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心照不宣

尽管在远处看到了小镇的惨状，但由于队伍中并没有出现人员伤亡，因此李向阳一行起初并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幸运，只有在等到余震结束后，从山里走出来，重新靠近了小镇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原来是死里逃生了一回。

不身处地震灾后的废墟之中，仅靠往日通过新闻媒体或者文字的介绍，很难真正理解地震这一灾害究竟意味着什么。

眼前无数坍塌建筑的惨状自不必多说，可比之更具有冲击力的，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复杂的气味……焦糊味、血腥味，甚至还有一丝诡异的香味。

或许是哪一户人家，在地震来临时，正坐在餐桌前其乐融融地吃着晚餐，结果一桌饭菜，连同身旁的家人一起，被突如其来的晃动掀翻，掩埋在了碎石瓦砾之下。

李向阳的脑海中只有一个词，能够形容他此时此刻闻到的这股味道，那便是绝望。

又联想到他们在返回小镇时，看到的那条被完全压塌的公路，这股绝望感更是不可避免地在所有人心头弥漫开来。

但就在这时，从天空中由远及近传来的嗡鸣声，以及无数螺旋桨搅动出的风浪，转瞬之间，便将这笼罩在整座小镇上的绝望气息驱散了大半。

虽然在这之前，李向阳他们已经接到了救援正在全速赶来的消息，可谁也没想到居然会是以如此大规模空降的方式，训练有素的人民子弟兵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彻底掌握了现场的情况，快速，并且有条不紊地展开了救援行动。

李向阳带着队伍抵达直升机降落点，救援集结区已经大致成形了。

直升机还在起降，旋翼带起的风压一阵一阵地涌过来，把地面上的灰土吹成一层薄薄的流动的尘雾。

周围已经搭起了好几顶帐篷，物资箱堆在空地一侧，有人正在拉警戒线，有人正蹲在断墙边听底下的动静，每一个救灾人员各司其职，整个现场处处透着一种紧张又让人安心的感觉。

李向阳在集结点

边缘停下来，找到一个正在整理物资清单的救援人员，报了自己的身份和队伍情况。

涉密的信息当然是不能说的，不过特调组早就给他们安排了在外活动的身份，也就是一支在外考察野生大熊猫的科研队伍，目前他们有一个表面上的紧急任务，就是搜寻可能在地震中误入城镇的大熊猫。

那名救援人员听完，指了指不远处一顶稍大的帐篷：“前指在那边，你过去说明情况就行。”

李向阳走过去时，帐篷的门帘正开着，里面站着一个人，正低头看摊在箱子上的地图，旁边有人在汇报物资情况。

虽然身上没有明显代表身份或者等级的标识，但那一身挺拔的军装和刚毅的面容，已经足够让人认出他就是所谓的“前指”，也就是负责统筹这片救灾区域的前方指挥。

李向阳等了几秒，在那人抬头的间隙里，迅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任务背景。

前指听完，沉默了一小会儿，像是在回忆什么。“刚才在直升机上，有人联络，通知过我你们的事，你们的任务的确也很紧迫。”

说了一半，他的话锋一转，“但这里是地震现场，优先是疏散和救援，相关的情况等稳定下来再说。”

李向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事实上，特调组那边也是同样的意思，让他们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继续任务。

不过关键的问题是，特调组那边，还有他们这些外派的人员都发现小青的项圈定位的位置，居然就在这个小镇里面，虽然不排除有地震之后磁场紊乱导致定位偏差的可能，但万一情况属实，那问题就严重了。

李向阳一直站在帐篷门口，等着前指处理完手头的事，旁边的人汇报完离开后，才重新开口道：

“前指同志，我们想沿着镇子外围看一看，确认情况。”

“我不建议你们去。”

前指抬头看了他一眼，“现场还不稳定，你们不是救援人员，也没有专业装备，进入灾区核

心区域可能会有风险，也可能影响救援推进。”

李向阳没有争辩，只是点了点头，心中叹了口气，正打算离开，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登记的救援人员小跑着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填好的记录表，凑到前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前指听的时候没有动，目光还落在地图上。片刻后他抬起头，朝李向阳这边看了一眼，又转向那个汇报的人。

“几个人说了？”

“医疗点那边有三个，安置区那边还有几个，说法都差不多，都说是熊猫，还不止一只。”

前指皱了皱眉，表情变得古怪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让他们先休息，口述正常记录。”

“明白。”

等到汇报的人转身离开，前指这才又转向李向阳，看了他几秒，像是重新确认了一遍眼前的人。

“有几个难民登记的时候，说他们是被熊猫救出来的。”

此言一出，李向阳表面看似不动声色，心里却是猛地一抽，这下基本可以确定小青的项圈定位没有出错了。

见眼前的年轻人没有说话，前指心里大概也有数了，难怪先前领导交代这批科研队的情况时，语气那么语焉不详。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怀疑，但他也知道不该问的不能多问，便对着李向阳点了点头。

“尽量沿镇子外围走吧，不要进入废墟核心区，也不要干扰救援人员，不要单独行动，千万注意自身安全。”

“明白！谢谢领导！”

李向阳与前指深深对视一眼，随后转身走出帐篷。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但救灾仍在继续，到处都架起了大功率照明灯，集结区亮如白昼。

回到自己科研团队所在的帐篷，李向阳简单交代了刚才与前指的沟通结果，便又立刻询问起项圈定位的地点。

“师兄，他们好像要撤了，至少小青的位置已经在镇子边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