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偷天换日

暗湖很大，也很深。

据说通外面大海，族里一直都有恐怖水怪的传说故事，但从来没人见过，也没人当回事。

湖中鱼很多，傻乎乎的很好钓，即使用最简单钓具，也会有大量鱼获。

秦越抛竿下去，没多久就咬钩了，一阵剧烈挣扎，坚硬木杆挑上一条大约半斤重的鱼。

有点像是鲫鱼，银黑色的鳞片整齐细密，覆盖全身，活性非常好，在地上一通乱蹦。

秦越很开心，暗湖鱼不腥，所以不是非得用油煎过才能煮汤。

只要数量够多，烧一大锅水彻底煮烂，味道同样鲜美，前提是必须得放盐。

而盐在冰渊的珍贵程度，是超过油的，人可以少吃油，但不能不吃盐。

说到底，想改变命运，必须想办法离开！

秦越轻轻叹了口气，这事太难了！

即使能避开那些守卫，将冰盖凿穿爬出去，想要活着走出外面的千里冰原，凭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做不到。

如今他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睡梦中出现的岁阴命盘。

今天鱼口很好，一会儿工夫就钓了二十多条，足有十几斤，装了大半桶，想在现实中试试幽冥遁术的效果都没时间。

主要也是有点担心被人发现，修行在冰渊是大忌，决不能让人知道。

将剩下鱼虫倒进湖里，拎起木桶往家走去。

到家时秦辉和秦心都已睡下，把鱼处理好，然后在外面的灶台起锅烧水。

冰渊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燃料。

西边冰壁附近有座储量很大的露天煤矿，这里人管煤炭叫“黑火石”。

品质很好，一点就着，要没这座矿，只凭那点地下森林资源，冰渊人怕是早就死绝了。

把收拾好的鱼放进铁锅，并未放盐，回头喝汤时往碗里放一点就好，这样不会浪费。

秦越自嘲的笑笑，或许是受记忆影响，这么快就变得会过日子了。

做完之后，回到房间躺下，刚睡着就再次看见青铜轮盘，进入青铜巨鼠世界。

这次观想时间跟上次差不多，被“推出”后，继续在精神世界学习幽冥遁术。

那里的时间，仿佛很漫长。

……

翌日清晨。

秦心早早起来，看见只剩小半锅，煮得奶白的鱼汤，表情有些惊讶，她都不知道老五什么时候竟然学会做饭了。

看起来似乎还不错，关键没有浪费油，尝了一口发现也没往里放盐，但很鲜。

弟弟长大了！

欣慰同时，心中愈发担忧。想法越多，心思就越活络，越容易生出逃离念头。

她并非不希望身边亲人脱离苦海，如果可以，要她拿命换都愿意！

可问题是……根本没人能活着离开外面的千里冰原啊！

即使无人看守，如今也没人愿意去尝试，那么多教训摆在那，总该吸取点教训吧？

除非能被选中，但那同样太难了……

不久后，第一声晨钟响起，秦辉跟秦姿也都起来洗漱。

秦越起床困难症，拖了会儿才爬起来，简单洗漱过后，兄妹四人围坐在餐桌前。

秦心小心翼翼拿出个陶罐，从里面捏了几粒粗盐放进秦越碗里，看着小妹秦姿的渴望眼神，又捏了两粒给她。

秦辉说道：“都吃点吧。”

秦心这才有些心疼的分别捏了一粒粗盐，放进自己和三哥碗中。

秦姿捧起碗，吹着热气，轻轻抿了一口，一双大眼睛顿时幸福得眯起来。

“哇，今天的鱼汤太好喝了！没想到五哥厨艺这么棒！”

秦辉喝了口，眼睛也亮起来：“别说，确实很好喝！”随后苦笑道：

“就是太费盐了。”

秦心说道：“这次一定要努力，争取在评比时拿个好名次，有了奖励，日子就好过了！”

秦辉点点头：“是啊，其实最近几年，昭阳宗对我们越来越好了。”

秦心笑眯眯：“以后会更好的。”

三哥和四姐一唱一和，秦越知道，这是说给他听的。

不过他不可能改变主意！

……

接下来几天，秦越每天跟众人一起上工。

没干过农活，永远不会真正理解“粒粒皆辛苦”的含义，尤其在这种被奴役状态下，冰渊人并非为自己“锄禾”，而是在给别人“养蚕”！

辛苦种植出来的冰莲价值昂贵，却没有一株属于他们。

叶雨、董壮这些同伴，知道秦越体质不好，对他十分照顾。

因为没“偷懒”，倒没再挨过鞭子，但呵斥责骂和嘲讽在所难免。

不过每个人都习惯了，没有人太过在意，反倒对“评比”始终热情高涨。

秦越每天下工后，都会拎起鱼竿去钓鱼，自家吃不完就分给同伴，就算不放盐，无论煮汤还是烤着吃，都终究是肉。

然后利用这个时间，在确保没人的情况下，偷偷修炼幽冥遁术。

毕竟，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每次施展，整个人都仿佛跟黑暗融为一体，宛若一道幽灵，无声无息奔行，速度极快！

可惜体质太差，体力跟不上，疾行数百米就感觉头晕目眩，难以为继。

要能像那些守卫一样，拥有可以提升身体素质的修行法就好了。

可修行，在冰渊被严厉禁止。

偷懒最多被打骂，修炼……会被处死！

……

第五日晚。

秦越有点累，没去钓鱼，选择早早睡下。

当再次看见混沌中那只熟悉的青铜巨鼠时，他都有点习惯了，生出几分亲切感。

不同于前几日很快被“驱逐”，借着感悟余韵在精神世界学习“幽冥遁术”。

这次在巨鼠世界停留的时间有点长！

秦越抓住机会，认真观想，对幽冥遁术的理解变得更深了，它不仅仅是提升速度的法。

还可遁地、瞬移、攀爬、缩骨……

在精神世界一一掌握，只不过以他目前修为，暂时无法在现实中施展。

就在感觉又快被推出去时，古老声音却突然在识海炸响！

——困敦噬元，癸水潜形，三阴化露，偷天换日。

秦越认真感悟，发现这竟是“盗取”之法！

以“子水”为基，模拟鼠类“噬咬窃取”的生存本能，结合癸水阴柔之性，在不破坏植物外在气机循环的前提下，将其蕴含的天地精华进行“移形换影”式抽取。

其过程简直堪称神妙！

首先是癸水融元：以子时阴气为引，催动体内癸水真元化作无形鼠影，利用水之渗透性钻入植物根茎脉络。

然后三阴夺精：功法运转时，施术者会在目标植物周围构建微型“子时领域”，将植物在亥子丑三阴时辰内本应吸收的天地精华逆向抽取，同时将自身携带的普通灵气伪造成精华形态注入。

最后乙木留形：抽取精华后，以乙木草木本源气机残韵，在植物表面形成“虚盈幻象”，使叶片色泽反而比先前更鲜亮，果实看起来更饱满，创造出无比真实的……虚假繁荣！

秦越心中狂喜，简直瞌睡送枕头，他正愁没有提升身体素质的修行法，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第二篇经文，还恰恰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昭阳宗为了调动“奴隶”积极性，举办这场时隔数年的“评比大赛”，目的显然不是为了让这群“罪民”过得舒服。

而是为了获得品质更好的冰莲！

这篇法，不仅可以让他提升修为，也可以“满足”对方需求。

最让秦越兴奋的，是被“偷天换日”过的药材不但不会枯萎衰败，反倒会更加鲜活。

只不过其中最精华部分，已经没有了！

这就太妙了！

收药人拿到“高品质”冰莲，一定很高兴；同组朋友拿到名次，得到物资奖励，也会很高兴；他自己修行境界因此提升，更高兴。

在冰渊，这种皆大欢喜的共赢局面太难得。

至于将来昭阳宗会不会也那么高兴，就跟他没关系了。

炼药手法问题导致丹药品质不佳，还能怪到品质上佳的药材头上？

有这篇经文，即使短时间无法从冰原逃离，他也不慌。

秦越孜孜不倦，在精神世界学习，翌日醒来，心中依然振奋不已。

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效果。

……

按照要求，偷天换日应该在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施展，不过冰渊终年不见天日，即使白天，阴气也丝毫不弱，效果应该差不多。

跟叶雨和董壮等人打了个招呼后，秦越便迫不及待拎起锄头进入冰莲地，表现得非常积极！

走出很远，见四下无人，找了株看上去有点蔫的冰莲，运行《偷天换日》。

屈指如鼠爪，拇指与中指相扣，其余三指微曲如鼠须，在胸前结出“子字印”，双目泛起鼠瞳般的幽蓝光晕。

舌尖轻抵上腭，宛若老鼠磨牙，心中默默吟诵经文口诀——

子鼠噬元……

这株冰莲发出的微光似乎亮了一下。

无形鼠影在冰莲根部渗入进去，秦越伸出手，指尖轻触冰莲叶片，传来类似鼠类啃咬的轻微酥麻震动感。

一股强大生命精气，顺着指尖涌入！

他精神一震，明显感觉身体机能在提升，体力迅速变得充沛。

秦越心中震撼，想不到这偷天换日之法，有如此奇效。

这株原本有点蔫，品质不是很好的冰莲，也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得更加鲜活、灿烂了。

“被取走最纯粹的本源精华，竟然还能愈发生机勃勃……真的神奇！”

秦越心中赞叹，在下一株冰莲上施展。

当取完第三株冰莲精华，还想继续时，突然一阵眩晕袭来。

秦越猜测，以他目前能力，接连施展三次应该就是极限了。

也没勉强，反正还有时间，而且他能明显感觉出自身的变化，体力非常充沛，力量增强，精神状态极好！

之前干会活就会很虚弱，今天直到下工，依然生龙活虎，没有任何疲累感。

吃过晚饭，照旧拎着鱼竿来到湖边，却没有第一时间镶饵抛竿。

之前体能始终跟不上，今天得到大补，终于可以“放肆”一次。

心意一动，身体立马变得轻飘飘，脚下稍微一用力，嗖的一下“飘飞”出去。

宛若离弦之箭，速度快到惊人！

在这无风冰渊，耳边竟传来呼啸声，脸都有些刺痛！

秦越感受着久违的“自由”，像只憋坏了的狗子，非常兴奋的撒欢儿。

情不自禁将幽冥遁术催动到极致，眨眼间，竟狂奔出几公里远，到了从未去过的暗湖另一边，这里已经靠近地下森林！

结果乐极生悲了。

浑身突然一阵乏力，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这寄吧极度虚弱的身体，草……秦越对自己无语到极致。

昏迷前恍惚听见一个苍老声音——

“体质这么弱，没有半点灵力，仅凭血脉觉醒就敢这么干，简直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