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神识

【痊愈方案推演进度：99%】

“只差最后一点了。”

林愈看了一眼释厄录上的进度，眼中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期待。

不过这批药物也已经用完了，他当即发信息给李思钰，申请一批新的药物。

过了半晌，一名长发青年模样的白大褂推着小车走了进来。

“你是……陈家旁系的那个陈修？”

林愈打量了一下对方，这才认出是当初的那个假药贩子，炼药天才。

陈修皱了皱眉头，冷冷道：“你不也是李家的旁系？你还是魔修的儿子呢。”

“你看，你又急了。”林愈笑了，“我只是阐述事实，并没有讽刺你的意思，但你自己心中在意，才会觉得我是在嘲讽你。”

陈修沉默了一下，主动帮他把药箱拿了出来，说道：“你说得对。”

林愈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还是听得懂话嘛。”

“李教授说你心态比我好得多，之前我不信。”陈修说道：“但现在看来，你比我惨多了，还能保持这种心态，确实比我强。”

在他看来，这林愈白本出身，家里欠债，父亲还疑似是魔修，即使颇有天赋，却连署名权都没有，前途堪忧。

这样都笑得出来，他自问确实做不到。

“是吗？”

林愈看了他一眼，也懒得解释，只是随意问道：“你当初为什么卖假药？”

“为什么？”陈修看了他一眼，皱眉道：“当然是为了救人，而且我卖的不是假药，只是仿制药而已。”

“还真是为了救人？”林愈不由得看向他。

陈修反问道：“你自己也经历过吃不起药的惨境，难道你当时没想过有个人能够帮帮你吗？”

林愈嗯了一声，说道：“我只是没想到而已……毕竟，在这个时代，你这样的人确实有点太少见了。”

“少见，不代表没有。”

陈修说道：“我这点也不算什么，而且也只是这些年医药资本发展起来之后，社会才变成这种风气，我们的祖辈可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奉献精神变成了笑话，舍己为人变成了愚蠢。”

他看向林愈，“都说人的本性都是自私的，是趋利避害的，但如果我们的祖辈也是这样，还能迎来和平年代吗？”

林愈打量了陈修一下，倒是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怎么？觉得我太幼稚？”陈修看了他一眼。

“怎么会？”

林愈笑了，“在你说这话之前，我是觉得你有点幼稚，直到现在才觉得你的行为比较合理。”

陈修微微一怔，继续低头整理药品。

半晌，他才说道：“当初陈家的家主发现了我的炼药天赋，就说要培养我成为丹修，但我和他聊了我的想法之后，我就明白……我和他不是一路人，他的脑子里只有赚钱，也禁止我研究那些痊愈的方案，所以我才离开了陈家。”

“痊愈？”林愈微微挑眉。

陈修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也明白，我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世界就这样，我也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能帮一点是一点。”

他顿了下，看向林愈，“我知道挺可笑，你当个笑话听听就行了。”

“我觉得你这人挺好。”

林愈笑了笑，“至少你没有被世界改变，难怪陈家愿意花三百万让我帮忙，想让你回去。”

陈修愣了一下，才说道：“陈家是想让我仿制冰心诀病症的特效药。”

“特效药？”林愈不由得问道：“冰心诀不是没有特效药吗？”

“有，但是还没上市。”

陈修低声道：“陈家背靠的是国内八大仙道世族之一的清河沈氏，据说清河沈氏得到了另一仙族准备上市的冰心诀特效药，听说成本极低，所以才分发给麾下的家族势力，帮忙研究仿制，将来找机会抢占市场。”

林愈沉默了一下，说道：“冰心诀可以磨练道心，专注修行，很适合用来打基础，如果全面推广的话，确实会卖得很好。”

“是这样。”陈修点点头，“其实冰心诀也早就应该上市了，也不知道怎么拖到现在。”

两人闲聊半晌，关系倒是缓和了许多。

检查好药物之后，陈修这才推着空的小车，准备离开。

“陈修。”

林愈忽然喊住了他，“如果你以后成了丹修，你还是没变的话，我研究出什么药方丹方之后，可以优先卖给你，怎么样？”

陈修一怔，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是白本，也

不想和陈家合作，这辈子怕是都成不了丹修了。”

“这谁知道呢？”林愈耸耸肩。

“那……承你吉言。”陈修有些奇异地看着他，“谢了。”

……

待陈修离开后，林愈便继续试验药物了。

仅仅当天，释厄录上关于冰心诀恐慌症的痊愈方案推演进度就提高到了100%。

“我选择，神通。”

随着林愈做出选择的刹那，释厄录轰然绽放出灿烂光芒，只见一道光华迸发而出，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绝大多数力量都融入了他的神魂。

也许是针对神魂的改造比较容易，仅仅几分钟后，这种改变就彻底结束了。

成功这一刻，林愈的意识轰然一震，豁然感知到了眉心深处似乎有着一处虚幻空间，其中可见一道在虚幻雾气中若隐若现的人形存在。

“这是……神魂？”

林愈有些吃惊，“我能内视自己的神魂了？”

随着他意念扩散，这种感知立刻由内而外地扩张而出，瞬间清晰无比地感应到了自己的肉身，从血肉、灵脉到丹田等等，尽在心灵映照之中。

而后，感知继续扩张，扩散到了体外的环境之中，只是刹那间，整间实验室便都在他感知范围了，甚至穿透了墙壁，还在向外扩散。

“这次送来的药物有四种与之前一样，份量比标准高……”

瞬息之间，他就自然而然地判断出了这一点。

“嗯？我怎么……”

林愈豁然睁开了眼睛，有些震撼地看着周围，发现那奇异的感知力依然存在，不由得越发吃惊。

“这是……神识外放？”他立刻回想起当初了解筑基大修时所得到的那些信息。

筑基大修，神魂产生了第一次蜕变，所以能够做到神识外放，感知力会有一个不可思议的蜕变提升。

什么隐身、敛息、伪装……神识一扫，便无所遁形。

筑基大修的种种神通之中，神识绝对是标志性的能力，也是让无数炼气修士羡慕的能力。

有神识的感知力和强大的意念控制力，无论是施展法术，还是体修近战，那都是极大的优势，绝非数值的变化那么简单。

“这一神通，居然让我提前做到了神识外放。”

林愈忍不住有些兴奋。

“虽然我这神识的最大范围才百米左右，不如筑基大修的千米，但我修为本来就远不如筑基大修，有差距很正常。”

“这可是神识啊……”

林愈深吸一口气，“难道说，这释厄录的病症神通化，就是让我提前获得筑基大修的能力？”

仅仅一些普通的病症，却是蜕变成如此奇妙的神通，当真不可思议。

传说，筑基大修的病症更加匪夷所思，甚至病症本身就会影响周围的天地灵气，有可能会伤害到其他人，所以筑基大修往往都不会随意露面。

如果是筑基大修患上的病症化作神通，又是何等不可思议的神通？

“如果我有筑基的那一天，迟早能知道……”

林愈压下心中的思绪，继续尝试自己的神识，半径百米内的实验区一切都尽在他的观察之下，纤毫毕现。

来往路过的工作人员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修为、灵根都逃不出他的观察。

不过，神识穿墙的难度显然要大不少。

特别是一些绝密资料，封存在一些隔绝灵机的昂贵保险箱内，他的神识也没法穿透。

林愈试着往李思钰实验室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便将她的办公室也笼罩在神识观察范围内了。

此时，李思钰正站在镜子前，只穿着睡衣，用变形术细致入微地调整自己的眉眼间距。

“还真是完美强迫症啊……”

林愈神识一扫，便发现这位小姨的身躯也同样是完美到无可挑剔的那种，精确到每一根毛发，一个痣都找不出来。

而且，肉身极为强大，绝对是十层巅峰的法体同修。

“嗯？”

忽然——

林愈微微一怔，发现这位小姨的灵根品质居然极高，不仅是传说中的地灵根，而且还是变异灵根！

地灵根，只要有筑基资格，筑基就必定成功。

哪怕是在筑基大家族，这等资质也是极其少见的，一旦出那么一个，必然会被当成宝贝，当成继承人。

而李思钰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枚红玉吊坠，灵机隐晦，显然品级极高。

过了一会儿，李思钰似乎是调整好了，这才穿上衣服，又将那红玉吊坠戴上塞进衣

服里之后，才套上白大褂。

而林愈这才明白，这吊坠是用来伪装灵根的。

当李思钰戴上这吊坠之后，她的灵根品级，顿时也降低到了真灵根层次的变异灵根。

“不想被人发现吗？”林愈若有所思。

这么看来，李思钰在李家的地位应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

一个必定成功的筑基种子，又有可能成为人上人上人的丹修，在李家的地位怎么可能低？

“嗯……就当不知道。”

林愈悄然收回了神识，李思钰对他挺好，他自然不会恩将仇报。

又玩了一会儿新的神通，满足了心中不为人知的窥探欲之后，林愈这才停了下来。

“该去黑市了。”

林愈心情颇好，“换完灵根之后，就可以突破炼气后期了，到时候再去打开那个储物袋，说不定就能发一笔财。”

……

……

与沈敬敬约在家中见面后，仅仅半小时后，她就赶到了。

“你真的凑够四百万了？”

确认暗号之后，沈敬敬有些奇异地打量着林愈，“我这才和你说完没多久，你怎么赚的钱？能带人吗？”

“大部分都是意外之财而已。”林愈微微摇头，“还有一部分是实验基地的研究项目奖励。”

说话间，他也趁机用神识观察了一下沈敬敬。

炼气九层修为。

而她的灵根，则是真灵根层次的雷灵根。

只是……

这灵根与她的肉身似乎并没有那么契合，灵气贯通的过程略微有些滞涩，似乎并不是她自己的灵根？

同时，林愈也看清了她的真容。

并非是他以前见过的那张还算秀美的面容，而是另一张掩藏在幻术下的漂亮脸孔，右眼角下还能看到一点惑人的泪痣。

“看来不仅有故事，故事还很曲折嘛……”林愈暗想。

而沈敬敬丝毫没有察觉，只是说道：“好吧，那我现在带你去黑市，钱准备好了吗？”

“当然。”林愈微微点头。

……

再次来到黑市，林愈早就办好了一张黑卡，并且在里面留下了四百五十万。

与沈敬敬一起隐藏了身形容貌特征之后，她便带着林愈一路直奔一处街角的无名店铺。

店铺老板是一个戴着半张面具，笑容憨厚的中年男子，但林愈发现这店铺地下室的冰柜还冰冻着两具肢解的尸体，显然不是什么好人。

而且这老板也是炼气九层修为，身上还藏着三个鼓囊囊的储物袋。

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劫修之类的副业。

“吴老板。”

沈敬敬戴着面具，但并未隐藏修为，只是说道：“我给你介绍客户来了，四百万一根进阶版灵根，没错吧？”

中年男子憨厚地笑了笑，说道：“当然，现在就需要吗？”

林愈神识观察之下，发现这中年男子的肢体动作，以及隐藏在面具下的微表情，似乎对沈敬敬透着几分恭敬？

“现在。”

沈敬敬点头后，中年男子就布置了隔绝气息的结界，而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灵气盎然的木盒子。

中年男子将盒子放在桌案上，说道：“您检收一下？”

沈敬敬指尖一点，便打开了这木盒子。

下一刻，只见一颗散发着五色光芒的半透明晶莹灵根出现在了两人面前，灵气逼人，根须盘虬，似乎还是活的，在灵液中微微活动着身体。

沈敬敬仔细检查起来，时不时以法力刺激着灵根，做着真伪检验。

林愈也用神识观察了一下，便确认是真的了。

这显然是一颗品质标准的人工培育灵根，而且生长年限不久，活性还很强。

天生的灵根还有可能某一属性集中强大，而人工培育的灵根都是五行俱全的，反正五行循环，也没什么区别，还适合所有客户。

“没什么问题，品质还不错。”

沈敬敬看了一眼在旁边站着的林愈，微微蹙眉道：“你不检查一下吗？”

“没事，你检查了就行。”林愈随意道：“我眼光也不准。”

当然，实际上他用神识仔仔细细地检查好几遍，涉及四百万的生意，他自然不可能有半点马虎。

沈敬敬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对老板说道：“就这颗吧。”

“行。”老板问道：“要我找人做移植手术吗？”

“我们自己找人做就行。”沈敬敬也没说什么，便挥手将这颗灵根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