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功德堂内结善缘

经此一战，李观一深知自身虽能凭借对道理的领悟出其不意，但修为仍是根本。且探索秘境凶险难测，需得多做准备。他稍事调息，便依着宗门地图指引，首次前往位于主峰青云山脚下的功德堂。

功德堂乃青云宗运转枢纽之一，人流如织，远比清静的文曲峰热闹百倍。巨大的殿堂内，四周玉壁上不断滚动闪烁着各类任务信息：有猎杀特定妖兽、采集稀有药草、护送商队、甚至下山协助王朝处理邪祟事件等等。弟子们或仰头寻找心仪任务，或于窗前交割任务领取报酬，喧哗中自有一番蓬勃生气。

李观一这青衫书生般的生面孔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好奇地观察了片刻，便走向一个标注着“咨询”的偏殿窗口。

窗口后坐着一位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胖胖师兄，正捧着一卷账本似的书册打盹。

李观一轻轻叩了叩窗台：“这位师兄，请了。”

胖师兄一个激灵醒来，见是生面孔，打了个哈欠：“新来的？何事？接任务还是交任务？”

“在下李观一，初来乍到，想了解一下功德堂的规矩，以及…何处可以兑换一些防身之物？”李观一语气温和，说的也是大白话。

“哦，简单。”胖师兄来了点精神，指了指旁边一块玉璧，“规矩自己看。兑换物品去隔壁‘百宝殿’，用功德点或者灵石都行。功德点做任务赚，灵石嘛…你自己想办法。”他显然把李观一当成了没什么家底的新人。

“多谢师兄指点。”李观一拱手，正欲离去，忽又想起一事，回头问道：“师兄，不知宗门内，可有擅长土系功法或阵法的师兄师姐？”

“土系？”胖师兄挠挠头，“这年头练土系攻防术法的可不多，见效慢嘛。不过要说阵法…喏，”他努嘴指向大殿角落一个正埋头在地上刻画着什么的身影，“那个愣子，张坤，就是个阵法痴，据说对古阵法有点研究，人还行，就是有点轴。”

李观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材敦实、面容憨厚的青年，正对着一块兽皮眉头紧锁，手指沾着不知名的颜料，在地上勾画着复杂的阵纹，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

李观一心中一动，再次谢过胖师兄，走了过去。他并未立刻打扰，而是静静站在一旁观看。只见那张坤所画阵纹，厚重古朴，隐隐与脑海中“坤元锁灵阵”的某些基础符文有异曲同工之妙。

看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张坤似乎遇到难题，抓耳挠腮，唉声叹气。

李观一这才轻声开口：“这位师兄，此处‘地载阵纹’，若以《考工记》中‘轸之方也，以象地也’的思路，取其‘方’、‘厚’、‘承’之意，而非一味追求《周髀算经》的勾股之巧，或许能更契合‘坤元’本质，灵力流转当更为顺畅。”

他这话半文半白，既点出关键，又用了对方可能理解的阵法术语。

张坤猛地抬头，看见李观一，眼中先是茫然，随即咀嚼着“轸之方也，以象地也”八字，目光越来越亮，猛地一拍大

腿：“对啊！方象地厚！我怎么没想到！拘泥于计算之巧，反而失了阵道真意！妙啊！这位师兄…呃，怎么称呼？你也懂古阵？”

他一下子跳起来，激动地抓住李观一的胳膊，力气之大，让李观一微微龇牙。

“在下文曲峰李观一。略懂一些皮毛，师兄见笑。”李观一微笑，“看师兄阵法，似与上古‘坤元’一脉有关？”

“哎呀！知己啊！”张坤更是激动，“师弟好眼力！我钻研的正是这类以厚德载物为基的古阵！只是很多传承残缺，推演起来太难了！师弟方才一言，真是让我茅塞顿开！走走走，我请你去膳堂边吃边聊！”

这张坤是个直肠子，心思纯粹，一旦认准了对方有真才实学，立刻热情得不得了。李观一正好也想深入了解“坤元锁灵阵”，便顺水推舟应下。

两人在膳堂坐定，张坤滔滔不绝地讲起他的阵法研究，李观一则不时引经据典，从《周易》“坤卦”说到《礼记》“月令”中对大地的描述，每每都能给张坤带来新的启发。张坤听得如痴如醉，简直将李观一引为生平第一知己。

“李师弟！以后有啥事，尽管来天枢峰阵堂找我！别的不敢说，阵法方面，师兄我还是能帮上点忙的！”张坤拍着胸脯道，彻底把李观一当成了自己人。

李观一笑着应下，心中暗忖，秘境之行，或许这位张师兄能帮上大忙。

与此同时，外门丹堂内。

苏瑶正全神贯注地守着一尊赤铜药鼎。鼎下地火平稳，鼎内药液翻滚，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她手中法诀变幻，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株灵草投入其中，额角已见细密汗珠。

她炼制的正是“回气丹”和“百草霜”（一种解毒疗伤药粉），皆为秘境探险必备。她修为虽不高，但于丹道一途确有天赋，成丹率与品质皆属上乘。她知道此行危险，唯有准备充分，方能多一分生机。

文曲峰，藏经阁顶。

玄风长老负手立于窗前，目光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功德堂内结交新友的李观一，也看到丹堂内辛苦炼丹的苏瑶。

他微微一笑，自语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雏鹰欲飞，终需振翅。罢了，便再助你们一臂之力。”

他屈指一弹，两道微不可查的灵光悄无声息地飞出，一道落入李观一房中，一道飞向苏瑶的丹室。

当晚，李观一回到房中，发现桌上多了一枚古旧的玉简和一张符箓。

玉简中并非功法，而是一份详细的《镜湖秘境周边险地与灵兽分布图》，其中甚至标注了几处可能存在的安全路径和隐蔽洞穴，价值连城！

那符箓则更为神异，触手温润，其上符文复杂无比，蕴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千里户庭囊中缩影符，危难时激发，可随机远遁百里，慎用。”

而苏瑶在丹成开炉时，也发现丹炉旁多了一小袋珍贵的“避瘴丹”和一枚寒气森森的“玄冰护符”，足以抵挡一次筑基期程度的致命攻击。

两人皆心知肚明是师尊所赐，心中感激不尽，对秘境之行，又多了几分底气。

李观一抚摸着那枚遁符，看着窗外渐起的月色，眼神坚定。

“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准备已渐周全，是时候出发了。”这日，他正在藏经阁翻阅《山海图志》，试图寻找更多关于镜湖秘境可能存在的异兽或地理特征的记载，忽听楼下传来一阵清朗却带着几分锐意的交谈声。

“凌师兄，此次镜湖秘境波动，消息虽隐秘，但恐怕不止我们一家知晓。天枢峰的那位‘小诸葛’似乎也有所察觉。”

“无妨。机缘之争，各凭本事。我辈剑修，当一往无前，斩破一切阻碍便是。”

李观一心中一动，缓步走下。只见楼下站着三名气度不凡的青年。为首一人，身姿挺拔如剑，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背负一柄古朴长剑，气息已然达到“十住境·开灵住”的巅峰，距“筑基住”仅一步之遥！他身旁两人，一人眼神灵动，显得精明干练；另一人则气息沉凝，显然修为也不弱。

那为首青年见到李观一，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态度不冷不热。他显然认得李观一这位“名人”，但并未放在心上。

那精明弟子却笑着拱手：“这位可是文曲峰的李观一李师弟？久仰了。在下百事通刘枫，这位是我天剑峰首席弟子凌绝心凌师兄，这位是厚土峰的石猛师兄。”

李观一还礼：“原来是凌师兄、刘师兄、石师兄。失敬。”他心中暗凛，天剑峰首席、百事通、厚土峰精英，这个组合实力强劲，目标显然也是镜湖秘境！

凌绝心淡淡开口：“李师弟也对此番秘境波动感兴趣？”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

李观一不动声色：“闲来无事，随便看看。听闻秘境危险重重，岂是我这等修为能觊觎的。”

刘枫嘿嘿一笑：“师弟过谦了。你前几日可是让周骏都吃了瘪呢。不过秘境之中，可不是讲道理的地方，师弟若有意，还需早做万全准备才是。”他的话似提醒，似试探。

一直沉默的石猛忽然闷声道：“秘境核心，或有‘地元髓’。”他说话简短，却让李观一心中再震！地元髓，正是土系至宝，也是破解“坤元锁灵阵”可能需要的核心之物！

凌绝心似乎不愿多言，转身道：“走吧。”三人便离开了藏经阁。

李观一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竞争者的出现，且实力如此强劲，让情况变得复杂起来。

下午，苏瑶来访，面色凝重：“李师兄，我打听到，丹堂那位一直看我不顺眼的柳眉师姐，似乎也纠集了几人，对秘境有所图谋。她修为已至‘明忆境’巅峰，且擅长炼制毒丹，十分难缠。”

柳眉？李观一记起师尊提及的四位女主性格，这位应是“腼腆内向”？

苏瑶苦笑：“那是她对外人的伪装。此女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且极善用毒，人称‘赤练仙子’。”

好家伙，又一个强劲对手！

李观一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秘境就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已然惊动了水下的诸多大鱼。