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古殿迷雾露狰容

许小剑肩胛处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虚竹的僧袍。剧痛与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小剑！”林薇哭喊着撕下衣襟，手忙脚乱地想要为他止血。

虚竹急忙点穴止血，精纯的北冥真气源源不断渡入许小剑体内，护住他微弱的心脉，脸上满是感激与痛惜：“许兄弟，你……你这又是何苦！”若非许小剑舍身一挡，此刻倒下的便是他。

段誉、王语嫣围拢过来，神色焦急。乔峰、李寻欢、杨过等人虽惊怒交加，却不得不先应对蜂拥而至的白骨大军和金字塔顶越来越盛的邪异咒文！

“先稳住阵脚！”乔峰怒吼，降龙掌力如同狂风扫落叶，将扑来的数具白骨震得粉碎。但白骨碎而不灭，幽绿魂火闪烁，竟又开始缓缓聚合起来。

李寻欢飞刀连闪，精准点灭数具白骨眼眶中的魂火，被灭去魂火的白骨这才彻底散架。但白骨数量太多，飞刀虽利，亦有尽时。

杨过玄铁重剑大开大阖，剑气森寒，所过之处白骨崩碎，但咒文声催动下，新的白骨不断从废墟中爬起！

令狐冲长剑如电，独孤九剑破箭式施展，专挑白骨关节要害，瓦解其行动力。叶开飞刀护住侧翼，傅红雪黑刀如墨，刀意惨烈，斩灭靠近之敌。楚留香穿梭于白骨之间，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击碎魂火。

众人且战且退，向着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完整的廊柱残垣靠拢，想凭借地利缩小防御范围。

咒文声越来越高亢尖锐，金字塔顶的绿光几乎凝聚成实质，一股令人窒息的邪恶威压笼罩全场，白骨大军的行动随之变得更加迅捷狂暴！

“关键是要打断施法！”李寻欢沉声道，目光锁定金字塔顶，“杨兄弟，令狐兄弟，楚兄，随我冲阵！乔帮主，烦请在此坐镇！”

“好！”乔峰应道，掌风更烈，牢牢守住阵线。

李寻欢、杨过、令狐冲、楚留香四人如同四支利箭，瞬间脱离本阵，向着白骨浪潮逆冲而去。

李寻欢飞刀开路，杨过重剑破障，令狐冲剑光护翼，楚留香身法诡变，四人配合默契，硬生生在白骨海中撕开一道缺口，直扑金字塔。

金字塔基座巨大，入口早已被乱石堵塞，唯有攀爬而上。

四人各展绝学，如猿猴般向上疾掠！

白骨不断从塔身攀爬扑下，却被四人凌厉击退。

越往上，邪异威压越重，咒文声如同魔音灌耳，更是扰乱心神。

李寻欢眼神清明，飞刀精准点杀。杨过冷哼，黯然销魂意境自成天地，隔绝了魔音。令狐冲心无旁骛，唯有剑心通明。楚留香笑容微敛，灵台守一。

终于，四人逼近塔顶。只见塔顶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狰狞的鬼首石雕，石雕双眼镶嵌着幽绿的宝石，冲天的绿光与咒文声正是从石雕发出。

石雕下方，刻着一个复杂的血色阵法，阵法中央插着一柄锈迹斑斑但却散发着怨气的匕首。

“破它双眼！”李寻欢低喝，飞刀已出！

杨过重剑横扫，砸向石雕。

令狐冲刺向阵法。

楚留香直取匕首。

就在四人攻击即将触及目标瞬间，那鬼首石雕的双眼猛地爆发出刺目绿光，两道绿芒射向李寻欢和杨过！

同时，石雕大口张开，喷出一股带着刺鼻腥臭的浓郁黑雾，罩向令狐冲和楚留香！

攻击突兀诡异，威力惊人！

李寻欢飞刀变向，精准击中一道绿芒，绿芒炸裂，竟化作无数细小毒虫扑来！

杨过重剑回防，剑气绞碎毒虫，却也被震得气血翻涌！

令狐冲剑光如幕，斩开黑雾，黑雾却腐蚀剑身，发出滋滋声响！

楚留香身法急转，险险避开黑雾核心，衣袖却被蚀穿一角！

这邪阵竟能自主防御反击！

四人攻势受阻，下方白骨攻势更猛，乔峰等人压力骤增！

此时，许小剑肩胛流出的鲜血，竟缓缓渗入脚下刻着奇异符文的石板之中。他怀中沉寂的手机轻微震动，屏幕裂痕中蓝光急闪，与他心口混沌的能量种子产生了共鸣！

一股微弱却奇异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散开。

金字塔顶的鬼首石雕，猛地一颤，咒文声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就在刹那的停滞之间，“破！”李寻欢低喝，第二柄飞刀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入石雕左眼！

咔嚓，幽绿宝石瞬间爆碎！

杨过玄铁重剑抓住时机，全力劈在石雕右眼上！

轰！右眼宝石亦碎！

令狐冲长剑疾点，破坏阵法纹路！

楚留香趁机一把拔出匕首！

匕首离地的瞬间，鬼首石雕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轰然炸裂！

冲天绿光与咒文声戛然而止！

下方汹涌的白骨大军，动作猛地一滞，眼眶中的魂火剧烈闪烁，随即迅速黯淡熄灭，哗啦啦散落一地，彻底失去了动静。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四人顿时松了口气，落回地面。乔峰等人也收势戒备，警惕环顾四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许小剑身上。

他肩胛处的伤口仍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因为邪阵被破，侵蚀性的邪恶力量减弱，虚竹的北冥真气终于能更有效地为他疗伤止血，情况稍稍稳定了。

“小剑……”林薇握着他冰凉的手，声音颤抖。

许小剑艰难地睁开眼，看向众人，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方才邪阵停滞的瞬间，他隐约感觉到是自己体内诡异的力量和手机起了作用，但这感觉玄之又玄，无法言说，甚至让他更加不安。

乔峰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为许兄弟寻一处彻底疗伤之所。”他看向那座金字塔，“塔内或更安全。”

众人点头。李寻欢、杨过四人探查塔基，很快找到了一处被碎石半掩的通往金字塔内部的狭窄甬道。

甬道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我先进。”杨过玄铁重剑在前，率先进入。李寻欢、令狐冲、楚留香紧随其后。乔峰背起许小剑，众人依次进入。

甬道向下倾斜，深入地下。两侧石壁湿滑，空气冰冷，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清香？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甬道尽头，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座破损的青铜丹炉，炉火早已熄灭，炉盖倾覆在一旁。四周散落着一些残破的玉瓶、石臼以及许多叫不出名字，早已干枯风化、腐烂的奇异药材，空气中药草的清香便是源自于此。

石室一角，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早已腐朽的兽皮。另一角，堆放着一些锈蚀的兵器残骸和几具散落的人类骸骨。

这里是一间古老的丹室或者说修炼静室。

“看来此地早已荒废。”令狐冲道。

众人分散探查。王语嫣仔细辨认着那些残存的药材和丹炉上的刻纹，轻声道：“这些药材配伍和丹炉纹路似乎是一种试图凝聚魂魄、逆转生死的邪门丹术……与九幽秘境的招魂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却更为霸道……”

逆转生死？众人想起慕容惜生的疯狂，心中凛然。

叶开在石床角落发现了一个半掩在尘土之下的黑色小盒。盒子非金非木，竟未被岁月腐蚀。

“有发现！”

众人围拢过来，李寻欢小心地打开盒子。

盒内没有机关，只有两样东西。

一是一卷以某种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坚韧卷轴。

二是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混沌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丹丸。

丹丸出现的瞬间，整个石室的阴冷死气都被驱散了几分，众人只觉精神一振，体内消耗的内力都恢复加快了几分！

“这是……灵丹？”段誉惊讶道。

虚竹感到丹丸精纯无比，丰富蕴含无限生机，动容道：“此丹蕴含的生机之力远超贫僧所知的任何灵药，定有起死回生之效！”

起死回生？

所有人目光都炽热起来！

这不正是救治许小剑急需之物吗？

乔峰拿起丹丸，仔细感知，确无邪异之气，反而浩然纯正。他看向李寻欢。

李寻欢沉吟片刻，道：“丹药虽好，却来历不明，需谨慎。”

王语嫣接过兽皮卷轴，小心展开。卷轴上用一种古老的文字记载着内容，配有奇异的图谱。她凝神研读片刻，脸色渐渐变得震惊。

“这……这卷轴记载的……正是逆转生死的邪门丹术！其核心是以‘至阴至煞之地’为基，‘万千生魂’为柴，‘昆仑镜片’为引，炼制一种名为‘逆魂丹’的邪丹，据说能凝聚消散的魂魄……但成功率极低，代价巨大……”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而这枚白色丹丸……根据卷轴末尾记载，应该是失败品。”

失败品？众人一愣。失败品竟还有如此磅礴的生机？

王语嫣继续解读，脸色愈发奇异：“卷轴说……逆魂丹若成，丹色幽黑，魂能内敛。若败，则丹色混沌，生机外泄，虽无聚魂之效，却蕴含最精纯的生命本源之力，乃疗伤续命、巩固根基的圣药……因其药性温和，甚至能重塑经脉。”

重塑经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枚白色丹丸上！

奇遇呀，这简直就是专门为许小剑而准备！

虚竹仔细感知丹丸，颔首道：“确实，此丹生机磅礴却温和，似无隐患。”

乔峰看向许小剑，又看看众人，沉声道：“许兄弟伤势沉重，经脉尽毁，此丹或是唯一希望。诸位意下如何？”

李寻欢、杨过、令狐冲等人皆点头。虽来历蹊跷，但此刻别无选择。

“那就试试！”乔峰决断，将丹丸递给虚竹，“虚竹大师，烦请你为许兄弟化开药力。”

虚竹接过丹丸，扶起许小剑，小心地将丹丸送入其口中，并以精纯北冥真气助其化开。

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浩荡的暖流涌入许小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破碎的经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重塑，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微弱的气息变得强劲有力，肩胛处的伤口也是飞速愈合，连疤痕都未留下！

磅礴的生机之力甚至溢出体外，让靠近的林薇、虚竹等人都感到通体舒泰！

效果果然惊人！

片刻之后，许小剑猛地呼出一口浊气，眼中恢复神采，竟自行坐了起来！

他只觉体内充满力量，经脉宽阔坚韧更胜往昔，连之前吞噬韦小宝英雄丹带来的些许隐患都被洗涤一空！

“小剑！你好了？”林薇喜极而泣，扑入他的怀中。

众人见状，皆是大喜过望！

“太好了！”段誉笑道。

“这丹药果然神奇！”令狐冲赞道。

乔峰、李寻欢等人也面露欣慰。

许小剑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力量感，心中激动，对虚竹和众人感激道：“多谢大师！多谢诸位！”

然而，所有人欣喜之时，许小剑自觉那枚混沌的能量种子在他经脉重塑、生机最旺盛的时刻，悄然吸收了一部分丹丸的生机之力，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深邃，与他身体的融合也更深了一分。而手机的震动也彻底平息，仿佛吃饱了一般，沉寂了下去。

危机似乎过去，希望重现。

王语嫣继续解读那兽皮卷轴，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此地或出路的线索。当她翻到卷轴最后一页时，忽然发出一声轻咦。

“这后面还有一段附加的记载……”她仔细辨认，缓缓念出，“余穷尽心力，仿制‘逆魂丹’以求复活亡妻，然终告失败，仅得此生机之丹……深感天道不可逆，魂逝难追……然窥得丹术之秘，偶悟‘他界异客’之魂能特殊，或为‘时空之钥’之本……特留此卷与生机丹，以待有缘……若后世之人得之，望慎用……勿蹈余之覆辙……——慕容垂书。”

慕容垂？

众人皆惊！慕容垂？难道是慕容惜生的那位痴情先祖？他也曾在此试图复活亡妻？而且听其语气，似乎同样来自“他界”？还提到了“时空之钥”！

线索再次指向了慕容世家与时空之谜！

而且，这枚救命的生机丹，竟是慕容垂所留！

这巧合，未免也太过惊人！

就在众人震惊于卷轴内容之际，石室入口处，负责警戒的傅红雪和叶开忽然同时低喝：“有人！”

只听甬道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众人瞬间戒备，兵刃出鞘，内力暗运。

脚步声在甬道口停下，一个略带惊讶的清朗嗓音响起：“咦？此地竟有人先至？”

另一个冷冽的女子声音道：“气息混杂，有打斗痕迹，小心。”

话音未落，数道身影已出现在甬道入口，警惕地望向石室内众人。

当双方看清对方容貌时，皆是一愣，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来人共有五人。

为首一人，面容俊朗，气质洒脱，腰间悬剑，竟是——楚留香！

而他身旁，一位白衣如雪，清冷绝俗，背负双剑，正是——水灵光！

其后三人，一人黑衣冷峻，一人笑容阳光，一人气质高贵，分别是铁中棠、朱藻以及慕容惜生！

这……这怎么可能？

石室内的楚留香愣住了，水灵光、铁中棠、朱藻也愣住了！

悄然隐随而来的慕容惜生更是在暗处惊讶了！

两个楚留香？两个水灵光？两个慕容惜生？

所有人瞬间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时空错乱了？

还是……中了幻术？

石室内外，两个一模一样的楚留香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愕与迷惑。

空气已然凝固一般。

真正的危机与谜团，仿佛在此刻才悄然揭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