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蓐收神君

“诉问心无愧，你可以杀了我，发泄你心中的恨意。”衷诉明白，若是因果不了结，又是徒增无数祸事。

可句芒怎么舍得杀她，他早就知道衷诉重生有多么不易，有多少旧臣盼着诉能引领他们。

他不能杀她，也不能助她。

句芒放下了宝剑，“你走吧，你的忙我是不会帮的，永远不再来找我。”

句芒转身就要离开，衷诉急忙喊住了他：“句芒，请听诉再说一句，就一句。”

句芒的身形顿了顿，衷诉急忙说道：“三十六星即将汇聚，可天庭早已回不到过去，诉也担不起那女帝之责，请句芒告诉诉，如何能破此局？”

句芒嘴角轻浮，终究还是说道：“大爱无形，无实为有，若天地间不再有爱神，也就不再有爱，爱之无存，人之本性，利益相交，更为长久。”

“什么？”衷诉有些疑惑。

他在劝衷诉放弃爱神的职责，“爱，存于神灵间，不会偏移，若普及万众，则会生变，亦会影响事之变迁，无为，胜有为。有者，自会追寻，无者，施事不通，反成阻碍。不若放过此心，方得自在。”

爱的最高境界也是无，原来爱不只是拥有，失去亦是爱，句芒所堪悟的，正是离将此生的使命。神，果然是超凡脱俗的，他解开了衷诉压在心口的重担。

衷诉走近句芒，刻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我只给你这一次报仇的机会，如果走了，你就再也无法为你的族人报仇了。”

句芒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报仇？”他摇了摇头，“世事变迁，皆由定数。”

他抬头望着衷诉，深深地注视着她，“你所犯下的罪责，自是由你来承担，并不是我。”

衷诉笑了笑，他亦同意句芒的看法，“你孤身在人间多年，也早就修炼得洞察世事，衷诉此来，的确是有要事相商。”

句芒没有再回答，而是转身离去，走在金黄的麦田中。衷诉也跟着他，天上还下着淅淅沥沥的下雨。

“如果我没料错，你此刻需要四方天神现世了。”句芒回过身来，衷诉也定住了脚步。

“是，三十六星汇聚之后，会再次开启天外天之战，我需要四方天神稳固天界，无论发生何事，都要保证天界不会坍塌。”

“蓐收至今被囚禁在火山底下，他是不会助你的。”句芒点破如今衷诉的困境，当日蓐收为了帮助自己，带兵攻打天界，犯下大错，至今还身处火山底下。

“带我去见他，我已经找遍了一百零八座火山，从未看到过他的身影，你一定知道他的踪迹。”

衷诉来求句芒，这已是下策，纵观如今神界，又有谁能比得过四方之神的法力，所以她必须要求助于他。

句芒手中握着一把麦粒，倾洒在衷诉面前，“当日之因早已耗费了他的真元，是祝融亲自将他关进火山，你可知，这对于我们是何等的煎熬，你所苦苦守护的天界，未必却是我们想要拥有的。”

四方之神如果当真旁观，衷诉就再也没有回天之力了。

此时蓐收凝结神元，在火山中站起，他对句芒道：“你为何要拒绝她，据我所知，你等了万年，依然想要见她一面。”

“是啊，可是早已物是人非，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过去的都不会再重复，她也永远不会再将视线凝结在我身上。”

“定天神剑能够让我恢复真身，从火山中出去。句芒，你去叫衷诉来，我也有话要对她说。”

蓐收的真身在火焰中泛着蓝光，他太想出去了。

“蓐收，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当日打着为我平反的旗号，实则和拂和暗中勾结，将天河水渠故意打破，引得昊殇之兵大破天界，造成了宓姬的死。如果衷诉知道真相，你以为她会救你吗？”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知道了，你为什么还总是来看我？你怕我出去之后归到昊殇麾下，再对衷诉不利吗？”

“诉可能会为了大义放开你，不过你别忘了，我也是宓姬的旧臣。今日再见诉，我就已经得知一切了，就算她不说，为虚黍隐瞒，我也还是猜到了，还据此推算出了你那时为何这般做，同为四方之神的祝融又为何要将你囚禁，这全部都说得通了。”

句芒很是气愤，“拂和这么着急劝诉汇聚三十六星，真的只是为了天界这么简单吗？”

“我怎么知道。”蓐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同为地之神，为何宓姬只选你做衷诉的夫婿，你一个样貌丑陋整日里只知道锄田的莽夫，竟然也配成为天族之阶。我蓐收第一个不服。”

句芒没有想到，当日里仗义四方的蓐收早就对自己生出了不满之心。

他试图问道：“我的族人？”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虚黍只是下了表面功夫，真正屠杀他们的是我和拂和，估计连虚黍现在都还以为是他杀的呢。哈哈哈哈！”

蓐收彻底不装了，他就是要激怒句芒，只有激怒他，火山才会被触发，自己才有机会出去。

“诉，这一切和诉有关吗？”句芒再次问道。

“哈哈哈哈哈，你还真是一个痴心人呢，我就告诉你吧，当日衷诉也是被虚黍陷害的，你的心上人，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整件事情的经过，就连你被虚黍刺伤后，她突发疯魔在大殿上杀你，都是因为被拂和喂了失心散，所以虚黍才有机会说她是天外天的孽种，我早就讨厌死了女帝时代，和昊殇合作，让他占领天界，这有何不可呢？”

“你——”句芒气急，“你们为了一己私心，将天界搞得乌烟瘴气，肆意屠杀神族，还残害女帝的继承者，真是该死。”

“对啊，我该死，我们都该死，就让我们都死去吧。哈哈哈哈哈。”蓐收疯了，他彻底疯了，他再也不想被关着了，他好想一切都跟他一起覆灭，他等着这一天。

他最讨厌这些情情爱爱的了，就因为那一刻偏私，就将凡人的功劳推至无穷，而他们这些劳苦功高的创世神，

却要被一念怒火给囚禁万年，他早就疯魔了。

最好全都死，全都死，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蓐收一记神火打向句芒的后背，顿时烈焰将他的后背灼烧出伤痕，这刺痛让句芒无法忍受，施法来到了火山外面。

一抬头，竟然看到了衷诉和浮生向他走过来。

浮生抬手，寒冰法术化去他背上的烈焰。虽然不知句芒和蓐收发生了什么，但见火山发生动荡，一瞬间，浓烟滚滚，烈焰如熔炉般倾泻而下。

衷诉也猜到了，这就是蓐收的藏身之地。定天神剑脱手而去，往火山上方盘旋。

句芒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定天神剑立于火山口上，一下子劈开了封印。

蓐收伸了个懒腰，从火山中走了出来。他一身简青麟服，在离衷诉不远处跪了下来。

“蓐收参见少主。”

“你就是蓐收？”衷诉发问道。

“是，在下蓐收，掌管神界西方之海。”蓐收抬起头来，被火焰灼烧的痕迹在他额间印下一个红印，他周身神力旺盛，早就没有了刚才疯魔的样子，正相反，一身刚正之气萦绕全身。

眉目如远山，眼神坚毅而执着，乃神界众望之神，拥有无穷无尽的吸纳之法。

这几万年来，他没有因为囚禁而懈怠修炼，更是将自己的法力修炼得炉火纯青。

蓐收的眼神直视衷诉，似乎能看到他眼底中的狂妄之色，很明显，他被这多年的囚禁惹得满身怒火。

句芒看向他，对他的防备是一如既往。

“蓐收，你和句芒发生了什么事情，若不是火山喷发，我还不能够知道，你就藏在这里。”衷诉看向他们二神，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还未等句芒开口，蓐收急忙说道：“没有什么大事，是句芒在帮我解封印，没有解开，才会造成火山喷发。小少主，我听说您急需四方之神的帮助，我蓐收愿助你一臂之力。”

“真的吗？这实在是太好了。”衷诉很是高兴。

句芒想要说些什么，可终究没有动嘴，他看着蓐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衷诉如此急需四方之神，如果在此刻戳穿蓐收，怕是对衷诉不利，句芒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问，等待时机。

他要好好看着蓐收，为防止蓐收对衷诉不利，他也只好答应衷诉，与他们一道前去。

苍灵和高元一路打到了凡间，在一大片空地上大动干戈。伺辰和地侯星君也同时现身。

随后，拂和和幽光也现身下来，一阵仙光将万物给震了开来。

他们下来后看着苍灵和高元对打，似乎在寻找什么机会。

苍灵和高元打得难舍难分，巨大的武器在天空中碰撞出火光，天幕顿时黑了下来。

衷诉和浮生远远望见，两人相视一眼，“大人，是星君在斗法。”

“诉儿，我们过去看看。”

蓐收和句芒也和浮生和衷诉一道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