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撕破脸皮

锦瑟院的夜晚，再次被无声的修炼所填满。

青冥草那精纯温和的草木灵气，一点点冲刷、拓宽着苏瑶的经脉。

那层通往炼气三层的壁垒，在连日来的冲击下，已经薄如蝉翼，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苏瑶心无旁骛，将所有心神都沉入体内，引导着汹涌的灵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那最后的关隘。

丹田内的灵力气旋旋转得越来越快，散发出灼热的温度。

就在她感觉那层壁垒即将被冲破的刹那，院外远处，隐约传来了柳文渊与林承宗谈话后离去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柳氏几句不满的抱怨。

这细微的动静，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苏瑶高度集中的心神，几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丝波动，使得那原本凝聚到极致、即将爆发的灵力骤然一滞，随即如同失去了控制的野马，在她经脉中猛地窜动起来！

不好！

苏瑶心中大惊，急忙收敛心神，试图强行引导紊乱的灵力。

但突破的契机稍纵即逝，那反噬的灵力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针扎般的剧痛！

喉头一甜，一丝腥甜涌上口腔。

她强行将那口血压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突破失败了！

而且遭到了灵力反噬！

她不敢再有丝毫妄动，立刻停止功法运转，如同老僧入定般，全力安抚、疏导着体内躁动不安的灵力。

过了足足一个时辰，那翻腾的气血和刺痛的经脉才缓缓平复下来。

苏瑶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与懊恼。

只差一点！

若非被外界的杂音干扰……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修炼之道，最忌心浮气躁。

此次失败，虽有外因，但也与她近日因柳文渊之事而心生警惕、未能全然沉静有关。

看来，这林府，终究不是能让她安心修炼的净土。

柳文渊的存在，柳氏的算计，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她无法完全放松。

她需要尽快突破，拥有更强的实力，才能应对接下来的风雨，也才能……

早日离开这里，去寻找更广阔的天地。

调整好气息，她再次拿起盛放青冥草的玉盒。

这一次，她更加小心，只取了之前一半的分量，含入口中。

精纯的灵气缓缓化开，如同温润的溪流，滋养着刚才因反噬而略有损伤的经脉。

她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将心神彻底放空，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只专注于灵力那细微而玄妙的运转。

一夜无话。

当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亮室内细微的浮尘时。

苏瑶体内那原本躁动不安的灵力，终于在这种极致

的宁静与专注下，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平衡与充盈。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那层坚固的壁垒，在水到渠成的灵力冲击下，悄然破碎！

更加汹涌澎湃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入更加宽阔坚韧的经脉，奔腾流转！

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舒畅感传遍四肢百骸，五感再次提升，神识覆盖的范围也扩大了一圈！

炼气期，第三层！

苏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原本因反噬而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红润，甚至比以往更添了几分莹润的光泽。

成功了！

她摊开手掌，心念微动，一缕已有拇指大小、凝实而活跃的五彩火焰“噗”地一声燃起。

火焰中心的炽白更加耀眼，边缘流转的光彩也愈发夺目。

她对灵幻彩焰的掌控，显然也随之提升了一个台阶。

实力的增长，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底气。

苏瑶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那明显壮大了不少的灵力，嘴角难以自抑地微微上扬。

“小姐，您今日气色真好！”

春桃端着早膳进来，见到苏瑶，眼睛一亮，由衷地赞叹道。

苏瑶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实力的提升，由内而外，自然会带来气色的改变。

刚用完早膳，院门外便再次传来了那个熟悉而令人厌烦的声音。

“瑶表妹可在？为兄特来拜访。”

是柳文渊，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瑶眸光微冷。

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示意春桃去开门。

柳文渊今日换了一身宝蓝色锦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

他手中摇着折扇，含笑步入房内，目光落在苏瑶脸上时，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日这位表妹，似乎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

只觉得那双眼眸更加清亮，气质也更加……沉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表兄一早前来，有何指教？”苏瑶语气平淡，连客套的寒暄都省了。

柳文渊压下心中的异样，笑容不变，从袖中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盒：

“昨日见表妹似是对那老参不感兴趣，是为兄思虑不周。

今日特意寻了这支暖玉簪，玉质温润，最是养人，正配表妹清雅的气质。”

他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支通体雪白、毫无杂色、雕着缠枝莲纹的玉簪，玉质细腻，光泽莹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若在昨日，苏瑶或许还会虚与委蛇一番。

但今日，刚刚突破的她，心境不同，更懒得与他周旋。

“表兄厚赠，瑶儿受之有愧。”她看也

没看那玉簪，目光清凌凌地直视柳文渊，

“表兄连日馈赠，不知究竟所谓何事？不妨直言。”

柳文渊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淡了下去。

他合上盒盖，眼神也深沉了几分：

“表妹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为兄一片真心，天地可鉴。姑母亦希望我们表兄妹能多亲近……”

“母亲是母亲，我是我。”苏瑶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

“表兄的‘真心’也好，‘亲近’也罢，瑶儿福薄，承受不起。还请表兄收回，日后也不必再破费了。”

这话几乎等同于直接撕破了脸皮。

柳文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苏瑶，眼中再无半分温和，只剩下被拂逆的恼怒和一丝冰冷的算计。

“苏瑶，你不要不识抬举！”

他声音压低，带着威胁，

“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被捧在手心的林家大小姐吗？

林诗瑶倒了，姑母病着，姑父事务繁忙，这府里，谁能护着你？

我柳文渊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苏瑶心中冷笑，面上却无丝毫惧色，反而上前一步，逼近柳文渊，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仿佛能直刺人心：

“柳表哥，”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我的福气，就不劳你费心了。至于谁能护着我……”

她顿了顿，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五彩火苗悄然窜动了一下，房间内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我苏瑶，从不需要任何人护着。”

柳文渊被她眼中那骤然迸发的冷冽与自信慑得一滞，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又是恼怒又是惊疑。

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被什么危险的野兽盯上了一般！

“你……！”他气结，指着苏瑶，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春桃，送客。”苏瑶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内室。

柳文渊看着她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狠狠一跺脚，抓起桌上的玉簪盒子，铁青着脸摔门而去！

守在门外的春桃看着柳文渊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又惊又佩地看向内室方向。

小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内室中，苏瑶走到窗边，看着柳文渊消失在院门外的身影，眼神冰冷。

撕破脸也好，省得虚与委蛇，浪费她的时间和精力。

如今她已突破炼气三层，实力大增，只要不是遇到修为高深的修士，自保已然无虞。

也是时候，开始认真考虑，如何离开林府，去追寻那茫茫仙路了。

只是，离开之前，有些账，还得慢慢算。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屋脊，落在了柳氏所在的正院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