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提升

翌日清晨。

暗湖边围着一大群人。

董壮、叶雨这些同组伙伴，秦家老大秦勇，二姐秦兰夫妇，三哥秦辉和未婚妻，四姐秦心，六妹秦姿，全都聚在这里，脸上都有泪痕。

小妹秦姿更是被叶雨抱在怀里，两个姑娘哭得泣不成声。

秦辉红着眼，一脸自责，如果当初不是他让老五钓鱼，可能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负责他们这组的徐亮眉头紧锁，面色很凝重。

只要不影响干活，他们一般不会去管罪民钓鱼这种事，其实偶尔死个人，守卫也没多在乎，反正冰渊人大多短寿。

可像这种凭空消失，问题就有点严重，涉及到是不是逃走了。

李冶是这群守卫的首领，这会儿正一脸晦气的跟几个“管理层”勘察现场。

“鱼还在，鱼竿也在，像突然遇袭，这里有一条长长拖痕，大概率是被湖中生物袭击了，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李冶让人把火把凑近点，指着岸边一道明显的痕迹说道。

随后蹲下身，用手轻轻摸了一下，两根手指捻了捻，还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一股淡淡腥味传来，他有些奇怪的道：“难道这湖里真有怪物不成？”

来这超过两年半，虽然也听过那个传说，但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按说不应该啊，咱们也经常来这钓鱼，怎么就从来没见过？”有人嘀咕。

“我们有修为在身，气机与这群罪民不同，就算有怪物，也不敢轻易靠近。”有人说道。

李冶站起身，看向悲伤的众人，语气漠然的说道：“应该是钓鱼时被湖中怪物拖走，这种肯定就没命了。”

这话一出，秦家兄妹和不少跟秦越关系好的朋友都忍不住再次落泪。

“他死就死了，不过他负责的地块，要么你们家承担起来，要么同组人承担。”李冶说着，看了眼徐亮：“这件事情你处理好！”

徐亮沉默着点点头。

李冶接着道：“你们死活，其实没人在意，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别那么嘴馋！否则自己死了还要拖累家人。”

火把将众人脸上难过表情映照得十分清晰，李冶目光扫过这群人：“都散了吧，赶紧去干活！还剩几个月冰莲就成熟了，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耽误冰莲生长，你们每个人都别想好！”

说完带着身边人快速离去。

秦家兄妹几人跟董壮、叶雨这些朋友，这会儿全都悲伤到极致。

秦心已经有些站不稳，被秦辉未婚妻扶着，她心里和三哥一样自责。

徐亮走过来低声道：“行了，都回去吧，耽误了干活，我也没法交代。”

说着从身上取出个小布袋递给秦辉：“日子还要继续，这些精盐你拿去吧。”

“谢，谢谢徐大人。”秦辉声音沙哑。

日子的确还要继续，就像太阳永远不会在冰渊升起，死个人，只是寻常。

……

几公里外。

秦越沉默地看着那边渐渐远去的火把，问身边老疯子。

“师父，您是怎么处理的？”

“叫我老师，”老疯子一脸平静，“湖里有怪物。”

秦越一愣：“真有？”

老疯子点点头，看了眼秦越：“走吧，现在的你，已被湖中怪物吃掉，消失在这世界了！”

秦越深吸口气，转身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每天跟老疯子学习各种杀人技，修炼北冥吞息术和幽冥遁术。

偷天换日也没落下，只是没了施展机会。

学习过程中，发现无论是口诀，还是老疯子

给他演示的各种动作，最终都会在精神世界具现成“动画”，给他“看”。

在精神世界学习起来，远比清醒时在现实中用记忆去记住更加有效，甚至还会“纠偏”，一些关键动作会变得更加标准！

至此，秦越已然明白，通过岁阴命盘修行，跟其他修行者不同，效率明显更高。

师父这里吃的比之前好太多。

不仅有肉，还有冰莲和米面，老疯子烙饼手艺一绝，又香又软。

秦越原本跟麻杆似的身材，渐渐变得健硕，苍白脸上开始浮现出血色。

老疯子还会找来各种药材，让他用其泡澡，药浴过后，炼体时脊椎如同一条大龙，浑身充满爆炸般的力量。

唯一有点不太得劲的，就是老疯子不许他离开藏身之地。

他们所在的地方，就在湖边森林地下，在这里隐居多年的老疯子挖出个小型地宫，生活和修行区域面积都很大。

时间转眼过去半月。

秦越丹田气漩壮大不少，已经稳固，体内能量比当初刚开始修行时增加太多。

不会再出现那种稍微浪一下就脱力的场面。

每条手臂都有千斤之力，催动心法将能量汇聚到手上，一拳可以打碎五公分左右的坚硬石板。

老疯子非常满意，即便嘴上没夸过一句，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最让他欣慰的，是这孩子不仅异常勤奋，性格也十分沉稳。

这么多天，他说不许出去，秦越就一次都没出去过！

至此，也终于放下心。

“你且在家修炼，我出去一趟，肉食消耗得差不多了，我去猎点东西，运气好可能一天，运气不好估计得三五天。”

交代一声之后，老疯子就离开了。

老头前脚走，后脚听话孩子就跟着出来了。

这么多天，都快把他憋疯了！

在这里，既没办法尽情施展偷天换日，也没办法实操从幽冥遁术中领悟出的遁地等神通。

冰渊无日月，秦越无法分辨现在什么时辰，他悄然施展幽冥遁术，先是回了趟家。

原本住着四兄妹的房子，如今只剩三人。

秦越发现三哥、四姐和小妹都在睡觉，无声无息转身离开，去往他们组负责的冰莲地。

先前被他施展偷天换日的冰莲依旧长势良好，淡淡光辉下，明显更加鲜亮。

水灵灵的十分惹人喜爱。

这些天他始终在精神世界修行这门法，如今再次应用，发现已经达到十八株。

指尖轻触，精气涌入，这感觉比他观想北冥吞息术那条鱼时爽多了！

再怎么说冰莲是昭阳宗拿来创收的东西，价值也摆在那，用师父的话说，不算大药，但绝对算是上好的灵性药材。

接下来几天老疯子都没回来，秦越每天掐着时间出来，反复练习遁地术，“帮”昭阳宗培养更多极品冰莲。

任何法门，都是纸上得来终觉浅，还得实践，短短数日，他一次性吸收冰莲精华的数量不断向上攀升。

从十八株翻了一倍，达到三十六株！

秦越发现这跟他自身修为有很大关系，修为越高，一次性可以吸收、消化的精华就越多。

遁地术的提升幅度很惊人，开始只能半截身子没入土中，如今可以深入地下七八尺，瞬移出十几丈，进步喜人。

但遇到坚冰和石头还是会被阻拦，不过他可以通过感知提前预判、避开。

老疯子第五天深夜才归来。

将一头巨大的极寒冰熊丢在地上，第一时间去看秦越。

结果没见到人，被惊出一身冷汗。

就

在准备出去寻找时，秦越回来了，发现被堵个正着，露出尴尬笑容：“师父……”

“跟你说过别叫师父！”老疯子语气严厉，冷冷注视，“你出去做什么？”

他担心秦越难以割舍家人，偷偷跑去相见。

这种事情，理解归理解，但坚决不能允许，少年人或许不懂这件事情暴露影响会有多大，他却比谁都清楚，昭阳宗对罪民修行的在意程度有多高。

一旦被发现，后患无穷，搞不好甚至会连累到这群本就活在苦难中的族人。

“这里不方便，我出去练习轻身功法，只回家看过一次，并未惊动他们……”秦越说道。

“没让他们知道你回去过？”老疯子有些狐疑地问道。

他了解冰渊罪民日子有多苦，如果秦越偷偷拿点生活物资回去给家人，也挺正常的。

“没有，”秦越摇摇头，“而且，我也没拿任何东西给他们。”

老疯子愣了一下，盯着秦越看了几眼，消瘦脸上露出笑容，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说道：“走，帮我收拾那头极寒冰熊，待会儿煮熊掌吃！”

从这天起，他不再阻拦秦越出去，甚至没再提醒过什么。

秦越也无需遮遮掩掩，想要出去，打个招呼就可以。

他始终对师父口中的湖怪有些好奇，问过几次都叫他少打听。

偷偷在湖边踅摸过几次，没发现任何迹象，倒是看见两回李冶一个人过来钓鱼。

对这位守卫中的首领，秦越记忆中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严厉、冷酷、狠辣。

听老人说，李冶来之前，连着两届，六年都没有人被关进冰牢，他来之后，不到三年就关过七八个……背地里被叫“黑心李”。

原因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偷懒被抓到，挨揍叫声大，比如他骂人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

刚来时就把一个族人关进冰牢半个时辰，差点冻死，手指和脚趾冻掉好几根，人基本废了。

好在昭阳宗有个规矩——冰渊女人不祥，不能碰。

加上自诩名门正派，行事还算有规则，在这方面算是值得庆幸，否则这么多年，冰渊不知得有多少女人被祸害。

知道黑心李不好惹，所以见到时，秦越很谨慎的远远避开。

悄悄摸进冰莲地，不断提升自身修为。

由于从接触北冥吞息术那天起，进入他体内的灵炁就自行兵分两路——

一部分进入精神识海，流入青铜轮盘；一部分汇入丹田气旋，不断夯实修行根基。

秦越也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境界，反正一身血气愈发旺盛，生龙活虎。

目前唯一掌握的最大神通——遁地术，也能深入大地两三丈，奔行距离成功超过百丈。

……

精神世界时间仿佛很漫长，有时在他感知中至少过去一天一夜，醒来后问师父，却发现不过三四个时辰。

但现实中的时间过得还是很快，一转眼秦越已经来到这世界两个半月，老疯子已将一身所学毫无保留地传给他。

秦越通过时间被拉长的精神世界全部学会。

除了未经实战，如今的他，勉强算是一个小高手了，行走江湖，不遇到那种厉害的修行者，勉强可以自保。

这是老疯子根据秦越表现给出的综合评判。

这一日，老头看着秦越：“肉食快没了，跟我出去打次猎，然后，差不多就可以离开了！”

秦越先是一怔，心中涌起一股狂喜，终于可以见天日，可以离开了吗？

不过下一刻，又生出几分难舍。

最终，他默默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