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我们什么也没看见（1）

"……."

清明用空洞的眼神望着空荡荡的练武场。

在他身后，华山的弟子们无奈地嘀咕道。

"……确实看到了结局。"

"嗯，确实结束了。"

他们的声音毫无力气。

"问题是我们也完了。"

"……."

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

优质的青石铺成的练武场上，沙尘凄凉地掠过。

三天前还挤满了修炼生的练武场，现在连一只蚂蚁都难找。

看到这惨不忍睹的景象，清明眨了眨眼。

呃……

这样下去要完蛋了吧？

"……现在连苍蝇都不飞了。"

玄永的话中充满了绝望，清明不由得一颤。

"呵呵呵。没想到才三天就变成这样。"

魏立山故作镇定的声音中也透露出一丝不安。

"果然，这就是客地吗？"

"……真是。"

白天偷偷瞥了清明一眼，说道。

"那家伙脑袋不开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清明一惊，转头看向白天，只见白天吹起了口哨，装作若无其事。

"……哼。"

但他也没有力气发火，清明痛苦地颤抖着。

终南俗家的应对迅速而果断。

如果他们只是找借口或者集中精力牵制华山，绝不会走到这一步。但他们追求的是实际利益。

"人一旦不顾脸面，真是可怕。"

"确实如此。黑道帮派才会做的事……"

"……确实有些过分了。"

"阿弥陀佛。"

慧然不停地念着佛号。

‘俗世真是个可怕的地方。’

这几天，他亲眼目睹了终南俗家在京兆所做的一切。

‘不择手段’这个词就是用来形容这种事的。

虽然终南俗家遍布京兆各地，但这广阔的京兆难道只有他们的人吗？

进入华影门的人中，肯定也有与终南及其俗家无关的人。

但面对持刀威胁，普通百姓怎么可能无视那冰冷的刀锋？

有关系的地方通过关系威胁，有利害关系的地方通过利害关系恐吓，没有关系的地方则故意制造不安。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有不满也只能暂时忍耐。

清明咬紧牙关。

"正派的人竟然这么卑鄙？"

胁迫熟人还能理解。

但在光天化日之下拔刀威胁，未免太过分了吧？

至少自称为名门俗家的人，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这时，魏立山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长老，不如向官府求助……"

"那是不可能的。"

玄永坚决地摇了摇头。魏立山露出失望的表情，点了点头。

"果然武林的事只能在武林内部解决……"

"不是这样的，除非那个南子铭是傻瓜，否则他开始行动之前肯定已经与官府达成协议。他已经给了足够的钱。"

"啊……"

玄永皱起了眉头。

"而且听说现在的京兆城主与终南关系密切，他不可能帮我们。"

"哼。"

魏立山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么该怎么办……"

"这件事……"

玄永这次也想不出对策，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最终，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事情变得一团糟。'

按理说，此时终南应该先站出来，惩罚西月门等附属门派。但现在的终南，几乎已经宣布了封门。

"他们既然拔刀相向，我们不如也以刀对刀如何？"

"……这并不那么简单。"

玄永皱起了眉头。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华山攻击终南的附属门派，旁人会指责华山趁终南封门之际压迫附属门派，谋取私利。"

"但是江湖本来就是这样的。掩耳盗铃罢了。"

"……但这种掩耳盗铃很重要。"

即便结果相同，但采取何种名义和过程，评价也会截然不同。

华山作为正派，谈论侠义，自然不能不顾及外界的评价。

"嗯哼。"

听到这话，清明深深叹了口气。

'这事比想象中棘手得多。'

如果只是武力威慑就能轻易解决，清明也不会考虑那么多。毕竟，能一拳解决的事，没必要费脑筋。

但这并不是靠蛮力就能解决的问题。

真正的问题不是那些铁面无情、压迫百姓的终南附属门派，而是终南及其附属门派在京兆长期建立的认知。

'我之前想得太简单了。'

假如立场互换，终南攻入华阴，展示出超越华阴的实力，华阴的人会立刻倒向终南吗？

不会。这种事情不容易发生。

"总之，京兆和终南是一家人。"

"……嗯？这是什么意思？"

尹钟疑惑地歪着头，清明有些烦躁地说。

"通常这种事发生后，京兆的一些人会来请求帮助，不是吗？"

"……听你这么一说。"

"但一个人都没来，说明华山和华影门在京兆依然是外人。"

"即使他们如此作恶也不行吗？"

"有什么办法呢，他们自己这么认为。"

清明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这种认知不容易打破。'

即使华山在过去百年间衰落，未能履行职责，华阴的百姓也没有抛弃华山。

这是一种仅凭力量和名声难以改变的微妙之处。

'必须彻底扭转才行。'

这件事即使是清明也无法轻易做到……

"什么！这些人疯了吗？从哪里散发出杀气？你们这些狗东西，想挨揍吗？"

"嗯？"

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打断了清明的思绪。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入口处。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洪大光大声吼叫，指着挡在前面的武林人士。

"……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武林人士吓得四散奔逃，洪大光则大步走进了华影门。

清明一脸不解地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乞丐大叔？"

洪大光无奈地拍了拍胸口。

"真是的，刚才那些人路过时居然对我散发杀气！唉，世道真冷漠。竟然对一个路过的乞丐散发杀气。"

清明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见鬼了。"

看来有人假装路人接近华影门，悄悄发出警告。但他们偏偏认不出洪大光，对他散发了杀气。

虽然觉得来的人太少，原来他们在做这种事。

"那些人是谁？"

"是终南的附属门派。"

"啧啧啧。听说情况变得微妙，没想到他们竟然用这种手段。终南的名声不至于如此卑鄙吧。"

洪大光不满地望向外面。

"那你来这儿有什么事？"

"啊！"

洪大光猛地转头看向清明。

"终南宣布封门了。"

"……哇。这真是令人惊讶的消息。"

"不是差不多封门，而是正式宣布封门。"

"嗯？"

清明惊讶地歪着头。

"真的吗？"

"没错。昨天终南向天下的名门正式宣布封门，今后一年内禁止一切对外活动。这是掌门外令，一年内终南自己也不能违背。呵呵，现在即使京兆有天大的事，终南也无法出山了。"

"哦？"

清明微微露出意外的表情，歪了歪头。

洪大光看到他的反应，眼睛一亮。

"你！是不是知道终南为什么封门？"

"嗯？"

洪大光眯起眼睛。

“在我面前听到这句话的人，没有一个像你这样泰然自若的！小子！快告诉我原因！"

“……除了我，还有谁听过这句话呢？"

“你是第一个！"

“确实如此。"

清明举起一只手做势要打，洪大光急忙用双手遮住脸，向后退去。

“反对暴力！"

“……好吧。所以你是为了说这件事才来的吗？”

"我是顺道来看看。不过听说终南宣布封门了，你怎么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我还以为你会非常高兴呢。"

"呃。现在情况有点复杂……"

清明皱起了眉头。

如果终南解除封门并来到京兆，事情或许会变得简单些。

但既然终南正式宣布封门，那么京兆的事情就只能由华影门和终南家族内部解决。

"真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清明不停地叹气，仿佛连绵不绝。看到他如此唉声叹气，洪大光不禁疑惑地歪了歪头。

"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

正当清明开口说话时，他又叹了口气。洪大光拍了拍胸脯。

"哈哈。在我这位老人家面前还烦恼什么！别担心，告诉我吧。号称丐帮智囊的我会特别为你出谋划策。"

"……听说丐帮里有人叫你饭桶。"

"乞丐嘛，都是饭桶，有什么好惊讶的。"

"啊。也是。"

看着洪大光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清明闭上了嘴。

"不过，说不定会有办法。"

洪大光是丐帮中有望成为下一任帮主的人之一，掌握着世间众多信息。或许他会提供不同的视角。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清明开始讲述这段时间的情况。听完所有情况后，洪大光突然大笑起来。

"呵呵。原来是这么点小事！"

"哦？"

清明的眼睛一亮。

"有解决办法了吗？"

"你觉得我是谁！当然有了！"

"是什么办法？只要能解决这件事，我可以让你一段时间内不用为吃饭发愁。"

"嘿嘿。这有什么难的。解决办法很简单。喂，华山神龙。"

"嗯？"

洪大光露出了笑容。

"别做无用功了，收拾东西去洛邑吧。放弃京兆，在更大的地方开设分部就行了！"

"……这就是解决办法？"

"怎么样！再没有比这更稳妥的……"

"哎呀！"

清明一脚踢在洪大光的屁股上，他疼得大叫一声，摔倒在地上。

清明一边看着他在地上打滚，一边喊道：

"本来就快气炸了！"

"真是气得要命！事情应该处理得更好些！如果一开始就向终南家低头示好，他们也不会对华山怎么样了吧？你凭什么在终南的地盘上横冲直撞！"

"嗯哼。"

洪大光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站了起来，咂了咂舌头。

"自从终南掌控了封门，他们肯定会全力抵抗华山。除非用强力镇压，否则他们是绝不会退让的。但若强行镇压，华山现在蒸蒸日上的名声就会受到重创，结果反而得不偿失。"

"谁会在乎什么名声？"

"名声这东西，有它的时候觉得没什么用，一旦没了又会感到可惜。更何况是自诩正派的地方，更是如此。"

"嗯哼。"

洪大光摇了摇头。

"罢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办法了。除非那些终南家的旁支全部覆灭，否则没有别的办法。"

"您倒是看得清楚。"

"嗯？"

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入口处望去。

"唉……"

清明的叹息声再次响起。

华山的入口处，以南子铭为首的终南家主们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真是的，这些人还以为这里是他们的客厅呢。真是……"

正要出声的清明突然闭上了嘴。

因为走进来的南子铭随手将手中的袋子扔在了面前。

扑通！

听到沉闷的声音，清明睁大了眼睛。

'钱？'

百里之外掉一枚硬币都能听见的清明，怎么会听错钱袋落地的声音呢？

可是，突然出现的钱袋是怎么回事？

见清明一脸茫然，南子铭嘴角微微上扬，开口说道：

"既然已经撑到现在，就拿着这些钱离开京兆吧。这座庄园我们会买下来。怎么样？这对华山来说也不算坏提议吧？"

"呃……"

清明捂住后脑勺，开始往后倒去。

"清明啊！"

"振作起来，清明啊！"

"后，后脑勺……呃……"

看到这一幕，慧然真切地感受到因果报应的说法依然存在。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