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冷静处理

山顶道场，玉成道人立于园林的悬崖边上，看着下方稳定下来的城镇，看着城镇里忙着救灾的弟子，脸上的悲悯一闪而过，随后吐出一口浊气转过头。

他转过头看向四周的山峰，每一座山峰的之上，都有一位实力不下他的二境修士坐镇，远处天际之上，覆盖整个南林路的结界和监测光幕若隐若现。

此等场景让玉成道人想起一个词语…

权势滔天！

带来这一切的却是他的亲传弟子长清，这让他欣慰的同时，又感觉似乎有点不那么真实，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同样，也让他回想起师父和师兄在世时的千木观。

玉成道人很快就压制了内心不必要的想法，快速收拾好心情，并收回眺望的目光，看向园林深处的小院，王平此刻和子栾坐在小院里小声说话，他本身也小院里，但没听到两句话便主动提出要出来走走。

因为他觉得自己目前能帮到王平的，是在王平作出决定之后帮他参谋具体的事项，而不是帮王平作出决定。

小院里。

左宣站在石桌旁边规规矩矩的听着话，沈小竹站在王平的身边，随时准备为王平和子栾沏茶，她身边黑色的灵猫正在和左宣的三花猫无忧无虑的打闹，雨莲不时用她的尾巴逗弄黑猫。

王平看到师父玉成道人和自己亲传弟子无事后，便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该有的态度要有，该做的事情必须要做。

“这事要拿到台面上来说的话，有些站不住脚。”

子栾提出他的建议，“等侦查队读取完那位袭击者的全部记忆，真相不管是不是乌琅，我们都要把这件事情推到‘第一天’的头上。”

王平端起茶杯，望着天空因为监测装置散发的淡淡流光，子栾的意思是将乌琅和他在各地的门人当做‘第一天’的邪修进行清理。

这一招很毒，因为道藏殿有乌琅大部分门人的资料，这要是一网打下去，二境修士就至少得是三位，入境修士至少是两位数，再加上依附他们的世家大族以及各地的练气士，被处决的人数怎么也要上万！

子栾看着考虑的王平又补充道：“乌琅门下弟子有一些已经练成了灵体，他们的肉身可是打造傀儡最好的材料。”

这话说出来让旁边的左宣双手都不由得微微发颤，沈小竹更是低下了头。

子栾看着王平诧异的神情，继续说道：“如果你的人性意识无法接受这一点，也可以卖出去嘛，一具灵体肉身的价格是三百万两银子起步，太阴教有的是修士愿意出高价买。”

王平端起茶杯，忘了子栾一眼，然后喝下一口茶，将茶杯拿在手里对左宣吩咐道：“入境以上的修士全部做记忆分割处理，练气士发配北方，至于牵扯到的普通凡人…男丁全部贬为农奴卖给上京三路的地主，女眷…你们看着办。”

“是！”

左宣果断答应，她没有觉得这么做有什么错。

“去办吧，还有，让附近的道友都散了吧。”王平挥了挥手。

“是！”

左宣恭身行礼后，带着她的三花猫化作一道流光离开。

失去同伴的黑猫“喵”了一声，左右看了看后跳到沈小竹的身上，随后就钻到沈小竹衣服里，她一只猫不敢和雨莲玩。

子栾听完王平的打算端起茶杯，告诫道：“你这地方好是好，但与凡人过于接近，盛世天下倒没什么，可一旦天下大乱，各地修士不受控制，类似今天这样的事情可能就会时常发生，伱可以好趁此机会，将山门与凡人做一定的切割。”

“这事是我疏忽了。”

“你与地窟门也有些渊源，请他们帮忙梳理附近的山川河流，不过半月的事情。”

“恩！”

这次千木观的前殿几乎全毁，外门弟子十不存一，但没有伤及到千木观的根本，内门各院几乎完好无损，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修豫师弟那边估计会给乌琅的门人提供庇护，还有他的师姐晴江，也不会坐事不管，她有些麻烦，在莫州路那边很有威望，再加上如今莫州路在任空的手里…”

“咦

，我们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大不了到时候和任空做过一手，正好看看真阳教要如何应对。”

子栾在这方面思维比王平要敏锐得多，他说这一席话的时候，人性的思绪特别的饱满，这应该是他保持人性记忆的一种手段。

他说着又看向王平，“当然，这得看你的想法了。”

王平迎上他的目光，故意沉默数息才说道：“先等左宣道友那边的反馈吧。”

“也好！”

“那我先告退，对了，等下第三席的会议一定不要缺席，吴权和甘行两个老家伙得到你这边的消息，肯定会在会议正式开始前拿这件事做点小文章。”

“恩！”

…

子栾离开后，玉成道人才又进入小院，师徒两人交谈少许后，王平将等候多时的赵湾叫进来。

该盘点损失了。

赵湾进入小院后，王平又一次抬头看天，天空因为乱糟糟的地面掀起尘埃污染了大半，他伸手一指，所有的尘埃与灵感世界的灵能生物一同消失不见，清理掉天空后，立刻就有几缕阳光落下，将千木山以及中惠城照亮。

“说说吧，我们的损失如何？”

“是…”

赵湾低着头说话，他似乎更加谨慎和小心了一些，之前漫天的流光，十多位二境修士的降临，让他彻底明白眼前这位师公的权势，心中已无半点其他想法，只想着依靠师公在有生之年也晋升到第二境。

“前殿建筑物已经全部毁掉，这一部分换算成银子的话大概有五十万两，再有便是外门弟子，在这次袭击中死亡估计超过一千人…”

王平与师父对视一眼，由王平说道：“你亲自去和这些弟子的家族解释，要尽量语气和谐，但也不要弱了师门的气势，如果有人拿这事做文章，你自己看着办，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观内出现一点动荡。”

“是！”

“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山下的药田被毁掉了大半，目前报上来的损失已经超过七十万两！”

王平没有特别的表情，想了想说道：“正好趁此机会，可以将药田搬迁到另外的地方…”

他盯着赵湾，“我说两点，你记一下，第一，中惠城以后和千木观彻底分割开，以后未得允许，外人不得踏入千木观山门内，门内弟子接待朋友需要到内门进行报备。”

“第二，未来各院每隔八十年会有一个入境的名额，所以，各院每十年要举办一次大比，以积分制计算冠军，八十年内积分最高者将获得入境的机会。”

王平布置的九极大阵已经有水脉和土脉，火脉是文阳承诺过的，剩下的就是金脉和木脉，木脉有《聚木之术》和《精木之术》，也就是说，只剩下一个金脉，中州大陆上应该有很多等着出手的金脉。

以前，他不够资格买卖这种级别的商品，可现在他晋升到第三境，又有道藏殿第三席的席位，一个小小的金脉而已，应该不算太难。

这些投入是必要的。

因为王平如今要谋划的是第四境，他需要一个更为强大的后院，为他提供情报和掠夺资源！

赵湾点头答应之后，玉成道人说道：“现在主要是稳定人心，这样吧，你将各院掌院叫到我的小院，我亲自和他们谈谈。”

“是！”

玉成道人就这样和赵湾离开了。

王平感受着园林的寂静，仔细思考了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

造成如今的损失，最主要的还是千木观缺乏底蕴，要是换成其他老牌的三境修士，门派内怎么也有两到三位二境修士，防御一些小手段就是手到擒来。

再有，就是他小瞧了乌琅这个人的心狠程度，他真就是那种狠起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想到乌琅，他拿出了左宣交给他的木盒，乌琅的记忆可都在里面，以目前王平掌握的资料，显示了乌琅和‘第一天’以及太阴邪修都有联系，或者连修豫道人的某些隐秘都在其中。

“你不敢看吗？”雨莲问。

“他能隐藏这么久，你觉得仅仅是依靠他自己吗？”王平反问。

“你有什么打算？”

“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我想看看修豫道人的反应，子栾道人说的第三席会议可能就是最好的地方，子栾道人肯定会拿这事做文章，他可不像在你我面前表现得那么无害！”

“这倒也是！”

雨莲回答的时候，王平感应到通讯令牌有情况，体内的元神意识自动浮现，一道灵线从天落下，连接了他的通讯令牌。

王平意识探入其中，便听到有一种很悠远的声音在响起：半个时辰后连接通讯令牌，商议三天后新晋两位三席的投票事宜。

很直接，直接到王平有那么点不适应。

王平起身，环伺四周，将储物袋里的‘水月铃铛’拿出来，将原本就施加在山顶道场幻境启动，并对外面守门的童子吩咐道：“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门外的童子接到命令，第一时间向刚刚和玉成道人一起安抚完门内弟子的赵湾进行通报，赵湾不由得看向了前殿的废墟，又一次的感觉到自身的渺小，然后又看向千木山的山顶，那边依旧美丽。

但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似乎看久了会触犯什么了不得的禁忌！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王平准时将自身意识投入通讯令牌，周围幻境再次浮现，但这一次不是在临水府的行宫里。

这里比起临水府的行宫要庄严得多！

对于王平来说，他看到的是幻境，但这里应该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地方，在他的正面，是红色大漆的墙面，墙上挂着九天和太初两位圣人的抽象画，画像下的香案上有三根拇指粗细的大香。

两位圣人两边各有二十多位真君的画像，最末尾的真君一看就是妖族，有虎妖、牛妖、蛇妖、猴妖、鼠妖、猪妖六位真君。

在修行界里，真君必被祭拜已经成为一个铁律，王平很久之前有过许多猜测，但这些猜测都掩埋在了他的心里，现在也不曾唤起来。

每一位真君座下都有府君的画像，小山府君的画像位于惠山真君座下，与小山府君平行的还有巫马道人以及中德道人。

这便是如今《太衍符箓》传承的脉络！

值得一提的是，面墙上只有玄门五派的府君，这是因为天门两派和妖族的府君，不在在场各位三境修士的参拜之列。

王平本能的观察完正面墙壁之后，再打量起四周的场景，这里是一间大厅，出口王平猜测应该是在身后，但在幻境之中处于灰蒙蒙的状态，两边的墙壁雕刻有道家各种传说的壁画，其中最显眼的便是两位圣人夺天造物的传说。

至于大厅里的摆设，最明显的应该是香案前面的五个云床，其他只剩下红漆大木的六根大柱子。

第三席也有主次之分的，可以坐上云层的五位三席自然是排位在前，再次等是道藏殿建立之初的第一批三席，再再次等是夏王朝建立时选入的三席，最次便是像王平这样，最近四五百年里加入的第三席。

当然，如果按照实力来划分的话，又会是另一个场景，但玄门五派毕竟是以‘人道’为主，而‘人道’讲究的是一个‘礼’，再有府君行走于现实，维持了中州基本的秩序，‘礼’也就贯彻了下来。

“长清道友…”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王平转头望去，却是吴权，他一身地窟门的灰色道袍，外面还套了一层淡紫色的绸子，手上还有拂尘。

“吴道友。”

王平客气的抱拳行礼。

吴权呵呵一笑，“先恭喜道友…”

他装模作样的恭喜一番，随后话锋一转道：“我听说千木观发生了一点不幸的事情，这…道友刚当选第三席，自家道场却会被人毁去大半，不知可查到是何人所为？”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可以传达到附近第三席的耳中。

一位三席的道场被毁可是一个大消息，这事好几百年都没有遇到过，而且还是一位新晋的第三席。

“我听说是有人自爆了体内的灵脉，还是个火灵。”这句话是甘行说的。

年底事情多，没办法的时候，我就晚点更四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