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白熊猫

其实潘芮感觉，就算她带着弟弟一块儿，就那么沿着人类铺出来的公路往下走，应该也不会受到阻拦，当时跟笑笑的族群一块儿走的时候就是这样，那些在后面关注他们的人，不仅不会拦着他们在公路上走，反而想尽办法地给他们开路。

但他们姐弟俩还是更喜欢在林子里走，公路的地面太硬了，刚开始走还行，可走久了脚掌还是会感觉不舒服。

而且在公路周围也不太容易找吃的……虽然人类多半还是会一直给他们送吃送喝。

最主要的是，一直沿着路走，搞不好又会像以前跟着象群那次一样，直接一头钻进城镇里去，容易惹出麻烦来。

总让人类兴师动众地出来护航开路，潘芮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现在还没必要一直依靠他们，等以后到了她印象中的那片几乎无处可躲的低地，再让他们帮忙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到底，山林才是他们姐弟俩的家。

河的两岸有点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来时的那头虽然林子也不少，但山地崎岖，树木长势也是参差不齐，一会儿疏一会儿密。

但到了对岸，树林一下就均匀起来，越往山上走就越能感受到这种差异，这里的树大多都长在半山腰，除了被常年走出来的兽道外，整体密集得像是一道城墙。

还好就算是这么密的林子，姐弟俩挤一挤还是能直接穿过去的。

值得一提的是，刚过桥的时候，潘芮就嗅到了这边也有同类的气息，这片林子里应该不止他们俩在像这样穿梭，刚刚她还在树枝上看到了一大撮泛黄的白毛，跟他们俩身上的毛有些像。

前头的树干也明显薄了一层，地上散落着更多白毛，八成是有熊猫在这里蹭过。

都不用仔细嗅，潘芮就能判断出这些痕迹肯定是只公熊猫留下来的，甚至她都能猜出对方的年龄来，应该是跟潘茁差不多大，也是正值壮年的小伙子。

这同样也是本能的感觉，类似听别人的嗓音，就能大概判断出对方的性别和年龄一样，但肯定是比那准确得多，毕竟气味里能蕴含的东西比单纯的声音更多。

潘芮对这些野外的同类没太大的兴趣，尤其是对陌生的公熊

，她可不想像娘亲当年那样，被两只公熊找上门求偶。

她的确是喜欢毛茸茸的动物，但那也是以人类的心态，觉得它们可爱而已，至于其他那些有的没的，她可是半点想法都没有。

倒是潘茁凑过来，一脸好奇地对着那撮白毛又闻又看了半天。

“姐，这毛好像不一样。”

“嗯？有什么不一样的？”

潘芮回头又看了一眼，满地的白毛，跟潘茁以前蹭完树留下的现场好像没什么区别。

“这毛都是白的！”

潘茁抬起一只爪子，拍了拍自己肩膀和胸前，“你看我们有黑毛！”

闻言，潘芮才细看起来，还真如弟弟所说，不管是树上挂的还是地上落的，都是一根黑毛都没有。

“确实有些古怪。”

她见过太多次弟弟蹭树和蹭石头的场景，就算只把全是白毛的腰腹贴上去，也肯定会不可避免地留下几根黑毛。

怎么想都不可能出现只落下白毛的情况。

“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感觉到潘茁似乎也对这只奇怪的同龄熊很感兴趣，潘芮有些好奇了。

“好呀！去看看！”

可能是以前从没跟年龄差不多的同类互动过，潘茁顿时就兴奋起来，也在那棵树干上蹭了两下后，就挤到前面，顺着那同类的气味在前头开路。

林子越走越密，头顶的树冠把天空遮得几乎看不见，只有零星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块一块的光斑。

潘芮走得慢，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气息，在她的感觉中，那个同类公熊猫的气味还挺独特的，在林子里十分清晰。

没一会儿，姐弟俩就来到了一片长势很好的竹林里，看这些竹子翠绿的颜色，应该都是今年开春才长出来的，但却已经高的不像话了。

这地方十有八九就是那只公熊猫的住处，它还挺会选地方的，就是警惕性好像有些差，到现在都没察觉到有别的熊猫进了自己的领地。

潘芮身上的熊猫气味其实已经没有那么浓郁了，并且她还会有意识地主动遮掩气息，普通熊猫肯定很难察觉出来，但

潘茁这小子可从来都是肆无忌惮的，身上那强壮雄性的气味估计都能传到十里开外去。

所以才说，前段时间没有母熊猫顺着味找过来，是一件很稀奇的事。

潘茁走在前面，顺手掰了两截细竹子边走边嚼，没一会儿，他忽然停下来，耳朵竖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姐，前面有动静。”

潘芮也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

竹林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咔嚓咔嚓”声，一听就是竹笋被掰断的声音，一会儿响起一下，清脆而有规律。

“你走慢一点。”

潘芮压低声音，“别吓到人家。”

姐弟俩放轻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从竹林的边缘绕了过去。

竹叶在他们头顶沙沙作响，潘芮走在前面，用爪子轻轻拨开挡路的枝叶，一点点往前探。

然后她停住了。

透过竹叶的缝隙，她看见了一团正在动弹的白影。

它正在低头啃竹笋，然后十分慵懒地抬头看了姐弟俩这边的方向，应该是早就察觉到了他们接近，可却没什么反应，不知是心太大，还是纯粹的懒。

阳光透过竹叶洒在它身上，那层白色的短毛泛着一层近乎半透明的柔和光泽，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

从身形上看，那的确是一只熊猫，但它几乎全身都是白的。

它没有黑眼圈，没有黑耳朵，也没有黑背心和黑毛裤，连四只爪子都是白的，爪尖泛着淡淡的肉粉色，在啃笋时偶尔露出一截。

在它往这边看的时候，潘芮也看清了那双眼睛，是温润的琥珀色，在竹叶的阴影里像两颗被阳光浸透的琥珀。

潘茁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也看见了。

他的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转头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那只白色的熊猫。

“姐……那是……我们同族吗？”

“……是吧。”

潘芮的声音很轻，“只是……长得不一样，挺漂亮的。”

潘茁却盯着那白色同类，歪了下头。

“我感觉……它有点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