射，却被骨鳄坚硬的骨甲弹开。

杨过重剑劈斩，却被骨鳄一爪震退。

眼看血盆巨口就要将许小剑吞噬，瞬息之间只见许小剑瞳孔放大，体内力量枯竭，根本无法闪避或抵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如同惊鸿般掠过，挡在了许小剑身前！

是小龙女！

她面沉如水，眼神清冷决绝，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玉女素心剑法终极奥义——冰心玉魄！

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极致冰冷极致纯粹的剑光，义无反顾地刺向骨鳄张开巨口的上颚要害！

她竟是要以自身为饵，行险一搏！

“龙姑娘！”许小剑失声惊呼，心中涌起巨大的震惊与无比的感动。

“龙儿！”杨过脸色剧变，玄铁重剑不顾一切地狂斩而出！

轰——！！！

剧烈的碰撞声响起，黑色的水浪滔天！

小龙女的剑光精准地刺入骨鳄上颚薄弱之处，剑气爆发！

但骨鳄防御实在太强，剑身瞬间弯曲！

小龙女喷出一口鲜血，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与此同时，杨过的玄铁重剑也狠狠斩在骨鳄颈部，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竟只斩裂数片骨甲！

骨鳄吃痛，发出疯狂咆哮，攻势稍缓。

杨过身形一闪，接住坠落的小龙女，见她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显然受伤不轻，眼中瞬间布满血丝，一股滔天杀意冲天而起。

“畜生，找死！”黯然销魂掌力催至极限，掌风凄厉如鬼哭，就要与骨鳄拼命。

就在这混乱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贴近了许小剑。

是傅红雪！

他不知何时脱离了正面战场，出现在了许小剑身侧。

他的目标，并非骨鳄，而是许小剑。

在许小剑惊愕的目光中，傅红雪猛地伸出手，并非攻击，而是一把按在了许小剑心口那枚灼热的“英雄丹”虚影之上。

傅红雪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许小剑，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探寻！

“你体内的力量，有‘他’的味道……”傅红雪嘶哑的声音低沉响起，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执念，“告诉我，是不是‘他’给了你这力量？‘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