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新征程

百万年的时间，对一位圣主来说，并不漫长。

但如果把这位圣主置身于失落大劫和破灭大劫的双重压力下，每一秒都会显得极其漫长。

百万年之后，韩易听到了一声叹息。

这一声叹息，似乎超越了时空，从很古老的时空前传来。

韩易若有所觉，抬起头来，往上方看去，事实上，无源并无上下左右之分，但他抬头之时，便有了上下之分，或者说，他看向的，是更高维度的方向。

接着。

他的意识突然脱离了本体，朝着更高的位置而去。

他意识往下‘看’去，便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只见下方，五行破灭大阵中，一具可怕到极致的失落之影，位于左侧。

这具失落之影，汇聚了所有失落意志，已是变得极其庞大，其实力，更是隐约达到了圣主极限，似要迈入下一个层次。

而在右侧，则是一副施展开的五色图卷。

这五色图卷，正是韩易所在的五行图。

如今的五行图，已经是压缩到极致，基本不存在无源空间，五行图中，全部是挤在一起的圣源之地，甚至有一些圣源之地，因为挤压，而相互拼凑在一起。

其中的浑沌界，更是只剩下数十个，剩下的混沌界早就被挤爆，其中的修士，早已全部迁移到圣源之地上。

从整体上看，五行破灭大阵将最终的无源圈了起来，左侧深黑，是失落之影，右侧五色绽放，是五行图。

这三者，竟是诡异的僵持了下来，维持了三足鼎立的特殊状态。

韩易这才反应过来，这些年他全身心投入对抗失落大劫和破灭大劫中，早已不知不觉，将自身的实力，同样提升到了巅峰圣主的地步，距离破境，只有一步之遥。

也正因为实力的提升，再借助五行图和天河玄柱，他才能卡住失落大劫和五行大劫，呈现下方那奇异的三足鼎立状态。

他的意识重新拉回来，往更高维度的方向看去，便发现上方的无源裂开了一道口子，他的意识穿梭而过。

眼前一暗，再恢复时，他已是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奇异之地。

他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冷，这种冷，冷到了骨子里，直入灵魂深处。

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旋即，他发现一道气息笼罩在他身上，将这股寒冷驱散。

韩易抬头，便看到自己前方，站着一道虚幻的人影，这人影太过虚幻，竟然五官都看不清，似乎随时都可能消散般。

刚才，正是这道虚幻人影，将一道气息传递到他身上，将他身上的寒冷驱散。

他转动视线，看到此刻自己的意志，已经是幻化为一道虚幻身影，且他这具身影，虽然比眼前的虚幻身影要稳定些，但也极其有限，处于随时都可能覆灭的境地。

接着，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往前方看去，旋即瞳孔一缩。

在他前方，有一方如池塘般大小的空间，这一方空间中，正是他刚才意识移动后，所见到的情景。

五行破灭，失落之影，五行天河，三足鼎立。

韩易若有所思，此刻，自己应该是被拉到了‘墙’外，刚才他意识变化，便是穿过墙所导致。

他环顾四周。

墙外的情况，和他以往所猜想，所预料的，截然不同。

黑暗，寒冷，死寂，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甚至，他本能觉得，这里不管如何，都不可能诞生生命。

墙外，是生命和文明的荒漠。

他将目光落在眼前的虚幻身影上，他的意识能脱离本体，甚至破开墙，来到这里，必定是这虚幻身影的手段。

“见过道友。”韩易躬身道。

他并不急躁，也并没有问很多问题，虽然他疑惑确实非常多，但他既然被拉出来了，便应当会被解惑。

“吾名律，乃天河宫第三十七代宫主。”

虚幻人影看着韩易，缓慢说道。

他的话温和轻缓，似乎一开口，便能让韩易镇定下来。

“道友所见到的，是我留在这一处源洞之外的一尊化身。”

韩易目光微凝。

这虚幻身影的身份，他从未听说过，天河宫，第三十七代宫主，但他知晓，自己身上有一件东西，极有可能和天河宫大有关系。

天河玄柱。

至于律所提到的源洞，他也推断出，这应该是前方那一方如池塘般大小的无源空间的统称。

“原本，道友必须突破至浑源境，才能离开源洞，踏足轮寂，要不然，就算是离开了源洞，来到了轮寂，实力不足，也会被冷寂侵袭，也就是道友刚才出现后，感觉到的寒冷。”

“而原本源洞的衍变，应该是五行破灭摧毁失落，让热寂无法降临，继而重启源洞。”

“但道友借助天河玄柱，将五行破灭卡住，如继续僵持下去，热寂必定会降临，到时候，你所在的这一处源洞，便会被彻底摧毁，无法重启，这非吾之本意。”

“因此，吾才召道友前来。”

韩易眉头微微一挑。

他发现此刻了解到的东西，已经是超过了以往的认知。

浑源境应该是圣主之上的境界，也就是《天河至圣真经》的第四篇对应的境界。

而轮寂，应该便是源洞之外，此刻他所处的空间。

也就是说，无源之外，源洞之外，墙外的空间，叫做轮寂空间。

而热寂则应该是另外的劫难，是比破灭和五行大劫更强大的，只要热寂出现，源洞便会被摧毁。

而韩易借助五行玄柱，又修行到了距离浑源只有一步的境界，因此，他卡了bug，让五行破灭和失落之影僵持不下，无法重启源洞。

一旦无法重启，热寂便会降临，摧毁一切。

从这些话，韩易听出来，这五行大劫，便是为了重启源洞所设置，是为了防备最终热寂所布置。

只要重启源洞，热寂便不会降临。

而冷寂则是源洞之外的东西，是他刚才察觉到的寒冷。

轮寂，热寂和冷寂这几个词，让他想到了很多。

另外。

律提到了天河玄柱，这说明对方是认识这件至宝的，这和韩易的猜测吻合。

刹那间，他心中念头转动无数，接着才缓缓说道：“敢问宫主，我当如何做？”

韩易并没有称呼这虚幻人影为道友，这虚幻人影虽只是一具化身，但其身份是天河宫第七宫主，他并不知道天河宫在哪里，有何地位，但想必不低，并且，其实力也远比韩易强大。

因此，以宫主尊称之，较为合适。

至于韩易请教要怎么做，也是因为韩易对当前的情况，毫无头绪。

他虽然到了圣主巅峰，甚至能凭借五行图卡住失落大劫和破灭大劫，让这一处源洞无法重启，但对接下来怎么办，确实是没有丝毫想法。

名为律，身份为天河宫第七宫主的虚幻人影，沉默了片刻，似乎韩易这种情况，也超出他预料，从未遇到过般。

足足沉默了半炷香的时间，律才缓缓说道：

“如今，有两条路可走。”

“第一条，那便是，道友在热寂彻底爆发之前，勘破浑源之奥秘，晋升浑源境，脱离源洞，踏足轮寂。”

“第二条，便是我舍去这一道化身，将道友从源洞中捞出，投入重启后的源洞，以道友的资质，下一个源洞纪元中，必定能勘破浑源之境，离开此源洞空间。”

律所说的这两条路，便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

韩易眉头一颤，问道：“宫主，如是第二条路，那此时源洞中的其他修士，可有办法跨过破灭，进入下一个源洞纪元？”

律摇了摇头：“不行。”

“那有什么办法，带着源洞中的修士，渡至下一个源洞纪元？”韩易问道。

他不可能放弃源洞中的修士，虽然如今他成了这一处源洞至强者，但并非孤家寡人。

律回答道：“如果是要带着低阶修士，在此源洞中，渡至下一个源洞纪元，对道友来说，是不可实现的。”

“不过。”

“道友可以将他们带离这一处源洞，而这所需的条件，便是道友在晋升浑源境后，还需将你手上的五行图炼化成源洞至宝。”

“以源洞至宝，方可承载低阶修士，来到轮寂空间。”

说到这里，律顿了顿又说道：

“不过，还请道友知晓，源洞纪元是十二万九千六百个混沌纪，而所有源洞至宝，同样在一个源洞纪元末期，会有热寂爆发。”

“因此，就算是道友炼化成源洞至宝，如果要永远护住低阶修士，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在一个源洞纪元内，再炼另外一件源洞至宝，将所有修士转移至新的源洞至宝。”

“另外一个办法，就是将源洞至宝，炼化至轮寂级别，这种办法一劳永逸，不用一直炼化源洞至宝。”

“不过，轮寂级别的至宝，吾观整个轮寂空间，无数源洞，无数时空，也只有天河宫，是真正且唯一的轮寂至宝。”

“而天河宫所在，神秘莫测，我的本体虽成了天河宫第三十七代宫主，但要寻找这座宫殿，也非难事。”

说到这里，律停了下来，留出时间给韩易消化。

而韩易则是重新沉默了下来。

律的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太多了，不过他倒是听懂了。

在轮寂至宝之下，任何空间，都有一个极限，那就是源洞纪元，十二万九千六百混沌纪，这个纪元的末期，必定爆发热寂。

热寂从何而来他不知道，但能让律都没办法的，必定远超想象。

而能阻止热寂的，便是将整个源洞或者源洞至宝中的生命清空，重启源洞，这相当于抢在热寂爆发前，先摧毁一切，打断热寂，重新计时。

只有将至宝炼制至轮寂级别，和整个轮寂空间对等，才能不遭受热寂摧毁，或者，就连热寂，都奈何不了轮寂至宝。

这是唯一的，一劳永逸的办法。

沉默了片刻后，韩易才问道：“我还有多久的时间。”

他这句话一出，已经是表明他的选择，而律并不觉得意外，他守候于此，自然对这一处源洞内发生的事情，看得清楚。

“一百个混沌纪后，热寂会出现。”

“三百个混沌纪后，热寂会摧毁近半的，拥有生机的源洞空间，这一部分被摧毁的空间，不再有混沌界诞生。”

“这是极限，如继续拖延，整个源洞，便再没有重启的必要了。”

韩易明白，这是律所能给的极限时间，他需要在三百个混沌纪内，修行至浑源境，并将五行天河柱炼化成源洞至宝。

他不知道能不能成，但他会拼尽一切去尝试。

“宫主，我所得到的天河玄柱，究竟是何物？”他将心中一直存在的疑惑问出来。

律的语气有些变化。

“天河宫存在的时间，非常漫长，漫长到就算是身为第三十七代宫主的我，也寻不到初代宫主的来历和去处。”

“说回天河玄柱，这套至宝，我叫做天河玄兵，它们是初代宫主所铸造，其中蕴含着轮寂终极的奥义。”

“这套至宝？天河玄兵？”韩易脸色一动。

“没错，初代天河宫主留下了一套天河玄兵，如道友你手上的天河玄柱，如我本体所带着的天河玄鼎，还有第三十二代宫主身上的天河玄塔，第十九代宫主所拥有的天河玄尺。”

“天河宫的宫主继承，最基本的要求，便是需要修行天河至圣真经，且将这门真经，修行至第七篇。”

“等你以后前往天河宫，对这些东西，便会知晓。”

听到这些话，韩易又是一震。

要知道，他现在只是修行到《天河至圣真经》第三篇，而第四篇才是浑源境，要修行到第七篇，其中还隔着三个大境界，可想而知，天河宫主的境界，有多高深。

圣主在源洞中，属于最顶尖的修士，但放到‘墙’外，放在轮寂空间，因为冷寂的存在，则连存活下来的资格，都不具备。

“道友，可还有其他问题？”

韩易想了想，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几十个混沌纪之前，这一处源洞中，有一位修士举刀劈开源洞空间，他可是成功了？”

韩易所说的，自然便是白。

当年白举刀狂劈，消失不见，韩易一度怀疑白是成功劈开了墙，到了墙外。

律摇了摇头。

“哪有那般容易。”

“非成浑源，热寂降临，一切皆休。”

“在本体来到此地前，他已是寻找到了亿万万座源洞，但这些源洞，在漫长的时光中，连一位浑源都没能诞生。”

“我对道友有信心，是因为道友身上怀有天河宫至宝，修有至圣真经，才有机会突破浑源。”

韩易闻言，内心一沉。

“好了，道友还需谨记，你只有三百个混沌纪的时间。”

“时间一到，道友如未能修成浑源，我便将你捞起来，让源洞重启，再将你投放进去。”

“如你修成浑源，那道友可自行决定去留。”

律说完这几句话，虚幻的人影挥了挥手，韩易便只觉得意识往下落去，刹那间已是回到了本体所在。

他眺望四周，熊熊燃烧的奇异火焰，和至阴至暗的黑色气息，缠绕在一起。

入目之物，皆是散发着无尽的滔天毁灭气息，让人窒息。

至于当年破灭大劫刚爆发时，那些火龙，树妖等异类，早已消失，化为最纯粹的破灭气息。

至于失落之影，他还能感受到，在五行破灭大阵的另外一个地方，黑色气息凝聚之地，便是失落之影。

不过，韩易能感受到失落之影也似乎宕机了般，不再动弹。

他往下方看去，是一方辽阔无比的陆地，这一方陆地，比以往任何圣源之地都要大，甚至，比当初的白之大陆，也要大得多。

这正是这一处无源空间，所有圣源之地拼凑起来的陆地。

在这陆地上方，韩易不远处，还有一些混沌界，零星的存在着，这些混沌界，便包括天河和道灵。

而在陆地下方，一副更加辽阔的图卷铺开，撑起陆地，正是五行图。

五行图的边缘，同样散发着磅礴的毁灭气息，和图卷之外，无处不在的奇异火焰和黑暗气息相互碰撞，不断湮灭，又不断新生。

正是因为五行图的出现，才使得它和五行破灭大阵，失落之影，形成三足鼎立之势，无法重启源洞。

“三百个混沌纪，这便是我所有时间。”

韩易内心沉重，他往四周看去，他看到了诸多熟悉的身影。

他看到了祖神和道神，祖神已是封帝之身，道神还坐镇道灵混沌界。

他看到了祖神星，十大神族依旧存在，且更加强大，太初神族新的族长，东方红叶已成永恒。

他看到南宫昊晋升了巅峰神尊，成了太初古席。

他看到南宫弦继承了南宫族长之位，也早已是神尊。

他看到了大荒道宫中，岁烛已是高阶天尊，成了大荒道宫新的宫主。

他看到了秦一行走于混沌，始终在练剑。

他看到了东方不二成了妖族的帝王，在伏恒道域建立了新的势力，混沌妖殿。

他看到了后土道祖，成了天尊，重建大罗道宫。

他移动视线，看到了辽阔大陆上，圣主，主宰，永恒。

他看到了很多曾经解不开的疑惑。

他看到了被封禁于大源山的伏恒界尊，被镇压于永寂混洞的天命界尊。

他看到太初青莲的本体，那是一位分身无数的神秘主宰，而道灵，曾是她一具分身历练之地，在她身边，当初神秘失踪的太初族长，早已晋升永恒。

他看到了

……

在他目光之下，整个无源空间，再无秘密可言，不过他并没有随意出手干扰。

他看到了很多很多的身影，这些身影，便是他的来时路，是他存在的意义。

他看向眼前的玄柱。

玄柱上的符文零星，而以他如今的境界，依旧看不透这玄柱的真面目。

“天河宫初代宫主，那又是何等高深莫测的境界，他所炼出来的天河玄兵，内部都蕴含着功法。”

“这应当便是传承和挑选继任者了。”

“天河玄剑，天河玄塔，天河玄鼎，如果凑齐这一套天河玄兵，又会发生什么事情，是否又是一件轮寂至宝？”

“真是……让人相当期待啊。”

韩易握住天河玄柱，能感应到五行图的秋毫变化。

他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全力以赴的修行。

在他这一生中，修行本就是主旋律，他回到了自己最擅长的地方。

时间流逝。

三十个混沌纪之后，因为四周的破灭力量越来越狂暴，无源大陆发生了变化，从只有一层，变成了两层迭加。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无源大陆变成了三层，四层……

而原本独立的混沌界，也不得不被伟岸的力量剖开，融入无源大陆中，其中，甚至连道灵都是

如此。

到最后，只有天河混沌界，悬于韩易脚下。

而韩易一念之间，又将天河混沌界所有的修士，都挪移到无源大陆上，然后将混沌界收入体内。

天河混沌界是他融合界，神，身，魂，意，所开辟出来，实际上，这才是他的本体，因此，他将天河混沌界收回体内，才算是达到了归一状态。

而实际上，无源大陆和诸多混沌界的这般大变动，对普通修士来说，感知并不大。

天尊级别以下的修士，甚至都没有听说过失落大劫和破灭大劫。

只有永恒，主宰乃至圣主，才心有担忧，他们不时会仰望那一位盘坐在无源至高处的身影，只希望那道身影，能撑住。

漫长的时间，有人晋升永恒，有人被封禁，有人被斩杀，有人不断轮回。

新诞生的修士，更是早已将无源大陆叫做九重源界。

两百五十个混沌纪，也即两亿五千万年后。

九重源界，第三重，某一处偏远的地界。

一位负剑青年狂奔于山林之中，在他身后，一道道身影疾掠追杀而至。

青年拔剑，将一枚飚射而来的箭矢挡下，又将随之而来的另外一道风刃法术破掉，借助反作用力，他跃出一段距离，继续准备逃往山林更深处。

但就在此时。

“哼，坏了我小灵山的好事，你逃不了。”一道带着杀意的声音，冷哼而起。

下一瞬。

一道身影，便突兀得挡在了青年前方十米之外。

旋即，刷刷声响起，一道道身影陆续而至，将持剑青年围困起来。

青年脸色凝重，但目光坚定，并不畏惧，他并无任何废话，轻喝一声，便扑了上去。

“杀！！”

身如灵风，剑光逸动，明暗相间之时，杀机深藏。

一位靠的近的修士，来不及反应，只见剑光恍惚闪过，他的视线翻转，看到的是一尊僵硬的无头尸体。

其他修士内心震惊，一时之间，竟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

那位挡在韩易前面的修士，再次冷哼一声，猛地出手，只是一击，他便将青年手中的灵剑打断，拍在他胸口，将青年拍得吐血倒飞，撞在了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上，树枝乱舞，枯叶飘零。

出手修士没有停顿，脚步交错间，跨过数十米，就要一掌排在青年头顶，将这位破坏了自家好事的青年，毙杀于掌下。

“死！！”

就在此时。

一股莫名的力量，笼罩此间，飘零的落叶停顿在半空，枝条停滞，犹如被按下了暂停键般。

那嘴角吐血，脸色灰白，但目光依旧坚定的青年，其眸中，闪过了某种明悟。

他挥了挥手，只见半尺之外的身影，瞬间破碎，化为飞灰，其他停止不动的追杀者，同样湮灭于无形之中。

接着。

一道神秘的灵光，从这青年身上腾空而起，往高处飞去。

这道灵光飞遁出去后，青年眸中的明悟，才渐渐沉寂下去。

四周的空间，也逐渐恢复过来，青年似乎也没有了刚才的那一番记忆，震惊的发现，追杀他的修士，早已不见身影。

他撑起一口气，往山林深处逃去。

实际上。

当青年四周的时空暂停时，不仅仅这一处山林有此异象，而是整个九重源界，都有此异象。

境界到了圣主，才察觉到这股变化，就连主宰，都浑然不觉。

而从青年身上飘起来的灵光，在九重源界中，数量之多，无法计数。

这些灵光的拥有者，有的是如持剑青年这等低阶修行者，有的是化神期修士，有的是仙人，有的是天尊，甚至，有的是永恒修士。

而这些灵光最终飘向的地方，则是位于九重源界至高处，一尊盘坐于此数亿年的身影。

这尊身影，自然便是韩易。

随着灵光入体，韩易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中，似乎有无数道身影，无数种人生。

而他身上的气息，也随着他睁开眼，逐渐增强，等他站起来时，脚下的九重源界，仅仅受到他气息的影响，竟是开始震动起来。

无数修士，仙人，道祖，天尊，永恒，主宰，圣主，纷纷抬头看向至高处。

奇怪的是，从九重源界的任何一处地方，此刻抬头，都能看到至高处的韩易，只不过境界低的，看的不是很清楚，只看到一尊伟岸到他们无法想象的身影，出现在时空的尽头。

而境界越高，感受到的压迫力也越强，到了主宰和圣主阶段，他们从韩易身上，感受到的压力，甚至让他们微微颤抖。

九重源界至高处，韩易身上气息涌动，彻底绽放。

时隔两亿多年，他已是勘破了最后一步，晋升了浑源境。

之前那些灵光，便是他分化念头，借轮回之力，洒落九重源界，所孕育而出的魂能。

他这些魂能，并非是为了突破境界，而是为了炼制源洞至宝。

他往下看去，念头一动之间。

九重源界便由轻震，变化成更为剧烈的震动。

位于九重源界最低的第一源界中，一条条深埋地底，珍贵无比的道脉，便飞遁而去，往下方落去。

第二源界，一些奇石，至宝，圣地中孕育的神光，也都不受控制的飞起，往下方落去。

第三源界，第四源界……

在震动中，九大源界，无数至宝，落往第一源界下方，而第一源界下方，正是五行图。

而身处至高处的韩易，在调动了无数至宝后，又将收集而来的庞大魂能，往下方抛去。

吞噬了九重源界无数至宝，又借助魂能，五行图开始震动，其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其力量也开始疯狂暴涨。

这种震动，持续了半个月的时间，相当短暂。

半个月后，九重源界感受不到下方五行图的震动，算是恢复了正常。

只不过，九重源界上的修士，心情必定无比惊骇和震动。

不过。

吞噬了无数至宝，融入了韩易魂能的五行图，足足花了三个混沌纪，才从圣器，突破至源洞至宝。

三个混沌纪之后，五行图开始收拢，它将整个九重源界都包裹起来，化为一副轻飘飘的图卷，飘向韩易。

韩易招招手，这副图卷，便融入他的道袍中，在他道袍背后，是一副五行流转，生生不息的图卷。

这一变故，对九重源界来说，只有永恒级以上的修士，感受到，其他低阶修士，并没有任何感觉。

源洞中，破灭席卷而来。

韩易往四周看去，再看不到任何生命，旋即，他轻轻一迈步，再出现时，已是到了源洞的边缘，也就是当初圣主源看到的那一堵通往外界的‘墙’。

他以手为剑，轻轻一划，便将圣主拼尽全力无法打破的墙，便裂开一道口子，他迈步而出，再出现时，已是置身于轮寂空间。

四周冷寂涌来，但对他来说，只是感受到一丝凉意，并没有太过不适。

韩易旋即看向前方，他看到了盘坐于源洞之外的天河宫第三十七代宫主，律。

“恭喜道友，晋升浑源。”

“距离天河宫主，更进一步。”

律的声音很愉悦，似乎韩易如在未来能继位天河宫主，对他来说，是一种天大的好事。

韩易拱了拱手，看向前方那一方如池塘般大小的源洞。

只见源洞中，在他离开后，五行破灭之力将失落之影摧毁，然后五行隐遁，消失不见，整个源洞，开始重启。

只不过重启后的源洞，韩易能感受到，原本能诞生混沌界的空间，早已变小了不少，以前有三个区，万道升华区，千幻堕恶区，六欲星殒区，而重启后，也许只剩下两个区了。

“宫主，接下来，我欲寻天河宫，可要往哪里去？”韩易拱手问道。

新的世界，韩易自然要往最强的地方而去，不管是解决热寂的问题，还是修行踏上更强大的境界，天河宫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律摇了摇头，道：“轮寂无限，天河难觅。”

“不过，只要你足够强大，必定能寻到天河宫。”

韩易明白其意思，他拱了拱手，说道：“谢过宫主指点，那韩易便告辞了。”

天河宫主摆了摆手，将目光落回源洞中。

在他前方，韩易深吸了一口气，身披五行图卷，手持天河玄柱，往无限轮寂走去。

他知晓，一个新的世界，随着自己踏足轮寂，已是逐渐清晰起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