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仙人授道

青山县以县称制，是名副其实的大县，足足有万户人家。

不仅有山有水，更是有铜矿在此。

坐拥密集的人口和颇为丰富的资源，青山县近水楼台先得月，先分了这一口肥肉。

论及钱财富裕，人口多寡，青山县已可在一地称雄。

而在青山县之内，贫富差距自然也极为明显。

寻常三教九流之辈，大多只能待在知安坊中寻觅生计，干一些脏活累活，姑且苟活。

真正的富户、豪商、大族、地主，基本全都住在璃月坊中。

最明显的便是，在璃月坊内，每隔三五条街道便可经常看到小吏巡逻，维护治安。

而这种待遇，经常生乱的知安坊是万万没有的。

大户比小户更怕生乱，也更怕死。

得了繁华富贵，便愈发看重个人之安危。

反倒是真正有需要的人，被彻底隔开，只能仰望。

许多贫苦人家一生的梦想，或许便是能在璃月坊中买栋房子，谋个生计。

更不必说真切走入璃月坊之后，四周那明显多了不少的亭台楼宇，高门大户，乃至各种酒楼茶肆、勾栏戏院。

就连路面都由一块块规模几乎等同的青石铺就而成，大道足以六马同行，这般规模放在一县之地，已相当了不得。

此时尚是清晨，璃月坊却也并不冷清，有不少在勾栏瓦舍间玩闹一夜，带着浓浓酒意的客人晃晃悠悠的出现在了街头，酒气熏天间大声的与陪同的友人吆喝着互相送别。

青山县富裕之辈者众，璃月坊又是有名的销金窟，沉醉在此的人并不少。

许元行走其间，目不斜视，目的明确的向着一处行去。

在他身后不远，还“悄悄”的跟着一个小尾巴。

季武颇为小心的跟在许元的身后，原本还借着两旁屋舍遮一遮身子，跟了大半路，见许元始终没有回头看，便干脆走在路边，不远不近的跟着了。

他倒是没有什么恶意，就想看看这位浑然不似凡人的存在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毕竟那位强取豪夺了仙人醉的家伙，可是堂堂县太爷的女婿嘞，万万不好招惹。

至于此前许元让他们坐等饭食？

开玩笑，他连老爹、老娘的话都不怎么愿意听，挨打了不少次都没改掉，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等着？

那定是要亲眼看一看的。

一路走，一路跟。

许元走的并不快，甚至步伐都没有分毫的散乱，如果有人细细观摩，便能发现他的脚步似是细细丈量过一般，每一步的距离都完全相同。

终于，李府的大门赫然在望。

朱红大门敞开，大门前两尊相貌威武的石狮坐镇，端得气派。

其中右侧石狮一旁，还有一架马车已然停歇在此，李府的门丁尚未来得及将马车牵走。

许元脚步没有片刻停歇的向着李府大门走去。

“这位公子——”

在许元靠近李府大门的时候，终于有门丁反应过来，赶忙迎上，目光打量了他几眼后，立刻相当客气的弯腰鞠身行礼。

想在这般地方当迎来往送的门丁，没有眼力劲儿是万万不行的。

谁是客人，谁是贵宾，谁是想要蒙混过去的家伙，都得分辨清楚。

毫不夸张的说，璃月坊的富贵人家，不说知根知底，至少也得认识个七七八八，如此才不会将人得罪。

许元的脸虽是相当陌生，那可丰神如玉的模样和非同一般的气质，却是做不得假。

寻常养尊处优之辈他见得多了，不同的生活环境所养出的一个人的气质也是完全不同的，半生钻研在此的门丁一眼看到许元，就知此人绝非池中之物，莫要得罪。

“敢问公子，可是来李府寻人？”

门丁半个身子拦在许元的身前，并不将路全挡住，低眉顺耳的问道。

“是。”

许元简单点头。

“公子面生的紧，第一次来吧？不知公子来李府寻谁？”

门丁低声笑脸问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有职责在身，该有的过问终归难免。

“李立诚可在府中？”

许元没有半分犹豫，立刻问道。

门丁脸上笑容一僵。

李立诚，便是李府的主人，当今青山县县太爷的女婿！

自县太爷搬来青山县之后，李立诚做了不少事，深得县太爷欢心，在宴席上数次夸赞这个女婿招的不亏，整个青山县谁人不知？

在李府面前竟敢如此直呼名讳，来人又是谁？

“李大人确在府中，只是已有贵客先一步登门，敢问公子今日可有邀约、请柬？”

门丁心念急转，不知来人究竟是何等高人，只是态度愈发恭敬。

“没有。”

许元干脆的摇头。

“嘶......”

门丁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抬头打量了许元一眼。

见他气度凛然，脸上也没有半分的慌乱，反倒是眉头微微皱起，看起来似有几分忿怒之意。

这是哪儿来的过江龙！

莫不是李大人求学时结识的故友？

“既无邀约、请柬，敢问公子名讳，小的可立刻前往通报，定不让公子久等。”

门丁不敢继续盘问，退而求其次的说道。

他一个月才多少银钱，犯不着跟这般一眼看去就非富即贵的人作对上。

例行公事的问一下，通报一声，无论见与不见，结果如何，都不是他能做主，更怪不到他身上去。

上面的人有上面的规矩，下面的人自然也有自己的弯弯绕绕，处世之道便在其中。

“许元。”

许元倒是没有直接强闯，让这态度不错的门丁过问一声也好。

无论见与不见，都能再次确定李立诚是否就在府中，避免打草惊蛇，也免得他还要抽出宝贵的时间跑第二趟。

“许公子稍等。”

门丁再度弯腰行礼之后，立刻转身快步跑进李府通报。

客厅内，李立诚正和自家客卿谈笑风生。

“公子这仙人醉名不虚传，得了楚大人盛赞，直言此酒怕是进贡皇室也不为过！”

客卿荣光满面，“公子之托，在下幸不辱命。”

“哈哈。”

李立诚亦是笑容满面，意气风发，“酒香也怕巷子深。楚大人最喜饮酒，今得之仙人醉，便是投其所好！凭此抛砖引玉，李家能否再上层楼，便全看你我如何处之。”

“公子所言甚是，今有好酒，此为其一，好酒何其多？尚差虚名来衬。今日有异像天生，在下计上心头。

既为仙人醉，合该当是仙人梦中馋酒，授道公子，欲求一醉。此乃仙赐之酒，性烈无比，常人半杯即醉，便是勇猛之士，也难饮满杯。

唯有真正的神仙慧根之辈，才能三杯不倒，一坛不醉。

如此，如何？”

客卿显然已有度量，献出计策。

“好好好！”

闻言，李立诚大喜，“今得卿，如虎添翼也！”

两人正欲接着商量大计，房门外却是传来门丁的声音。

“禀报大人，门外许元许公子前来拜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